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败家小子

时间过得很快。用书上的表达就是白驹过隙。

左婕和阿禁的相处模式，居然变得墨守成规。从那天一起步行上学，中午一起吃午餐开始…

左婕开始步行上学。不骑车也不坐公交。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然后学着自己准备吃的。早餐和午餐都带上足够的分量。阿禁虽然瘦弱，但是食量惊人。而且很有越吃越多的趋势。

就连母亲都开始怀疑，左婕每天带那么多餐点去学校。怎么会吃得完？

左婕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饿。

后来母亲也不追究了。反正孩子能吃就是好事。

左婕与阿禁一早一晚出门。

有时左婕先走。有时阿禁先走。但是出门的时间都掐得刚刚好。从不会相隔超过五分钟。步行至离家比较远的第二个岔路口，他们都会停留几分钟。等待对方追上来。然后一起去学校。

一起走路的那段时间阿禁大多是沉默的。左婕会问问他在学校的情况。阿禁多数不愿意回答。总是一句‘有什么好说的’堵住她的嘴。有时随意聊几句。但是左婕从不触及他的家庭。

到达学校后两人就会各自离去。开始那段时间左婕还会约他一起吃午餐。后来就不用开口了。每到午餐时间阿禁就会自己出现。

除去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

他们实在也没有很多交集。

阿禁照样跟他的狐朋狗友出去瞎混。左婕也照样把读书当成最大的乐趣。

有时遇见肖亚鹏。肖亚鹏总躲着阿禁。只要有阿禁在身边，肖亚鹏那孩子就绕得远远的走开。只要阿禁不在。肖亚鹏又亲热地缠上来‘姐姐长，姐姐短’的唤她。

左婕哭笑不得。询问阿禁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肖亚鹏唯唯诺诺地不肯开口。但是眼底的深处除了害怕，还有愤恨。

左婕只能叹息。阿禁，什么时候才会有几个真心的同龄朋友呢？

其实阿禁也不是没有‘朋友’。但是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让左婕不敢苟同。

左婕问过肖亚鹏，虽然阿禁每天都乖乖地跟她一起上学。但是他的出勤率却低得出奇。有时别人上了两节课他才到。有时上课上了一半他就走了。就算安安分分地坐在教室里，也大多是在睡觉。

所以，他们在学校门口分手以后，阿禁也不会乖乖地进学校。

左婕也有感觉。每天吃午餐的时候，虽然他会准时出现。但是经常故意掩饰身上的伤痕。就算如此，青紫色的瘀伤也经常出现在脸上。

左婕也不是不想过问。但是一问他就喷火。然后干脆不理她。说什么‘女人就是啰啰嗦嗦’。说什么‘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

时常说得左婕哭笑不得。明明就是个小破孩。还男人呢！

唯一让左婕欣慰地是，自从跟自个一起吃午餐开始。肖亚鹏说阿禁再也没抢过班里同学的钱。

这让左婕深信。只要给他温饱，他真的不是坏人。

转眼一年多就过去了。过完暑假，左婕就要升初三。阿禁也开始念六年级。

正式放暑假的第一天。左婕起了个大早。她花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收拾自己的卧室。该洗的洗，该收的收，该卖的卖。结果到了中午，她居然收拾出一堆废旧的纸张书本。

左婕决定吃过午饭就把这些废旧的纸张书本拿去废品回收站卖掉。

拍拍灰扑扑的手。左婕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母亲出门上班之前还说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她只能自己做饭吃。

左婕踱步到厨房。洗干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喝着。然后翻翻冰箱。牛肉，猪肉，腌制过的鱼，青菜，鸡蛋，茄子，西芹，葱，蒜，青椒，西红柿……整个冰箱满满当当。母亲一大早肯定上菜市场去了。

左婕为难了。吃些什么呢？

西芹青椒炒牛肉？鸡蛋汤？素炒青菜？

想了几分钟也拿不定注意。左婕就开始想阿禁喜欢吃什么。想着想着，这才又想起阿禁今天有没有吃午餐。他父母，应该在家吧？

等到不知不觉炒好菜。左婕又想要不要下去叫阿禁一起吃午饭。父母不在家，把阿禁叫上来应该没关系吧？

犹犹豫豫地，左婕还是穿着拖鞋下楼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门。

左婕又笃笃地跑回家去。自己把那几个阿禁爱吃的菜吃掉。边吃边想，这个暑假阿禁应该也不会挨饿。

吃完饭，洗干净碗筷。左婕就换衣服出门卖废纸。出门前，她又把家里整理了一下。把爸爸看过的旧报纸，妈妈拿回家的超市打折或者其他小广告传单，还有一些喝光饮料留下的瓶瓶罐罐都收一收。准备一起卖掉。

