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名:无名戏 作者:林中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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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四

之后的几天中,陆雪照料母亲的事一直有这位医生的帮助。哦!准确的说不应该是医生,他还有别的身份,他也很善于扮演别的身份,不过在这个故事中是扮演医生这个身份罢了。在我的生活中这种人从表象看来并不少见,我们也就在其中,以不同的角色出演不同的戏是我们这一生中主要走的,也是绝对要面临的路了,只是有的人扮演得好,有的人别出心裁,有的人却走了下坡,像球一样,不听使唤,一路滚向深渊。

通过一天天的相处,陆雪两个人在几天的交谈中也算得上是相对了解了一些,他的身份很令陆雪痴迷,雪白的白大褂总会让她想起冬天雪的颜色,想起张家叔叔有一年冬天到来时给她带来的乐趣,以及和永怀哥、永民哥一起堆的雪人。那是陆雪和张家小兄弟第一见面的回忆,那年他们都还小,陆雪已经记不得自己那年有多大了,但只深深地记得‘雪儿’这个名字,这是永怀哥给她起的,她很喜欢,非常喜欢,而且寓意又是那么的惹她喜爱。“雪儿,雪儿,雪的女儿。”年幼的张永怀欢快地沉浸在自己编的绕口令中。这个医生,也就是天天帮助陆雪的人。他身上几乎所有的一切,在陆雪近几天地观察中都给她一种很强大地吸引力,每当和他在一起时,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就像心脏的博动一般,每一回的跳动总会触碰到她那最敏锐的神经,读书颇多的她在此时也总会想起许许多多美好的爱情故事,王子与公主的梦幻不自觉地就会进入到她那主观的灵魂中,会给她披上公主的华丽长裙,给他穿上王子的精制礼服。然后,这两个英男俊女在众人那艳羡的目光中翩翩起舞。随着天数的增加,陆雪慢慢地发现,自己对于他已经有了一种别样的欲望感。它有力的双腿很善于跳跃,早早地脱离了对金钱的欲望,对生活的渴求,对书籍的如痴如醉,尽管那里面描写的故事远比自己的精彩和令人铭记。此时此刻的陆雪似乎快要到达了一种‘病入膏肓’的境地,她总感觉自己心有一种坠入爱河的惶恐,更有一批夹杂幸福与幻想的欲望的军队在萌生。在这两者的先后攀爬中,陆雪犹如一个大国的奴隶,瞬间当上国王的感觉即是窃喜又是害怕,患得又患失的感觉使他忘记了国王的气势与潇洒,奴隶的落寞与悲怆,在受万人的敬仰中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又感到了自己的伟大。

就在陆雪的内心正经历着无数场令人心搅的厮杀时,那人在周末的相约终于将她心中的混乱提到了顶点。约定好的时间是在晚上,在此之前的陆雪终于是难以掩饰内心混乱的感觉,在自己的卧室里发起疯来。周末的那天里,陆雪除过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大都躲在自己的卧室中不知在干些什么,偶尔的发笑声都会家里人有点纳闷,惹得陆仁老来陆雪的卧室的门前询问她的情况,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周末照顾母亲的任务已经交到了奶奶的手上。晚上,陆雪并没有吃太多的早饭,她穿的很漂亮,一直扎起来的头发已经披散开来,乌黑的发尾很惬意地垂到腰间,杏黄色的连衣裙舒适地搭在她的身上,裙摆没过膝盖,一双雪白的平底靴子穿在她的脚上显得很美,因发育凸起的胸脯给人以很大的美感,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加了些薄薄的妆,可爱的瓜子脸笑起来的美,使得她自己都不得不多加留意一眼。

见面的时间不早也不晚,恰好是一般城市里美好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道上一片繁华,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当陆雪来到他们约定见面的地点时,那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上方是一盏身材高大的路灯,它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正发射着强烈的晕红光线,照亮了其周围大概十五米左右的范围,在这狭长而曲折的公路上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并在他们的相互作用下,明亮的道路一直延续到陆雪所能看到的每一个转弯处。走进看来,陆雪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随着脚步向前一步步地迈进,内心的紧张感就会不成比例的向上增长,眼前的那个人实在令她难以保持一个稳健的思绪和规律有序的行走步伐,所有的感觉一瞬间缥缈了起来,控制身体已不再是她本能了,这还需要自主地深呼吸才可以解决。这一切的来源近乎完美而且错落有致。那人的长相我们不必再谈,一身的紫红色西装板正而帅气,由于灯光的原因,在陆雪的眼中却是诱人的酒红,皮鞋的颜色她没看出来,由于鞋油的原因她感到那鞋也是酒红色的。那人的头顶上是一个用许多红色LED灯做成的大大的‘尚’字,它轻巧且端庄地挂在那高大路灯的半腰处,‘尚’字的尾巴正好齐平在路灯杆上白绿的分界线上。后面是一个咖啡馆的招牌,“心意咖啡厅”几个大字闪着不同的颜色,像陆雪的心里一样在跳着美丽的舞蹈。

内心不自然的陆雪终于出现在了那人的视线内,两双眼睛地对碰令得她脸上不由得发烫了起来,幸好是在晕红的灯光里,不然那脸上的红晕不知又会增加多少。“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堵车堵得有点儿严重。”来到那人的面前,为化解刚才的紧张感,陆雪首先强说道。实际上是骗人的,她路上根本没有堵车,只是在家中呆的时间有些长了,不然的话,家人的疑心会更重,刚才的理由都是早就编好了的。那人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说了几句别的话题,然后就带陆雪走进了身后的咖啡店里。

