第二十二章 老师又来了

左婕的废品卖了三十二块八毛。出乎她意料的多。她以为只能买十几块。

但是最终没能请阿禁吃冰。

在收废品的师傅称斤算钱的时候，阿禁就默默地离开了。

等到左婕发觉阿禁不在身旁时。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

不一小会。同一栋楼的住户经过楼底。有认识的，还亲切地跟左婕打招呼。笑着问一句：“小婕，卖废品呢？”

左婕甜甜地一笑。回应几句。

手里揣着三十二块八毛。左婕抬头望了望二楼的窗户。谁说阿禁是坏蛋呢？他其实是个很敏感又贴心的孩子。

每次瞧见阿禁漠然地装成互不相干的陌生人离去，左婕心里的内疚感就增加一份。是她主动示好，然后接近阿禁的。结果却连正大光明相处的勇气也没有。

这样还能算好朋友吗？

应该不算。

左婕心情很复杂地揣着钱回家去了。经过阿禁家门口，下意识又停留了几秒。这才叹息着回家。

父母都不在家。左婕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只好继续看书做习题。

不知不觉写到下午3点钟。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左婕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去接电话。电话里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低不高地男中音。左婕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声音，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他居然找自己。

彬彬有礼的话语却用气急败坏的语调说出来。矛盾极了。

“你是？”左婕迟疑了一下，询问。

“我是章禁烟的班主任。”男人说明身份。

左婕恍然大悟。原来是李老师。平日里在学校门口倒是遇到过几次。每次都匆匆忙忙地问候两句就各自离开。老师也拜托过自己帮忙照看一下阿禁。但是，这还是老师第一次打电话都家里。

“李老师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左婕虽然这样问了，但是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关于阿禁的事情了。否则与她毫无关系的李老师根本就不会找她。

果然……

“能够麻烦你下楼一趟吗？我现在在章禁烟家门口。”李老师情绪有些激动。章禁烟那个臭小子居然当着他的面把大门甩上，把他拒之门外。

“哦。老师，你等一等。”左婕也不问什么事情。听老师的语气已经知道，阿禁又惹老师生气了。还是赶紧下楼去看看。

左婕挂了电话。赶忙穿上鞋子。抓起钥匙就出门。笃笃笃地跑下楼。

李老师西装领带的穿得正式整齐。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打扮得体又正式。

只是脸色铁青。不大好看的样子。

“李老师。你怎么……”左婕站在楼梯口，她想问‘你怎么又来了’。但是突然觉得很没有礼貌。赶忙住口。只是用一双奇怪的眼睛打量他。来就来了，还穿得这么正式。

李老师苦笑。

“我来做家访。”

左婕‘哦’一声。点点头。

“我以为放暑假的第一天章禁烟的父母一定会在家。所以才特地过来拜访。哪里知道，吃了个闭门羹。”李老师低头瞧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为了给学生家长一个好印象。他不畏酷暑，克服困难。顶着36度的高温。又穿西装又打领带地上门拜访。

打的过来的时候一度被误认为是神经病。

想他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教育工作者。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于一旦。

呜。

最过分的是，他那个不良学生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居然毫不客气地甩上大门。而他根本连学生的样貌都没得看清楚。就被关在大门外罚站。

真是……天理何在？

“阿禁的父母不在家。”左婕歉然一笑。

李老师垂头丧气。他知道不在！想着他今天遭的罪李老师就一肚子怨气。那是一对什么父母啊。对儿子完全是放任自流。也难怪章禁烟不思长进。

老师看上去很气愤，又很生气，还很沮丧。左婕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好转身去敲阿禁家的门。

只敲一下阿禁是绝对不会应门的。

敲两下的话基本也不会有反应。

三下四下再不理会的话，你就继续敲五下六下。

等到阿禁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就会出来骂人。

果然，左婕敲了好多下以后，门‘蹭’一下被拉开了。

阿禁怒不可言地瞪着眼前扰人清梦的该死家伙。破口大骂：“找死啊？敲，敲，敲。敲你老母。”

被他突兀的恶语吓了一跳。左婕站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阿…阿禁。”过了良久，久到左婕以为阿禁会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左婕这才吞吞口水，喏喏地开口。

“滚进来啦。”阿禁烦躁地扒扒汗湿的头发。心情超级差。天气太热。家里连台风扇都没有。躺在硬沙发上热得发昏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居然接二连三地被打扰。

虽然阿禁很凶，但是左婕并不怕。刚刚只是被他吼得太过突然，一下子吓了一跳。现在缓过劲来。居然有一种对阿禁的坏脾气习以为常的感觉。

“老师请进。”左婕没有忘记身后的老师。在进门之前，她连忙招呼。

李老师张大了嘴巴。手指僵硬地指指阿禁离去的背影。半天开不了口。

“那……那个……”李老师惊傻了。‘那那那’了半天，终究说不清楚。

左婕困惑地望着老师。难道老师接受能力这么差？交了阿禁这么久，还不能习惯阿禁的坏脾气？

李老师几乎要哭了。他指指自己的头发，又指指阿禁的背影。

左婕恍然大悟。

“这个……他今天刚刚染的。”左婕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阿禁染的那败家头发。她也很无奈。

“能染回来吗？”李老师唉声叹气。教出这样的小学生，真是让他沮丧极了。简直让他怀疑自己的人生，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当小学老师的能力。

左婕苦笑。给了老师一个绝望的答案。

“恐怕很难。”

先不说阿禁花了多少钱染这头发。依照阿禁你说东他往西的性格，他就不会听你的劝告把头发染回来。

李老师几乎要气得吐血。

左婕只能又出声安慰。“开学前，我会想办法劝他染回来的。”

“能劝动？”李老师燃起一丝希望之火。

左婕沉默了。

那点点星星之火，随即湮灭。

哎！

哎！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