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第二十三章

次日清晨，市长办公室。

也许，谁都没有想到，城中的喧闹竟会先于这里开始。此时，办公室的里里外外正围着不少的人，嘈杂的议论声在这整洁的大楼中回声的影响下显得更加嘈杂，带有不同焦急色彩的脸庞下参差的想法，带着复杂的味道又为那嘈杂增添了不少的颜色。办公室内，市长和市高官被“围困”在层层相叠的“人山人海”之中，朴素的着装使得他们少了许多作为领导人的滋味儿，只见他们一身上下简朴如一，青黑呢料的外衣和裤子，脚上的鞋和上文中与陆仁谈话的瘦高个如出一辙。白中稍带黄的衬衣领子向外张开着，漏出了里面略有发黑的皮肤，一直向上直到脸庞。

“市长，书记，你们倒想想办法呀，这城中的记者大部分可都来了，现在被勉强堵在了门口，所幸他们进不来，这要是进来了，那还得了！”

“这还不算，此次的这个谣言的分量确实是大的不行，对咱们政府机关造成了很大影响，声明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打击。现在咱们在进行排查了，一定可以查出这个造谣的源头。一旦落实，一定要他们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陆家一干人等策划的造谣计划很简单，他们连夜就写好了数份大大小小的信件（里面写着造谣的大体内容是由周校长提供的，但意思很是模糊，并未直入主题。信封上并未留有姓名和住址，只贴有不同的邮票），并投进了各大报社门口的邮箱内。由于是在深夜，造谣计划的所有过程没有引来什么阻碍和麻烦，也无外人知晓。

清晨，陆家人还是像往常一般生活着：除过一些必要的事情外，大门都闭得严严的，“与世隔绝”着。而政府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群的记者后面跟着许多附近的居民不断地向前拥挤，他们面前的警察们则奋力抵挡，你来我往，犹如波浪一般。不过多久，大楼里出来了人，说道：“大家安静一下，静一下。”见眼前的场面安静后，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我相信大家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那么我也就直截了当地说，其实那些信息都是谣言，都是假的，陆仁的确是在政府这，但一定不像谣言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对陆仁进行一些政治上的思想教育而已。啊，这一定是有人在恶意诽谤，报复社会，他就是要利用你们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大家千万不能被他利用，都回家吧。啊，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不轻易相信相信这些危害社会的谣言，更不要做危害社会的事。因为呀，我们都是这社会的一份子，无论怎样，我们都要为这社会着想是不是？再说，陆县长的地位也不是吾辈所能动摇得了的，拿革命烈士的后代开玩笑，不就是和大伙儿作对嘛，天理难容啊！所以呀，大家还是请回吧。”

“是吗，既然我们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那么我们也应该有权利去监督政府的许多种行为，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很大，不得不令我们坚持无风不起浪的原则，所以我们还是想请市长和书记出来保证一下，大家伙说，对不对呀！”“对，让我们进去……”一阵嘈杂又响了起来，人群又和警察们推起波浪来。

那人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又进了大楼里。他将原话很快地转达到市长和书记那里，周围的人听得此言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市长和书记，焦急地等待着。

此时，市长和书记的心里比市里的情况更加糟糕，心中夹杂着的焦虑和担心正如一条火龙，拖着害怕的尾巴，失了神智一般在它主人的身体里乱窜着。脑中的思绪如大楼外的人群和警察一般互相推着波浪，全身的难受促使他们都犯了烟瘾，想到了许多烟。各种烟。什么炮台、老刀、哈达门、大前门等等。不止如此，市长还想到了去年还有人在安徽那面给他带来的，有奔月、渡江啥的，味道都很不错，有点儿新鲜味。书记想到了前年有人在上海给他弄来的洋烟，具体叫啥不清楚，可味道的特别之处令他久久难忘。想到此处，他们二人倒已经忘了迫在眉睫的事了。周围沉寂片刻，市长很快就想到他还带着一盒中华在外套的内兜里，不禁来了喜意。书记没带，但也和市长一样，习惯性地往内衣兜处摸了摸，是空的。她看向了正动手向自己的内衣兜靠近的市长，他就明白他哥俩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心里也不禁期待起来。

“市长、书记，你们看，目前该怎么办？”有一个眼尖的年轻小伙发现了市长和书记突然喜上眉梢，以为他们有了什么办法，就赶紧上前问道。突如其来的问话声，突然打断了市长和书记的所有幻想，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有一个大麻烦，一时心如刀绞般难受不已，从幻想到现实的巨大高度，使得他们后背又冒出了很多冷汗。两人互相看了看，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神态变化，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尴尬的感觉使得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干咳了一声。

书记率先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大家先不要担心，你们刚才汇报的情况，还有一些方案我们都细细考虑过了。我和市长现在虽说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呢，我们二人还是要决定商讨一番，此事干系重大。大家的心，政府也都知道，但就目前来讲，身为一名政府人员，最重要的是稳重。要竖起腰杆子来，膀子要能扛大事才行，作为政府人员，要牢记为人民服务这条铁则，要始终把人民牢牢的放到第一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线上。所以呀，大家不要因为此事而耽误了这一天的工作，无论出了多大的事，大家都应以人民的利益为先，以整个社会的利益为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们不工作，怎么才能让整个社会动起来？怎么能让整个社会活起来？怎么才能让整个社会流动起来？大家不用焦急，这件事就包在我和市长的身上，大家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平息了的。我和市长一定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给老百姓一份满意的答卷的。你这样吧，先守好自己的岗位，不要慌，政府的职责要坚定不动摇，所以大家还是好好回去工作。”话音一落，议论声仅仅持续了片刻有余，紧接着便有人说道：“既然书记和市长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干自己的活吧，走吧。”“嗯，那走吧。”“走吧……”

“庞大的人群”在那狭小的走廊和办公室中慢慢撤出来，市长二人心里一边松着气，一边愁云未散，但他们的神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使得周围的人群撤去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他们附近的一干人等因站得太里，此时只好原地等候，而他们焦急的脸色却在市长的眼中无所保留，于是市长不得不“将计就计”，对处在附近的人纷纷询问了他们工作的情况，然后酌情安排了一些其它的工作在他们身上。当然，这里的其他事自然就是眼前的动乱了，这也是市长迫切需要的，只是他为这份需要所需求的人并不打算以这样的方式来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