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书名:无名戏 作者:林中絮
第九章
二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令陆雪痛苦不已。
闷坐在招待所里的张永怀,心中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闷塞难耐。陆雪的两个腿肚的淤青屡屡浮现在他的脑海,额头的汗水层层相敷,因忍耐所呈现的表情上充满了痛苦。最令张永怀难以想象的,就是陆雪的意志力,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毅力才能在几年的时光中接下来这样的纷纷打击和疼痛。这天气变化来得突然,昨日还是热气腾腾的晴天,今日倒换了模样,雨水空气中的凉意宛如秋季的来临。不知不觉间张永怀已加了一层衣服来抵御这样突如其来的彻凉,但内心的冷意还是浇没了心血中的几分温度。自内心而发的寒凉袭满全身而引发的哆嗦斩断了张永怀有些痛苦的绝望。
陆校长那天在家中传达的医生的话真的很令他欣喜,可旋即而来的医药费数目顿时将一家人的希望打入了低谷。
“没关系的。”陆雪有些无所在意地坐在众人相围的沙发上微笑地说:“真的,我这样子挺好,大家别一副这个表情,开心一点儿,我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雪儿,我看咱们还是试一试,这医药费总归是没问题的。你——”
“永怀哥,你别说了,我说不治就不治,你再提,我就不理你了!”说完后,原来陪陆雪夜路散步的张永怀突然变慢了很多,陆雪步调不变地走在前面,内心里毫无波澜。落在后面的张永怀心里有些失落。陆雪的态度坚决,对她的脾气他总算已经有个大概的了解,内心里多多少少对生活有些大失所望。看着陆雪残疾的双腿以及她那走起路来有些笨拙的身影,空虚的心里上来一股酸楚,难受的滋味令她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渐走渐远的陆雪的背影突然让他感到分外的遥远。失望中突生了一丝绝望,他总感觉自己和陆雪之间好像少了些什么,难以思索的问题缀重了他的脚步,使他停了下来。
一直走在前方的陆雪,依靠敏锐的听觉只听到地上传来自己走路的拐杖声,刚才的嘈杂少了,便知道张永怀已经没跟在身后,心里不由得反思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才发现确实说重了些,心里上来一种哀伤。本想刚才自己的坚决态度可以使他放弃刚刚的想法,没想到说话和神情加重了效果,引来不少的创伤。自知做错事的陆雪一时慌不择神,内心剧烈跳动了一番,赶忙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见失落沉思的张永怀正有些傻傻忧愁地站在昏黄路灯的正下方。神秘的力量牵着陆雪的心慢慢走动起来,眼前人的样子令她心疼,怜惜之色布满脸上,张永怀的位置偶然间对她形成了巨大的磁场,莫名的吸引力促使她向前走着,说道:“永怀哥,对不起,雪儿说错话了。雪儿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不必太多在意我的腿,那医药费真的太多了,雪儿只想和你一起好好的在一起,不想你背负太多的压力。说真的,你不嫌弃雪儿,雪儿就感到很幸福了。这不就够了嘛?要得太多就真的比现在更让人满足了吗?反正我想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好好的,这就足够了。”心中渐渐地被陆雪的话引向高潮的张永怀,瞬间解开了刚才的难题。清冷的空气令得呼吸顺畅了许多,陆雪的真心倾诉终于拉近了两人心里最后的距离,看似遥远的身影迅速跟近,顿感温暖的心房泵出的血液化解了方才僵固住的思想。神秘的力量侵袭而来,强烈的爱情欲望终于迸发出来,他快步上前,抱住了在他心中充满柔美的陆雪,“抑扬顿挫”地用不经大脑只由身体发出的声音说道:“我不管,看见你的样子我就心痛,上天不该对你这样的。好好,你放心,这些东西不会成为我们的负担的,咱们慢慢来,一起努力,一起奋斗好不好,不管最后怎样,我都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我从没后悔过。雪儿我爱你,我喜欢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的,我相信,今后的生活中的美好,通过我们的努力一定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陆雪心里的坚决终于在张永怀发自内心的温暖所打动,渐渐接受了张永怀的建议,拥在他怀中令她多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她感到了张永怀的心跳和灵魂深处的安抚,内心的光明道路前所未有,双手不由得收紧,张永怀也不由得加大了力度,紧紧相拥的感觉令两个人久久不想分开。