两人在咖啡店中呆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出来时没想到外面已经下起小雨来,打算一路走回去的陆雪一下子傻了眼,身上的零钱已经用光了,坐公交回家的想法扑了空,尴尬的场面横躺在她的面前,时间静等着他从店里走出来。“下雨了!正好,我今天又开车来,我送你回家吧!”“啊!哦,好吧。”说着,陆雪便被他用外套盖着头,一只手环抱着肩膀,一路小跑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轿车旁,在他打开车门后,便在他的帮助下钻进了车内,坐在了如沙发般的豪华橙黄色座椅上。待他关上车门后,车内的温暖逼走了由于雨水给她带来的冷气,舒爽的感觉给她带来了短暂的安逸,这时她才满怀好奇地观察起车里的布局,虽然路灯的光已被玻璃上水幕隔掉了不少,但她还是可以看到车里大体的设计:顺着稀稀散散的路灯的红光,可以望到车内的副驾驶的位子上,那里单人座椅和陆雪坐着的长沙发座椅的颜色是一致的,宽阔而厚实的轮廓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了一种舒适感。在其前方挡风玻璃下方的驾驶台上摆着许多精致的小礼盒,它们每一个做工都很精巧,看上去总给人一种价格不菲的感觉。在其旁边的车门内壁也是橙黄色的,但在路灯的作用下显得与座椅的颜色又有着很大的差别。由于反光的原因,陆雪只能看到整个车内座位以上的布局,座位以下则一片漆黑,彷如一个黑洞一般将她那雪白的靴子埋没的无影无踪。驾驶员的座位倒显得有些“富丽堂皇”,控制这个家伙动作的几乎所有的机关都在那里摆设着,圆圆的方向盘像极了某个东西的骨架,剥去皮肉的它显得很光滑,但这层光滑好像很招人的厌恶,因此一个形如虎皮的皮套被安稳地套在了那在路灯下发亮的骨骼上,不知是真的虎皮,还是假的虎皮,但就陆雪猜来应该是真的。想到这,她顿时心生怜悯,在那毛绒绒的虎皮之上,她看到了一直活生生的老虎被人们残杀的情景,这车的主人不由得让她产生了一些厌恶的情绪,内心里微微有一种离开的冲动。陆雪没有离开的原因,就是那虎皮代替方向盘皮肉的计划并没有那么完美,因就她现在的角度看去,路灯的红光依旧在方向盘内侧那光滑的外骨骼地极力显示下投射到她的眼中,这让陆雪的情绪从怜惜转到了幸灾乐祸上来,她仿佛看到了那些人因没有达到目的而慢慢变坏的表情。陆雪慢慢地就着微弱的光线环视一周后,才发觉到那人还在车外,不知在干什么,她刚想下车问问出了什么事时便隐约地听到了那人打电话的声音,便放弃了刚才的念头。在这稍稍的片刻等待中,陆雪又百无聊赖地观察起车内的布置来,这次为了让自己的眼睛好受些,她只看了看路灯光照到的地方,突然副驾驶侧面位于车门上的黑色的摇杆把手引起了她的思考,然后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她惊奇地发现这种把手在每个车门内侧都会有一个,突然她焕然大悟地想到:哦!这应该就是打开车门用的吧!于是便试了试,起先向上摇没摇动,她便往下轻轻摇了摇以作试探,谁想力气大了些,满身雨水的挡风玻璃被拉下一个缝,顿时一股夹着雨水的强风顺势而入,灌得她一口气没喘上来,抓着把手的左手赶忙向上一掰,便将车窗迅速地摇了上去,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那人的通话。

等到那人开车门进来后,带着一种很不自然的气息。他抬起右手借着路灯的红光摸索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车内顿时明亮,橙黄色的光覆盖在车里的橙黄色座椅上,展示出了一种富贵之色,陆雪那习惯了刚才光线的眼睛现在稍稍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刚刚因开门进来的冷气令陆雪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那人身上的雨水已经让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布给擦去了不少,他带头顺着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面的陆雪,由于雨水还有些湿润的脸庞和头发给她带来一种别样的美感,心里不由得有些跳动,如虫子一般的难受感爬了上来,弄得他直痒痒,但他眼珠一转,刚刚的感觉就消失了,换来了脸上的微笑。陆雪顺着后视镜也看到了他的脸,见他突然笑了起来,心里有些纳闷,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有事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哦哦,没事没事,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罢了,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着急了吧!我这就送你回去。”陆雪一听,心里舒坦了些,刚才的厌恶和嘲讽突然间消失了去,便答道:“没事没事,我不怎么急的。对了,我还要谢谢你的咖啡呢!”“没事儿,咖啡而已,以后啊!会更好的。”他说着便打着了车子,开了空调,车内传上来一股温暖的风,卸掉了刚才的湿冷。陆雪听得此话,心里立马猜到了他话的意思,不由得笑了一下,心里幸福的激流随血液流满了全身。车子开动后不久,有些疲惫的陆雪便透着满是水幕的车窗看着不断后的街道,一路上繁华犹存,晕红的路灯光线一次次有条不紊地扫过陆雪的眼睛,在它的脚下,雨水聚集的水坑里波纹激荡不定,那里的灯光混浊不清,高大的路灯杆也如同周围的景色一般,断断续续,曲曲折折的,好像一幅抽象的画作。一种微弱的芳香进入陆雪的鼻子里,那一幅幅抽象的画作一个挨一个地倒退着,模模糊糊的,如梦境般进入陆雪的头脑中,均匀的呼吸给了她很好的催眠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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