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投资。

书名:废才不配被投资我百鬼打脸 作者:鱼乐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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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投资。

他们平日里从不和黑帮明面来往,看着就是普通百姓、普通小吏,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走在路上,谁也看不出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虽然不能保证每一个隐藏起来的官员都能挺过检查,但只要人数够多,总有一些没被查出来的能当上官。

然后这些由黑帮培养出来的官员,就会用各种方式把其他官员也拖下水,拉到同一个阵营里。这样一来,官场被腐蚀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了。

只要捏住把柄,升上去的官就得听话。不听话,把柄被抖出来,这个官就完了。完了的官被抄家,家产充公,府门贴上封条。封条是白纸黑字,字是朱砂写的,红得刺眼,府里的哭声能传出去三条街。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控,一层一层地捏,官员体系被从底下悄悄控死了。

控住之后,下面的真实情况全被压住,报上去的全是修饰过的纸面文章。

纸面文章堆成山,把林远山和林重峙这两个顶层的人困在里头,抽不出身。那些文章堆到房梁底下,纸页翻动时哗啦响,响得人脑仁疼,可林远山和林重峙起初还以为,那就是天下太平的声音。

交代完那日,天已经黑透。

大堂上两盏灯,灯油烧见底,火苗缩成豆大一点,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歪着。

三人后悔了。

后悔得厉害。

老仆先垮了。

他手抖得端不住茶盏,茶盏磕在桌沿上,咣当一声,茶水泼了一地。

那茶水泼在青石板上,水是浑的,带着茶沫,顺着石缝往低处淌,淌出一道细流,细流映着灯影,晃得人眼晕。

他想伸手去捡,手抖得捡不起来,那手在半空划了两下,垂下去砸在自己膝盖上,砸得膝盖生疼。

可他觉不出疼,只觉得心里那口枯井,终于彻底见了底,底是干的,干得没有一滴水。

他喉咙里呼哧呼哧响,像风箱破了,响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我们错了。”

说完头垂到胸口,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

他抬袖子抹脸,抹得满脸都是,抹完了还抖,那袖子是粗布的,擦在脸上,擦得脸皮发红,红得发烫。

他跪着往前挪,膝

盖蹭着青石板蹭出两道灰印,灰印是浅灰色的,蹭得石板上的灰都松了。

挪到林远山脚边想抓袍角,抓了两下没抓住,手垂下去,额头砸在地上,咚一声。

青石板是硬的,砸上去额头就起了包,包鼓着,疼,可他不管。

闷着嗓子哭,肩膀一耸一耸,花白头发散下来沾着灰,灰是地上的陈灰,沾在头发上,白头发变成了灰头发,看着更老,老得像一段枯木。

林石咳得更凶了。

咳得弯下腰,额头快垂到地上,咳出来的东西带血,吐在阶前。

那血是暗红的,吐在青石板上,摊开一小滩,血里还带着丝,丝是黏的,拉得老长,看着恶心,也看着可怜。

他拿袖子擦地,擦不干净,越擦越花,血在石板上晕开,像一朵开败的花。

咳一声,身子便抖三抖,抖得骨头都像要散架。

他咳一口喘一口,最后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那石板凉,他脸烫,一冷一热抖得停不下来,抖得牙齿上下打颤,咯咯响。

他伸手在地上划,划出几道血印,那是指甲抠的,指甲缝里塞满灰,灰混着血,抠出来的印子是暗红的,深深浅浅。

他嘴里念:“一开始真没想这样,一开始真没想这样。”

他们后悔了,他们想要改过自新,但是没人答他们。

堂上只有那盏快灭的灯,火苗缩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晃了晃,晃得影子像鬼,张牙舞爪地扑在墙上,却扑不出一点声。

三人被押出去绞杀前,林远山站在阶上,看着阶下三人,开口问道:“你们可还记得往日种种。”

三人一听这话,浑身剧震,抬起头来。

老仆那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枯井,可枯井里此刻却翻起了水,水是浑浊的,翻着悔恨的渣。

他想起当年在任上,扫了三十年学堂门槛,学生的束脩不收,送来的酒退回,有人把银钱塞在扫帚底下,他扫出来追出去三条街还回去,追得气喘吁吁,把钱塞回那人手里,转身接着扫地。

那时候的善良,是不设防的,谁看了都说一声老仆是好人,好人的名头是轻的,可捧在手里,比什么都重。

他又想起刚当官那些年,家里过得清贫。

屋顶茅草是枯黄色的,墙是黄泥夯的,风一吹簌簌掉渣,掉的渣落在粥碗里,他挑出来接着喝。

屋里那盏油灯是暖的,灯苗黄豆大,照着妻儿的脸,妻儿的脸是瘦的,可笑着,笑得眼角的褶都开了。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一觉睡到天亮,安稳得连梦都没有。

那时候的日子,平平淡淡,如今想来却格外温暖,温暖得像那盏油灯,灯灭了,暖却留在了骨头里。

他又想起刚不当官那段时间,本想归田养老,扫帚磨秃了十几把,想着把最后一段路扫完也就安心了。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可心里是安生的,安生得像一碗凉白开,喝下去没有一点杂味。

他又想起进黑帮之后,混了这么久,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永远担惊受怕,今天怕上面查,明天怕黑帮翻脸,后天怕家里人被重新绑走。

夜里一闭眼,眼前晃的不是银钱,是亲人的脸,亲人的脸是惨白的,白得像纸,晃得他冷汗涔涔。

涔涔的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那枕头上的汗渍是黄的,一圈一圈,像极了他烂透的心。

那些年虽然大家都在夸,可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那些奉承全是怕他们、求他们、利用他们,没有人真心敬他们,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这么想来,还是刚当官那段日子好,好得让人恨不得拿余下所有的银钱去换。

换回那碗稀粥,换回那盏油灯,换回妻儿那张笑着脸,换回刚不当官时那段清净。

老仆想到这里,疯狂悲泣,哭得浑身抽搐,抽搐得绳子都勒进了肉里。

哭得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他不管,只管哭。

哭自己鬼迷心窍,哭自己把三十年的清名,换成了几张带血的田契,哭自己刚刚当官、刚刚不当官那段时间没有好好珍惜。

林石咳着血,想起当年咳着血下矿查支护,药先分给咳血的工友,自己那碗不留,咳得狠了就靠在矿壁上喘。

矿壁是凉的,凉得贴着脸,可那时候心里是热的,热得能焐化石头。

那时候的善良,是拿命换别人的命,换得坦坦荡荡,连咳出来的血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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