“永怀哥,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雪儿,你放心,今后我一定紧紧攥着你的手,誓死不放。”
几天后,连续的阴雨天气让张永怀对陆雪的腿伤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出乎意料的后遗症令陆校长已经开始到处筹备医药费。陆家的家财已经抽取一空,因有人从中作梗,出售房子的进程没有丝毫的进展,医药费的数目令他身受“重负”般在这乏闷的空气中艰难地呼吸着。
其实,这之中受压最大的还是张永怀一人,他怎么也想不到陆雪的腿伤严重到令他惶恐的地步。医药费的事他已经跟陆校长谈过,具体的情况已经一一了解,可他信心百倍的决定却让陆校长无意地抓住了脆弱的把柄,一句事实求是的话使得他贩卖木材的想法瞬间落空,至使他坐在招待所里想办法弄起医药费的过程中不断地责备自己不了解行情,也没想到这个年代房屋的材料早已尽可能的摆脱木材,去寻找一种新的资源以满足楼房起盘时应有的牢固和耐久。现在对环境的呼吁已经迫在眉睫,M市的污染情况张永怀确也看在眼中,树木在城市中的用途已经越来越少,新时代的来临必会加速旧时代的灭亡。遭受若干打击的张永怀如坐针毡,连绵的细雨带着潮湿的空气使得他心中难得痛快,纷纷自内发出的凉意阻碍血液的正常流淌,大脑的思想尤为混杂,陆雪的双腿总挥之不去,她那痛苦的汗水渐渐蒙湿了他的脸颊,手掌上的湿润总是不断,沉重的思想负担使他变得“三心二意”起来,强迫所得的想法是非好坏都难加判断。想象与幻想狼狈为奸。混浊不清的脑海因群鱼的游过掀起了海底的泥沙,原本的清澈倒是去而不着痕迹。强加的事实已成为思想的累赘,拖着铁块游泳的艰难显而易见,停止眼下的目的已成为不得已的必然。
这是一个较为凄凉的午后了,出了校门口,张永怀随即想到。细如发丝的细雨无声地击打在他头顶上的伞,前方的道路一片白光,周围布满了灰白的水汽。身上的潮湿感愈加显著,身上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了黏感。沾水后的柏油路没有以前的靛黑色,定睛细看觉得好似细小的煤块,只是在那黑色中,靛色倒显深沉。
张永怀心中的凄凉并非是因为这阴雨的天气,倒是这街道的行人和车辆。受天气外加时间的影响,这里的空荡在阴霾的天气下显得寒意刺骨。柔软无力的雨水抚摸着这片天地,无声地湿润总让张永怀有错觉地认为雨已经停下,可拿掉伞后冰凉的细线打到脸庞上时才令他明白这雨还在下。这样的雨水尤为气人,漫长而细小总令人们心里压抑不少的沉闷,好的心情总会要被洗掉,坏的心情总会借着地上的湿气沁上来。
站在校门口一会儿后,张永怀便分了分方向向陆雪家中走去。现在安陆小学聘请他为安陆小学的讲师的事宜还没有办妥,因为几天的阴雨使陆雪难以维持住招待所的工作,所以张永怀不得不替她,可细雨浇乏了群众们的各种建议、意见还有道谢,尽管这之中建议道谢不甚了了,意见多如牛毛。于是闲下来的时间让张永怀浑身不适,闲待滋味的难受程度出乎他的想象,前两天倒还可以忍受,也是因为招待所不能无人的原因,张永怀不得不直直地坐在招待所的椅子上,想着陆雪的事。可这两天的闲闷真的令人无法忍受,筹备医药费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更换,但无一实践。今天下午他终于忍受到了极点,因笨拙的思想,闲散的身子而引上来的折磨让他避无可避地冲出了那个狭小的房间,远离了那困兽的牢笼。经历以后,这使他有些明白了闲人的苦衷,劳动者的享受。
陆家所在的方位是在安陆小学的西南方的一个老式大院中,那里的平房较多,所以陆家的别墅就显得与众不同。虽说早已落败,但旧时西欧式建筑所展现的洋气到现在仍然让许多人投去艳羡和妒忌的目光。
