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书名:无名戏 作者:林中絮

字:

第九章

一

对于陆雪来讲,几日的光阴仿佛被拉长了很多,生活的突然转变让自己有一种生活在话剧之中的感觉。自张永怀离开的那一刻起,经受太多创伤的心里总会令得一直麻木的大脑幻想着许多许多的事,好的结果让她自感幸福但转眼间坏的结果就频频出现,而且愈演愈烈,至使她不得不找些解决的办法来虚度这样被思绪和想象占据多数的光阴。就近的两天里,她每天都“有事可做”,可每每睡前失眠时安排在明天的工作总会难挡得住相思的洪流如血液一般无法阻碍地流向大脑。神情恍惚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近两天来的通病,错事连连让陆家上下对她的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陆仁由最近工作的原因,到现在还没有那准好合适的时间和较好的开场白去和女儿谈一场交流恰好的对白。奶奶身为长辈,理应不该过多掺和年轻一辈人的事,自己的经历已和这个时代大相庭径,唯有少许的经验可以被合理地采纳,可因时代的隔阂,这些东西该有的作用往往已不会被欣然接受。可因陆雪近几日的生活突然大改,胃口已经变得很差,做起事来总是弄得乱七八糟,宛若一个刚刚视事的毛头小孩儿。心事重重盖住脸面的步调每天都会发生不少的变化。精神上的困扰显示出了极大的力量,生活节律被破坏的体无完肤,浑浑噩噩的脑袋里除了儿时的回忆和张永怀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其他的事却成为了模糊的轮廓,无期的等待怵然沉寂着,正隐隐积累着夜里的泪水。

在张永怀与家人商讨明天计划的晚上,奶奶在晚饭后来到陆雪的房间,突然对她感慨起生活时,她突然有些清醒的发现自己最近两天的生活只留下模糊的印记,而几天前的影像清澈如境水。这令陆雪都震惊的意识到,表象的变化竟如此容易,精神的苦痛常刻意收敛,却总不受控地表于生活。今晚,陆雪和张永怀两人似是约定好的一样,他们都和家里进行了长长的对话,双方家庭对于此况都看法一致,并没有太多的阻拦。第二天早上,无一人陪伴的张永怀,怀着比上次更激动的心情,伴着比上次难有的孤独踏上了另附加全新目标的旅程。陆雪起得比以往稍早了些,洗漱打扮过后的样子已恢复如初,帮奶奶一起准备早饭的过程依旧轻车熟路,前两天的外壳似乎已经不在,内在的创伤被眼前的表象渐渐掩盖。也起了个早的陆仁,忽见陆雪活泼如初,还慌里慌张地询问陆雪今早是不是不太舒服,还有些搞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了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之类的话,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在于认路方面,张永怀显出了较为惊人的天赋。下午最热的两点左右,刚刚睡醒的陆雪在由炎热酷暑所包裹的闷热的招待所里,正傻傻地看着墙上挂的那首诗。几天差劲的睡眠使得她的大脑还对现在尚未消逝的睡意抓得正紧,突然涌上来的闷热感令她不由得向外面看了一眼,热得带有滚花的空气不知在哪里传来一股炙烤味儿,不远处成排的松树不再挺拔如新,一种颓废烦躁的姿态令她暗暗想到今天下午的工作大概只能摆空,自己“呆”在这里当然不算明智,不如离开,对于外面的骄阳,屋中的闷热才更加让人淡乏与无聊。正当陆雪已做好出门的准备,离开招待所时,一身疲累和大汗淋漓的张永怀已经来到了学校侧门斜坡处的尾端。虽历尽艰辛才找到这里,但他还是非常欣喜的,因为他感觉来这里找陆雪是一个具有很大几率的事。为了让自己暂时拜托重负,更快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张永怀就将不少东西扔在了侧门里面的旁边处。释掉重负后,一身轻松,为缓解身体的困乏,张永怀不得不找一个较近的阴凉处稍作休息,突然间他发现这条直道的这侧的两个路灯之间正挂着一个硕大的横幅。令他奇怪的是,这条横幅的显眼程度足够,为什么自己刚刚走过来却没有发现?好奇心的驱使下,张永怀一路倒退着原路返回,他这才恍然大悟地看到成排的松树又成了他视觉上的死角,如果你走到校侧门眼睛就转了角度向校内看去而不东张西望的话,你绝不会看到它,尽管它确实不小,鲜明的红色时常抖动,连续不断的抖动声显得刺耳,但因无暇在意,你始终不会被它的颜色所招目,也只是认为那刺耳的声音不过这街道所持该持有的特征。这一“奇观”引来永怀不少的欣喜,刚刚的乏累已经消失,兴奋的身体带着他的眼睛来到了视觉良好的地方,只见长长的条幅上写着一行大大的标语:行车当谨慎,交通得文明。又见条幅的右下角写着“M市交通大队宣”的一行小字。看完之后,内心的好奇全被几天之前的情景所挤占,张永怀便立马猜出了这条幅挂在此处的用意,不由得有些暗暗敬佩市政府的管理优良,有所典范。心情突然大好而流淌的血液不由得加快,身心的放松将刚刚的汗水削减了大半,带有喜色的眼睛移到了条幅前的这条直道斜坡上,来往的车辆已经渐渐稀少,偶尔的喇叭声好像城市里特殊的乐曲,它印证了这座城市里该有的繁华,也靠得这一途径将繁华渐渐传到远方。