不要看都是纸和塑料瓶子。其实很重。反正左婕拎下楼都吃力。

只能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

搬是搬下楼了。但是左婕望着这堆废品发了愁。她考虑是不是要叫一辆三轮车来拉？还是把这些废品先扔楼下，自己走去废品回收站去请收废品的师傅过来拉走？

“喂。你杠在那做什么？当门神啊。”

痞痞地声音打断左婕的思考。左婕抬头望去。目瞪口呆。几乎当场吓出心脏病来。这…这个花毛公鸡是阿禁吗？怎么才一天不见。他就把一头黑发染得乱七八糟？

“你，你，你染头发。”左婕惊呼着瞪向他。

阿禁翻翻白眼。“你不要一副见鬼的样子好不好？老子这是今年最新款。”

说罢。他自认为很酷地扒了扒坠落在前面的几根花毛。一副得意地样子。

“你哪来的钱？”左婕立刻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他一向没钱，就算偶尔他父母离开家里时会给他留下一些生活费。但是也不够他两天挥霍。

“要你管。”阿禁不屑地撇着。不想多说。

左婕却不放过。好不容易养了一年才养乖一点。她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堕落。左婕一把拉过阿禁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跟前。

“你抢别人钱了？”左婕紧张地问。

阿禁不配合地甩开她的手。本来染个新头发，底下的小弟都说很帅，很拉风。阿禁心情那个舒畅。到了这个老女人这里不但没讨到一句赞美，反倒啰啰嗦嗦这些有的没有的。阿禁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叛逆又倔强地性子一下被挑了起来。

“擦。我抢了又怎样？你管得着吗？”阿禁恨恨地瞪着她。

左婕一愣。这个小子已经很久没用这么愤恨地语气跟她说话了。虽然有时也会很生气。但是顶多会不耐烦地骂她多事。

“我只是…只是…”左婕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很难过。

阿禁抿着唇。发现自己面前的女生想要哭出来的样子。一下子烦躁起来。他又没打她。她哭屁啊哭。

“我没有抢。是我妈昨天离开家里的时候留下来的。这次留了五百块。也不知道她要走多久。估计整个暑假都见不着她也说不定。”

阿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是，就是很受不了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不爽地骂自己没用。越来越烦躁不堪。

左婕又是一愣。

“五百块你全用掉了？”她在乎的是这个。要是全部用掉的话。他两个月吃什么？

阿禁撇撇嘴。恶意地说：“干嘛。用掉不行哦。”

“你，你，你！败家！”左婕愤愤地骂了一句。

“靠！败家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家谁不败？那两个老家伙比我还过分。”阿禁自嘲地笑笑。

左婕彻底无力了。他总是这样不受你的教育。坏的不接受，好的也不接受。这样子的孩子，谁能教他？

“真的全部没有了？”左婕只能关切地再问一次。同时心里已经盘算偷偷地取些自己的私房钱救助他。否则他不是饿死，就是因为抢劫被抓起来。

“还有两百多啦。”阿禁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老实。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喜欢自己，所以自己也…也什么？也勉勉强强喜欢她吗？阿禁不禁被心底的想法吓了一跳。太可怕了。他怎么可以喜欢一个老女人。

阿禁一个激灵。恶寒。

“全部拿来。交给我。我管你两个月的饭。”左婕说。然后自己动手去搜阿禁的口袋。

“我靠。”阿禁奋起反抗。一向只有他抢别人钱的份，怎么有人胆敢动他的钱财？不要命咯！

虽然这样想。但是阿禁始终不敢挣扎得太用力。要是伤到她。好像会觉得愧疚不安。见鬼的愧疚，见鬼的不安。阿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微弱的良心还没泯灭。

左婕最终是得逞了。她数了数从阿禁口袋里摸出来的钱。一共还剩两百三十二块。

阿禁恼怒地瞪着她手里的钞票。那是…那是他的钱。靠！他章禁烟居然也被抢！

“你乖乖在这帮我看好这些废品。我去找收废品的来拉走。然后请你吃冰。好吗？”左婕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抬头对阿禁说。

阿禁哼了一声。还是很气愤。把头扭向一边。不合作地道：“不好！”

左婕见他耍起小性子，不禁好笑。还真是小孩子。

随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丢下废品和阿禁，自己走开了。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阿禁孩子气的诅咒。

‘该死的老女人，把你的垃圾带走！！老子才不留在这。’

左婕轻轻地微笑。她知道她回来的时候阿禁一定还会守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