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顽固不化

（第二更。终于实现昨天的承诺。阿门。）

沉默了良久。左婕还是不得不说出这次被‘请’过来的目的。

“你拿的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把它交出来给邓警官比较好。”

阿禁嗤笑一声。情绪依旧没有很大的波动。表情却开始带着淡淡的讽刺。

“比较好？什么事情对我来说会比较好？”

左婕静默。她认为她对他说的话与做的事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好像他不觉得。其实也对吧。天底下有谁会比自己对自己还要好呢？阿禁做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根本无法容忍。但是，那是他认为做了以后，对自己有好处的吧？比如，他肚子饿的时候，是饿死比较好，还是去抢别人的钱财填饱肚子比较好？其他不相干的人当然会说‘就算饿死也不应该做坏事’这样有气节的话。但是对于阿禁本身，他却是宁愿选择填饱肚子的。就算用错误的方法也要活下去。不是恶，只是人类的本能。

不过，即使这样。错了就是错了。还是该改正。

“你为什么不想把东西交给警察呢？”左婕问。

阿禁撇撇嘴。

“不想就是不想。哪有为什么。”

“总会有理由的。”左婕不允许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就说嘛。老女人啰嗦得要死。阿禁烦闷地扒扒头发。那次额头受伤，为了缝针方便就剃了个光头。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他的头发又长得很长。长长的黑发总是随意滑落，遮挡住他半边脸庞和额头那条细长的疤痕。其实他很讨厌过长的头发，遮住脸遮住眼，光线不好不说，总感觉绊手绊脚、拖拖拉拉的。但是每次想起教导处主任那张恨不得放把火烧掉他头发的跳脚表情。阿禁又决定不把它剪掉。让生性严谨古板的主任喷火，一直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

“非要一个理由的话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我不爽！”阿禁表情散漫。一副不认真地样子。单手插进头发里。头发摸上去油油腻腻的。他想起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洗头了。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要是夏天的话，半个月不洗。一定会长虱子。

耸耸肩。阿禁满不在乎地把自己的手从油腻头发上拿下来。长虱子也不错。面前这个老女人不是总说他做坏事嘛。若是用自己的血养活了一群‘生命’。算不算他也做了一件大好事？

邓警官瞪他一眼。不爽？他的意思是因为他不爽，所以他才不把那段视频交给他们？

左婕也有些拿他没办法。但是理由一定不会这么简单。认识已经不长不短的时间。虽然真正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但是左婕已经琢磨出一些与阿禁交流的心得。

他就像只野猫。想要跟他和平相处，就必须把他伺候舒服了，处处顺他心意。只要你顺着他的毛皮抚摸。他一定不会炸毛。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任你折腾。

如果不能顺从他的时候。就需要毅力与耐心。就算他威胁要打断你的手脚，你也不能退缩。就算他已经打断了你的手脚，你也一定要坚持你的意见。那么，最后退步的一定就是阿禁。那时，也不能说你赢了。只能说你达到你的目的而已。因为你估计真的断手断脚了。

“为什么会不爽？”左婕很坚持地询问。

“你烦不烦啊？不爽就是不爽。哪来的为什么？”才平静没有几分钟的情绪又被点燃。阿禁就像一个火药桶。易着易燃。

左婕敛下眼。她也知道她很烦。但是，她不烦一点的话。他就不会乖啊。

考虑几秒。左婕转向一旁的邓警官。恳切地说：“邓警官。可以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吗？”

邓警官看了又开始闹脾气的阿禁一眼。又关照左婕几句。这才关上审讯室的门出去。他也不走开。半靠在审讯室外面的墙上吸根烟。若是有什么动静也好冲进去。章禁烟那小屁孩绝对不能当成一般的小屁孩对待。若是挑起他的怒火，邓警官百分百相信他会毫不客气地揍人。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瑶池仙女。照揍不误。

邓警官出去以后。阿禁就不理会左婕了。他拿起桌子上的饼干一口一块地往嘴里塞。塞得满满地，然后‘咔哧咔哧’地咀嚼。像是故意，也像是发泄。

“阿禁。”左婕又开始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唤他。

阿禁僵住。随即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更加卖力咬碎。

“阿禁。”左婕不放弃。

阿禁沉默不语。

“阿禁。”

阿禁抖动眉毛。

“阿禁。”