路过那条巨大的横幅时,张永怀停下了脚步,绕过路灯又来到了它的面前。被雨水浸透的横幅明显坠出了一个弧度,上面的大字有些曲折。底下恰好是一个长长的水沟,这里已有不少的雨水的积累,清澈得一见下面的泥沙,水面上由细雨打出了许多细腻的水花。横幅弧度的最低点积下的水滴极有规律地掉在那一沟清水中,巨大的水花而引起的波澜并没有阻挡住小水花的形成,雨水的坚韧令张永怀有些诧异,水面的混杂已映不出自己的脸和上方灰气沉沉的天空。看到横幅的滴水间隔和水沟水面的反应,张永怀知道雨并没有变化,还是像刚才一样的大。他在横幅处并没有待得太久,生活的压抑感随着脚步的向前凭空而来,街道处的萧条他第一次见,市中与农村的生活相互交杂,在此时显出了刺眼的不可避免的分界线。呆木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情感波澜,耳旁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也没能引起他的分毫注意。汽车的轮胎压在水坑中击起的水花正好洒到了他的裤子和鞋子上,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站住了脚,看着那车所击起的无数水花中充满了污泥的颜色。转过十字路口,那里的红绿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张永怀意识到时还不由自主地嘲讽了一句:“对哦!这种情况要红绿灯还有什么用呢?”到现在他才明白,那天夜晚他第一次在安陆小学门口见到的那群人中到底缺了什么。过了街道,往西南方向的路有两条,右边是通向陆雪家的,陆雪虽只为他领过一次路,但他可以记得清楚,还惹了她一通的夸赞。另一条张永怀便不知是通向哪里了,他从没去过。尽管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他知道时候还早,够他去逛一趟,只要把走过的路一一记下来,再原路返回,应该就不成问题,只要保证走过的路简单些,不必复杂就可以了。于是,一转脚,若无其事的张永怀就进了那条同样萧条荒凉的用石头铺出来的“雨巷”。
走进不远的距离,张永怀才发现,这条街道比原本想的更加难以苟同,这里的店铺几乎是清一色的棺材铺。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里涌上来,使他情不自禁地咽起唾沫来,全身的冷意一下子自下向上滚滚涌来,鸡皮疙瘩层层不断,头皮的麻木渐渐清楚,心里发怵的感觉使他产生了退却念头,眼睛已经避开近处的招牌开始向着远处搜寻,脚步变缓,脚下的石头路被雨水从刷得面面如新。虽说已经有退却的想法,可身体不自主地依然行进令张永怀也向前走了不少的距离,奇怪的感觉有令他难以理解心行统一看似简单,可为什么这么难以控制?突然,一个别样的招牌引起了张永怀的注意,窄木板构成的牌子在众多湿淋淋的牌布中显得鹤立鸡群。眼前一新感觉引起了他内心里稍稍而起的欣喜,抵御住了缠身难解的寒冷。招牌的吸引力拉住的眼睛令脚步的加快,让张永怀忘记了刚刚冒在脑中的问题,只是一转眼的感觉便来到了招牌的前面。“心意咖啡厅”的几个字的白漆稀稀拉拉地粘在上面,雨水洗涮的锈迹明显,旁边的木条板变得黝黑,其下的门窗紧闭,上面的泥土和蜘蛛网已经积得很厚,门把手却洁白如新。透过窗子向里看,张永怀并未看到半个人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扫兴,刚刚的新奇又重新被失望感所占有,也无心继续观望余下街道的样子,本要转身返回,但一个不慎脚下石头一滑便猝不及防地栽向了咖啡厅的门口,如同摔倒的人随处急抓东西当扶手,张永怀一把便拉到了门把手,谁知把手并未上锁,向下一拉,他就带着伞挤着扩大的门缝冲了进去。因为雨伞的作用,张永怀并未飞出太远,但伞已经散了架,不能用了。丢掉手中仅剩的雨伞把,刚刚被冲开的弹簧门慢慢关闭,外面冰凉的空气被瞬间隔绝,笼罩在全身的温暖使心中渐渐蔓延上来的冷漠迅速压了下去,他有些好奇地站了起来,里面地方的狭小令他始料未及,但还是有所承受。屋内的萧条一如外面的“雨巷”,门口正对的墙面上显得古朴,其上的一行歪扭的字倒引起了他的注意。没等他上前细看,一个白发满头的老人慌里慌张的走了出来,问道:“哎呀!这位先生,不知您需要些什么?”张永怀一愣,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陆雪带自己去过一家咖啡厅,便稀里糊涂地说道:“一本纯咖啡,谢谢。”“好的,您稍等。”
走到近处,张永怀才看清那一排字到底写了什么:谁能阻挡你,是别人还是自己,只要你知道去哪儿,全世界都为你让路。这一句话令还有些木然的张永怀大为震撼,心里不禁钦佩其中的魄力来。
“那不知是哪个名家说的,老头子我看着不错就找人帮忙弄了出来,具体啥意思我虽有个大致的了解,可全当个装饰和激励用了。嗨!说实话,它在这真是瞎了,每天的时候我都忘了它的存在了,装饰倒有了,激励就白瞎,哈哈。给,您的咖啡。”
“哦,好,谢谢。”
