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夺目的成绩

阿禁躺回硬沙发上睡好。用双手遮住眼睛。曲起脚。一动不动。对屋里多出的两个人不予理睬，全当是幽灵好了。真他妈的讨厌。

左婕领着李老师进屋。

才一段时间没进来看过。这间屋子又不成样子。满地的垃圾和脏衣服。汽水瓶，泡面桶，还有香烟盒，随处可见。

在这36度高温的天气。屋里闷热得不行。再加上食物馊掉的难闻气味。真令人作呕。

阿禁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坏境下睡觉吃饭？真是…他不会连嗅觉都有问题吧？

左婕无奈极了。随手捡起地上扔的几件脏衣服。左婕把衣服拿进浴室里放好。然后给李老师搬来一张椅子。椅子上全是灰。

没有办法。左婕又找来抹布，把椅子上的灰尘抹干净。这才说：

“老师请坐吧。”

李老师捂着鼻子在坐到椅子上。眉头皱得比天还高。上次过来是冬天。天气还没有这么热。屋里好像也刚刚整理过，虽然不能说干净整洁。但是绝对没有这么脏乱，也没有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味。

左婕抱歉地看了一眼老师厌恶的表情。连忙跑去把窗户打开。一阵热风迎面吹来。左婕对着窗户深深呼一口气。

回头望了一眼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尸体’。左婕心知他不会理睬专门到家里关心他的老师。

没办法。

左婕包容的笑笑。

随即又跑去厨房，想要看看有没有温开水。或者其他可以招待老师的东西。

可是，很遗憾。

除了吃剩的脏碗。邋遢的灶台。灰扑扑的碗橱。锈迹斑斑的铁锅。左婕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左婕忙来忙去。一下子给他搬椅子，一下子开窗户，一下子又钻进厨房。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再瞄了一眼他那个不争气的学生。

四平八稳地躺在沙发上睡觉。一点也不关心他这个老师。别说关心，就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吧？

哎。

李老师再次叹息。

“左婕。你不用忙了。过来休息一下吧？”李老师出言叫唤她。

“老师。如果你没有其他着急要办的事情的话，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阿禁那家伙估计昨晚没睡好。让他睡一下。我回家去给您拿些吃的。”左婕从厨房跑出来。一无所获。只好回家去拿了。家里有绿豆冰。母亲昨天熬的。熬了一大锅。冷了就放冰箱里冰着。阿禁家连台风扇也没有。看他睡觉睡得也不安稳。难怪火气这么大。

“左婕，不用……”李老师想说，‘左婕不用麻烦了’，但是话只来得及说一半。那个心急的小女生就开门出去了。

李老师只能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坐了一会。实在热得受不了。他总觉得呆在章禁烟家里比呆在室外还要难过。闷热闷热的。汗水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哗啦哗啦往下滴。

再也顾不了形象。

反正他的家长也不在家。李老师把黑色公文包扔在椅子上。站起来就开始动手脱衣服。领带一扯，外套一拉。随意地把外套搭子椅子背上。李老师脱得只剩一件蓝色衬衫，终于吁了口气。

“喂。章禁烟？臭小子！”见阿禁睡得上好。李老师满是不爽。上前就去推他。

推了几下毫无反应。就像死了一样。

李老师又气得干瞪眼。

等到左婕从家里把冰水和一大锅绿豆冰一起搬下来。并且招呼李老师吃时。阿禁奇迹般地自己爬了起来。

左婕微微一笑。

赶紧跑去厨房又洗了一个干净地碗。满满地盛上一碗绿豆冰递给阿禁。

阿禁沉默地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依旧没有理会李老师。

李老师端着碗，心里那个恨呀。

左婕倒是没闲着。他们吃他们的绿豆冰。她一个人跑去浴室用桶接水。

然后跑回客厅，用手捡垃圾。

左一个空瓶，又一个空快餐盒泡面桶。可以卖钱的，统统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不能卖钱的，也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

“左婕。你做什么呢？”李老师诧异地问。

“哦。我趁没事就收拾一下。要不坐在屋里怪难过的吧？空气都不好。收拾好了再洒些水。应该会凉快一点。”左婕边捡垃圾边回答。

“老师觉得灰尘大吗？要不你就坐远点？”