阿禁抿紧嘴唇。

“阿禁。”

阿禁狠狠地砸掉手中的饼干。跳起来，怒吼：

“干！！

左婕见他终于有反应。开心地扬扬嘴角。现在居然觉得他的怒气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老女人。笑什么笑！老子再次警告你。！不准纠缠我！更不准用这么恶心的声音叫我！！”阿禁恼怒地吼叫。她脑子进水了？被骂还会笑？

“阿禁。”无视他的怒火与警告。左婕不怕死地又唤了一声。

“你他吗，……”除了这句，阿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照他的脾气，这种时候他应该冲上去给她一拳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下不去手。老女人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眼底，唇畔都满是笑意。有人说她笑起来像别人家里供奉的观音老母吗？阿禁这样想。而后，又更加恼怒地骂自己：吗的！你脑子也进水了吧？

阿禁发呆的时候很可爱。左婕这样想。趁他没有注意。她慢慢地靠近他。暗自比量了一下他的身高。他好像长高了一些。但是依旧比她矮了一个头。他比她年幼的事实，只在身高方面得以体现。真是太过成熟又不可爱的孩子。

“阿禁。”左婕伸手拍拍他的肩。

“干嘛？叫上瘾了？”阿禁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等到发现她就站在自己身边，立刻往后跳开。

“不准离我这么近！”阿禁说。脸上飞过一片红霞。

“对不起。”左婕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过，她马上解释：“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接近你。”

不过，这样应该没关系的吧。左婕想。以前也接触过，他都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今天算是特例吗？

阿禁撇撇嘴。不作表示。

“总之，你赶快回家。警察局很好玩吗？要是你想留下，那换我出去好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把手机交给警方。”左婕固执地坚持。

“你真的很烦！”阿禁瞪她。既啰嗦又固执。没有揍她的自己脾气真的变好了。

左婕也不希望自己很啰嗦。她在警察局已经呆了很久。要是回家晚了。父母一定会打电话到学校询问的。那样就糟糕了。可是阿禁这家伙一点也不合作。还一直嫌弃自己啰嗦。实在有些伤心。

“我也想回家啊。可是邓警官他们既然找我过来。我就想帮他们劝你几句。尽管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把你当弟弟看。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以后变坏。”左婕喃喃轻语。

阿禁僵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什么变坏。我已经很坏了。”

随后，阿禁又臭屁地补充了一句：

“喂。你明明暗恋我。还故意说什么把我当成弟弟。”

左婕无奈地极了。“你才10岁，知道什么是暗恋吗？”

阿禁不屑地瞟她一眼。“我看你才不懂！还有，我上个月已经满11岁了。”

“真的呀？我都不知道。否则会给你准备礼物。”左婕诧异。这么弱小的身材，还真看不出他有11岁了。

阿禁又开始觉得跟她单独相处很不自在。“我爸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知道？快滚啦。这么晚了不回家，小心你爸揍你。”

“我爸爸才不会。”左婕马上为父亲辩护。

“是哦，是哦。只有我家变态老头才会揍自己儿子。”阿禁自嘲地笑起来。

“那个…对不起。”不小心又惹到他。左婕自责地道歉。

“我老头揍我干你屁事。你道什么鬼歉。滚。滚。滚。”阿禁开始伸手推她。准备要把她推出门外去。

“哎！哎！别推我。”

左婕挣扎着不想走。就算最后还是要不到那个手机。她也还想跟阿禁说说话。她与他，已经太久没说上话了。

“回去！”阿禁终于把她推到门边。一只手抓住左婕的手腕，一只手准备开门。

“我不会把那个手机交出来的。就算那些烂警察找天王老子来说情也没有用。他们破不了案不关我的事。他们惩戒不了犯人也不关我的事。他们的同事是生是死更不关我的事。我不说，不说，就是不说！！！”阿禁把手握在门把上，紧紧抓住左婕的手腕。他没有回头。只是任性地说。

左婕放弃挣扎。微微轻叹。她伸手摸摸阿禁的脑袋。

“其实，我肯答应过来劝你。不仅是因为能够帮助警察破案。我还担心你。我不希望阿禁被关起来。阿禁不是坏人。”

阿禁握住左婕手腕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随即拧开门把。一把把左婕推了出去。

“砰”！

关上门。阿禁吼了一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