陆雪出来后,为了躲避天上投下来的炽热阳光,很是巧合地走了张永怀走过的路,慢慢地来到了学校的侧门处。越过楼墙角的阴影后,原本已经感沁凉意的身体,突然而来的炎热透过衣服后对皮肤加上了一些灼感,这令陆雪稍稍停了停,心里涌上退却的念头。就在她脚步已经停止,刚要转身的时候,侧门的包袱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停止的脚步加快了不少,迅速暴露在阳光下的身体上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内心的疑问已经占据了大脑的绝大部分。观望完周围的道路的张永怀在这时正来到了侧门处,内心的舒畅令他难掩,面部的笑容不可不有,脑中感叹的生活鲜美幸福,笑对生活的方式在这长长的笑容中尽力上演。突然,拐杖打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校内坚硬水泥地传来的回响令张永怀心里一颤,熟悉的声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是谁在向这里过来,思念成习的影子就这样纷纷游走在脑海里,即将到来的仓促见面拖着惶恐,全身的神经陡然紧绷,粗重的呼吸声引来的心跳愈加剧烈,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晃晃相应。

当陆雪的身影出现在张永怀的眼中时,频频升高的心跳突然平稳,保持在这一高度上。不受控制的眼睛正躲避着眼前盼望已久的身影,身体的不自然奔腾不息,继而不断地游走在全身各处。惊慌失措的双手好似多余的零件,随意摆放的尝试还在继续,大脑的欲望强烈,如熊熊的火焰,却和着外面的高温迎来一种全身湿透的感觉。眼睛的逃避终于不再加入本能的行列。陆雪走到校门处时并未注意周围的情况,包袱的吸引力出乎意料的难加阻挡。突然抓住时间间隙的张永怀心里欣喜,方才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浑然不适的身体有所契合,心中的慌乱被久久未至的勇气所替代。原本打算做准备的这段间隔又变成许久没有倒置的沙漏,翻转过来的勇气已悄然具备,眼前人那因残疾而有些笨拙的身体又一次直直拽住了永怀的双眼。原来的设想与现在的情况已是风马牛不相及,自然地发展就是最好的途径了,幸福在心间满满欲释的感觉早已将先前的想法抛出在外,勇气几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时间的定格不再是期盼,加快步调的方式到分外推崇。

检查包裹时,陆雪并没有想着要仔细,校内此时空无一人的情况,她只是疑惑这么大的包袱无端地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人对陆家心怀叵测,却从没想到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以作歇脚。校外的情况她已经无所在意,因近几天的生活状态而引申出的悲观气氛难让她有太多的渴求。直到发现那包袱中有一封给自己的信时,瞬间清灵的大脑使得锻炼已久的触觉恢复以往,校门外的张永怀才被瞬间察觉,灵光一闪的联想使得她脸上不由得浮起了难以掩盖的微笑,脸部肌肉的收缩到此时已经无法恢复,心里的紧跳声引来的紧张兴奋感使她立马站起,眼睛不由得一撇,熟悉久盼的身影高高伫立,脸上的笑容更甚使她不得不双手相握捏着信抱于胸前,有些笨拙的倒转九十度,背向着张永怀。眼前的景象令永怀心里一跳,幸福的笑容早就挂在了脸上,紧张的迫使感令他突然说道:“雪儿,我……回来了。”身后声音的不再遥远一下子触动了陆雪的泪点,儿时的回忆总在重叠,为几天前的回忆又点中了不少幸福感,心里涌上来的感觉一下子便到了眼睛里,奔涌的泪水带着不少的感动促使她并没有注意到一侧的拐杖已经被包袱的提带缠住,急忙回转过身来。满脸泪水的清美脸庞令张永怀一阵惊醒,呆住神经对于大脑下达的行走命令还未传到,在与陆雪双眼对视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古书中许多故事在脑中飞过,“一见钟情”不知为何冒了出来,双脚的渐渐挪动就像传动一般,陆雪也开始向前走着,两人相视步伐的同时加大引来了突发状况,陆雪到门口时受拐杖的拖累,突然减少支撑的身体向前扑去。张永怀对此景吓了一跳,旋即急中生智,找准了方位,眼疾手快地张开了胳膊,接住了扑面而来的陆雪,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却因冲劲太大,猝不及防地抱着陆雪一起倒在了地上。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两人相视一笑,陆雪嬉笑地突然说道:“永怀哥,雪儿好想你呀,好想,好想。”张永怀一听也是一片感动,但发现哪里不对,随即说道:“哎呀!再不起来,我就被你压死了。”陆雪一听,好似突然清醒一样,在张永怀的帮助下,两人都站了起来。收拾了一番,便沿着原路向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只是两人都各生了紧张,一路谈话少了畅快,变得糟糟杂杂,也难得了以前的默契和舒适,不过幸福的味道正孕育其中。

当日下午,在市医院的陆仁突然拍桌站起,激动而流的血液引起了全身的颤抖,只听他对着他的医生朋友大喊道:“什么?你说……你说我家小雪的腿还有救!”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