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名:无名戏 作者:林中絮
第七章
二
“那是在我十八岁那年。自文革结束后,爸爸就恢复了小学教师的岗位,我也在此不久继续了我的学业。”
宁静的夜晚,张永怀和陆雪正对坐在路灯下的那个狭窄的校门口处,两人的情绪在此时都有了不少的缓和,为了回答张永怀的疑问,她也放下了内心的防御,叙述着自己所发生的事。张永怀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仔细地聆听着陆雪的声音,在那美丽的脸庞上他看到了一种莫名的哀伤,复杂难辨的感情在他的呼吸中掺杂着,使得周围的气氛甚至环境都变得有些复杂。但陆雪倒无所谓周围的变化,右手里握住的拐杖稍稍地挪了挪,左手理了理掉在眼前的头发,看着张永怀那透着复杂的眼睛,心里多了些堵塞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回来后面露着喜色,好像是碰到了很高兴的事。他说:“太好了,我今天下午接到了学校的聘请书,你们猜猜是什么职位?”大家听完后都用着疑惑的目光盯着他,突然有人说道:“不会是校长吧!”大家一听也没说什么,都用着很期待的眼神等待着爸爸的回答。“没错,就是校长。”当时爸爸回答这个问题是很自豪的,也许别人没看出来,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他很少那个样子。然而,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必会引来很多的疑问,大家真的很好奇,一个当了几年的小学教师突然晋升为校长,这样的速度无不令人都发出惊叹。面对大家的疑问,爸爸也没给出更好的答案,他当时也处于迷惑里,只是说道:“这也不是我想干的,只是今天下午校长就过来说他要辞职,让我来接替他,我也百般推脱,但校长当时的眼神很坚定,说这件事上面已经定了,别说是我,就是他也不能拒绝,然后就走了。之后就这样了,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校长啦!”当时全家人听了爸爸的解释后都差异得很,但也没有办法,爸爸当时只知道这么多,我们也没有过于地追问下去。”
这里,其后的文章由于没有涉及,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稍稍地提一提:在上文之中我们提到的安陆小学,其实在陆仁当校长以前,这所小学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希望小学四中。相信大家一听到名字就能明白这是一所国有的公立小学,但因政府当时由于资金周转上有亏空,不得不靠转让工厂或租赁地皮等方法来化解当前的经济压力,而现在的安陆小学,也就会原希望小学四中也就通过这样的方式被转让给了一名商业人士。说来也巧,这个人买下安陆小学却是有备而来,他曾是陆仁父亲的老友,在陆雪爷爷死前曾经拜托过他要替他照顾好陆家的上上下下,然而由于陆家衰退时正处于动荡的年代,每个人的心都是揪着的,面对陆家几乎所有的人都避而远之,何外乎是一个利益上的老友呢!他买下这所小学后就立刻辞退了那时在任极久的校长,陆仁几年在校内吃的苦头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杰作,当然这跟瘦高个的死亡脱不了干系。这个人品行恶劣,为人尖酸刻薄,至使他在任之时校内的阿臾之气盛行。陆仁在这之中却成了很特例独行的小学教师,他的行为招致了校长的强烈不满和周围老师的相互排挤。由此,陆仁在校的生活可想而知。这件事陆家上下被瞒了很久,我们也不得不说陆仁的演技天赋确实可登得大雅之堂,可家人的知晓并没有为此事带来更好地去处,它在陆仁地规劝和当时形势的限制下被安然地放置在暗处。校长的替换引起了不少人的热议,但因为学校性质的改变,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舆论,只是这件事使得他们懂得,陆家依旧是陆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这一切换来的平静倒使得陆仁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份工作。当校长一直是陆仁的心愿,而目前污浊不堪的校园也使得陆仁多了很多厌恶的感觉,因此,校长一职降临到他的头顶对于他来说既是梦想的实现,也是他那被压抑的性格发展的好机会。这种突兀出来的喜气一般都会在平淡和艰难困惑中成为人们评论当前事物的支点,而在这样的轮换交替中,生活的美丽和个人成长的回忆就会在它们的支撑下如秋千般摇摆在你的面前。
“就这样,家中的平静对我来说持续了较久的时间。可就这样的平静被打破后,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的灾难,不仅仅是对我,对整个家来讲都是如此。”说到这,陆雪的心里不禁难受了起来,一种愧对的情绪很迅速地爬上了心头,而脑袋里总会在这时犹如反射一般回忆起整个事件的一幕幕,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母亲的脸总会将她整个悲伤和自责的情绪推到心中的制高点。听到说话有些哽咽的陆雪,张永怀心里不免得一紧,赶忙安慰的说道:“算了吧,既然讲不出就算了吧。你放心,这一切一定都不会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应该向前看不是吗?你说呢!这天也凉了,可别生了什么病,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嘛!何必现在说呢!听永怀哥的话,回去吧!”说着,张永怀将低头不语的陆雪慢慢拉起,并问道:“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不然陆叔叔在家该等急了。”然而,陆雪并没有在张永怀地搀扶下站起,等了片刻突然说道:“永怀哥,对不起。我陆家对不起你们张家啊!”张永怀听后不由得抿了抿嘴,用着很轻快的语调说道:“嗨!丫头啊,这是哪儿的话,咱们还用说那客套话吗?路都是长辈们自己选得,这事儿牵扯不到咱们,你永远是那个我愿意去爱护的雪儿呀!最喜欢下雪的丫头,你还记得‘雪儿’来由吗?哈哈,你不记得,你永怀哥可记得呢!雪的女儿嘛!还记得……”还不等张永怀说完,陆雪就站起来扑到张永怀的怀里:“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大家,大家为我做得太多了,也宽容我太多了,谢谢。”张永怀笑了笑,不断地抚摸着陆雪的背,像极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在安抚一个小辈,还像丈夫在安抚妻子,亲人在安抚亲人。
今晚的故事大概就到此位置了?
陆雪最终并没有说完自己的故事,她也没有回家,她将张永怀带到招待所后,就回到了陆校长办公休息室内。在陆校长的办公室里,陆校长一直在等待着陆雪的来临,他在得到陆雪的证实后,内心也是激动不已,父女两人也谈了很多很多的话,在这里我们并不打算将他们的讲话内容全盘托出,那样显得冗长乏味,我们只拿到了对我们有价值的一句话,那是在陆雪临睡前问陆仁的:“爸爸,那你想怎么安排永怀哥呢?”陆校长倒是没有多大的迟疑,就像早就安排好的一样,轻松愉快地回答道:“这个嘛,待我出去走一走手续,再写封长长的信再说吧!”“嗯,这样也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晚安,爸爸。”“嗯,晚安。”说完后,陆仁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将书桌上已经写好的长信小心翼翼地折起来,装到信封中,穿好了自己那特殊校长服,在屋内踱了几步便出门去了。随后的激动不言而喻,一切的安静都在陆雪和张永怀的乏困到不行的精神下才悄然产生,任李明然的呼噜和呓语声再响,窗外的喇叭和蝉鸣声愈加地频繁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