想了一下，左婕又歪着头问。

李老师摇摇头。

“用扫帚扫吧。不要紧。”李老师微笑。这个年头，肯做家务的小女生真比国宝还少。

“不用。我只是把大件的垃圾捡一捡。方便洒水而已。”左婕笑笑。手里的动作没有歇着。

李老师三两口喝掉手里的绿豆冰。然后把碗拿去厨房洗。

“老师，碗放着我洗就可以了。”左婕扭头对着厨房说道。

李老师没作声。拧开水龙头。用手把碗清洗干净。然后转个圈子找到一块干的抹手布。边把手抹干，边朝外面走去。

正好撞上左婕吃力地拎着一桶水从浴室出来。

李老师顺手接过去。

帮着把客厅洒了一遍水。

“靠！老头。你没长眼睛啊？往哪泼呢？”阿禁瞪着自己被波及的湿裤子。一脸的怒气。

李老师心里那个舒坦啊。故作没听见地转身，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左婕见老师帮忙泼水，就拎着垃圾下楼去扔。返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老师愉悦地偷笑。她觉着，老师好像也挺幼稚的。

给客厅泼过水。总算觉得舒服一些。空气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消散开来。

李老师终于记起自己上门的主要目的。

赶紧拉着左婕坐下。

“吃完喝完就赶紧滚吧。你留下来做什么？我都说过我爸妈不会在家的！你老年痴呆啊。”阿禁见李老师拉着左婕叽里咕噜地说自己的不是。没来由地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刚刚喝完绿豆冰降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又飚起来。

李老师瞥他一眼。根本不理会他。他那一头公鸡毛般的彩色头发让老师看着扎眼。干脆催眠自己，眼不见为净。

“喂。臭老头。”阿禁见他根本不理会自己，恼怒得很。一下子跳下沙发冲到他面前。怒叫道：“我让你滚！”

“阿禁。”

左婕伸手拉他。神情尴尬又羞愧。

李老师从公文包里拿了一叠资料还有几张试卷给她。她看过以后，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羞愧的情绪一下子占据她的心。满面羞红。

尽管上面的成绩是阿禁的。可是，左婕觉得，阿禁就是自己的弟弟。他丢人，自己也跟着丢人。

“你不要说粗话。要尊重老师。”左婕把阿禁推回去沙发坐好。然后按住他。

阿禁抿着嘴。出奇地乖。

最近他总觉得自己有病。对这个该死的鸡婆女生凶是凶，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下个学期。如果章禁烟依旧是这个成绩的话。估计他就要留级。根本没有初中肯接受他。”

见不安分的家伙被左婕按在沙发上不能动弹。李老师苦笑着对左婕说。留级其实也不管用。就算留到老，章禁烟依旧是这个样子的话。最终他还是会被所有学校拒收。

阿禁一听。挣扎着要跳起来揍人。

“干你屁事？你啰嗦个屁啊？谁让你到处宣扬老子的成绩？”阿禁暴怒地冲着李老师叫器。留学，退学这些狗屁事情他根本不在乎。但是，这种事情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左婕面前，他就是觉得不能接受。超级没面子的感觉…

左婕急得汗都冒出来。鼻尖微微的沁出些小汗珠。

阿禁挣扎得厉害。她压制得更加吃力。

“阿禁。阿禁。”左婕低声叫唤他。阿禁全然不理会。

面对阿禁对自己的无礼态度。李老师通常都不会理会。就像看笑话一样看他发狂，其实也很不错。反正章禁烟一向这样。不管对老师，还是对其他人。他的脑子里就没有‘尊重’这两个字。

这个学生，说实在话。以前他并不是真心想要管教。即使第一次上门做家访，也只是倒霉的例行公务而已。这次也一样。李老师根本无心管教他。若是运气好，能够遇见他的家长。把章禁烟的成绩扔出去。白纸黑字写着他们儿子的成绩和操行，最后动动自己的口舌再锦上添花一番。相信一般的家长就会把儿子教训得直溜溜的。就算教训不了。也不关他这个老师什么事儿。

运气不好。家长不再。也只是找个人签签名，证明自己完成任务。立马走人也可以。找来左婕，也不过是方便行事而已。

谁喜欢大暑假的，还到学生家里做家访？谁喜欢？！！反正他不喜欢。

不过，看着左婕在屋里忙得团团转。眼看着一个小女生对章禁烟那臭小子尽心尽力。总觉得自己不配当那小子的老师呢。怎么，怎么就那么有罪恶感？

从今天起。是不是也该尽尽自己作为老师的职责呢？李老师心里暗想。

于是……

李老师一向满不在乎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变得异常冷硬。嘴角扯出一抹耻笑。嘴里说着满是不屑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自己考出这样的成绩，还怕丢人吗？”

“干。你管我丢不丢人！”阿禁怒吼。

“我才懒得管。成绩这么烂。瞧瞧，小婕。全是零分耶。”李老师摆出一个嘲讽地表情。对着左婕挥挥手里的考卷。

全部是艳红色的叉，然后卷子开头画个大大的零蛋。

左婕尴尬地笑了。

阿禁怒不可言地用眼神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