接过咖啡之后,张永怀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恰好看到了这条街道转角他向的一片空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接二连三的吆喝声。热闹的气氛似乎在此处唤起了这个城市的知觉,另一侧宽阔的大街上车辆忽然多了起来,这个集市来得突然令张永怀心里茅塞顿开,刚才的那句话或许真的可以一试。漫想纷飞的脑袋里自顾自地带着手中的勺子慢慢地搅拌着杯中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然后便仿照陆雪的样子端起,喝了一口。突然,身体如弹簧般的一颤,手中的杯子立刻放到了桌子上,苦口的味道瞬间蔓延到神经深处,险些吐了出来,让他不得不用手捂住了嘴。张永怀怎么也想不到纯咖啡会这么苦。老人上前将餐巾递给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咖啡是种好东西,受苦的人尝不了,受福的人喝不下,苦福相依的人却毫不在意。我说,先生。您还是加些糖吧!您这样是喝不下去的。”“没事,没事。我可以的。”说着,张永怀便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将剩下的咖啡灌了下去。老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张永怀喝完以后,赶忙用餐巾擦了擦嘴,全不顾两眼睑旁慢慢多起来的泪花,满口的苦味令他摆出了痛苦的表情,起身后便对着旁边还没缓过神的老人说道:“大爷,那墙的话真的挺有用的,但光激励是没太大用的。我看那!您还是多想想自己弄得懂的话吧,怎么着,实际行动远比精神的激励和安抚来得有用的多吧!这咖啡多少钱?”“哈哈,有魄力,小伙子,你的话我会考虑的,就冲你这勇气今儿的咖啡我请了。”“好!大爷,以后我会常来的。”“行!您慢走。对了,你刚刚的伞坏了吧?这有一把,要不——”“不用,大爷。我家就在附近,一会儿就到,这样的小雨能多厉害?我走了,大爷。”“哎!好,好。”
出门之后,口中的苦味已经稍稍消散,但咽唾沫时,那浓重的苦涩味倒没有阻止他再咽,反倒加快地多咽了几口。将坏掉的雨伞攥在手里后,张永怀大胆地向着一个棺材铺里走去,细腻的雨打湿衣服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大,当他进入店铺中时,头上的雨水已经成滴落下,全身的湿润已经能挤出水来。从铺子深处出来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满布胡茬的嘴巴横伸长出一个旱烟卷来,青蓝的烟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若有若无。白色的坎肩上木屑四散,皮肤上光亮的汗水表明他正在干着什么活儿。那宽肥的工作裤上已经“漏洞百出”,结实的青黑纳底布鞋脚拇指的地方已经烂掉,露出了长长的坚硬的黄指甲。四方脸上的不耐烦在一头短发上木屑的衬托下显得呆滞和古板,左耳跟处的烟头已经泛黄。双手插兜的店铺老板,便这样眼皮拉拢,松垮着身子看着眼前还因苦味而表情不太自然的张永怀,然后叼着烟呲着满口黄牙,在火星耀眼地上下摆动中,挤出懒散并淡而无味的语调问道:“怎么,买棺材?”
“不不,我——”
“那就别来这儿,我们这儿只能买棺材,走好不送。”老板突然强行打断了张永怀的话后,便转身向里边走边说道。
“喂,老板,你们这儿可有杉木?”
“我说,小子。你他妈是来抬杠的吗?”
“大叔别急,你别急。我这可有好的材源。”
“切,谁信呀!那玩意在这一带,据说只有然源村那儿才有。那地方有没有了都不知道,小子,唬谁呢!”
“哎,看来我专程来像是唬你的?你说我闲着没事儿上你这来,我有病呀!我就是然源村来的,我们那可有很多杉木呢,那木料可是一等一的……”见老板半天没搭话,张永怀便有提高了一个分贝说:“行,不信拉倒,反正这儿的店铺多得是。我就不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说完,他便用脚跺着地,一步一步地向外走,然而就在张永怀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身后便传来老板的喊声:“喂,你等下。”他转过身见张永怀并未转过身来,便顿了顿继续用刚刚语调说:“行,我就信你一次,你放心,咱们合作必会赚大。不瞒你说,这周围的铺子全是我的,你说个价吧!”
转过身后,张永怀面露喜色,脸颊的水珠慢慢滑过,刚刚咖啡的苦味突然不见,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一泻而入在胸腔里,突然而来的成功真令他太过惊讶,陆雪的笑脸又浮现到他的眼中。手不自主地抬起,用衣服擦干下巴的积水。他也不清楚这是哪来的这么多的水,也许是雨水,也许是泪水,也许是苦水,但他更相信,在幸福和苦涩的泪水中雨水不可避免,汗水一定有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