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活钉

书名: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作者:绿色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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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活钉

沈渊说完“先看它要找谁”,第三排棚柱下那滴黑水终于冒了出来。

不是往外流。

是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

第三排棚柱边那圈石灰已经陷出浅凹,到了这会儿反倒不再往下走。

它先鼓起一个小小的灰包,随后从灰包正中渗出一点黑水。黑水不散,贴着泥面慢慢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

赵铁站在沈渊身侧,刀没有入鞘。

“三丈。”

沈渊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靠小鱼太近。医棚里常七伤口里的黑秽已经证明,他身上的残味会牵动旧伤和旧钉。

小鱼也没动。

她站在陈嫂子身边,两只手攥着衣角,脸色白,却一直看着那滴黑水。

方先生已经把旧图卷在手里。

他不再多解释。

旧图上被刮掉的封钉记号、第三排棚脚下陷的石灰、北门墙根和旧水脉同时应声,已经把话说死了。

这里不是水口。

是旧排水营封过的钉眼。

方先生压低声音:“别挖。”

“它等的就是我们开口。”

亲兵把火油和石灰压到线外,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那滴黑水却还在转。

它没有先往小鱼那边去。

它绕过棚柱,绕过石灰,最后慢慢偏向沈渊。

沈渊腕上残痕忽然冷了一下。

赵铁看见他的手指一紧,脸色也沉了。

“找你?”

沈渊点头。

“它在认我。”

这句话落下,周围几名亲兵脸色都变了。

不是妖物扑人最吓人。

是地底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隔着钉眼,像点名一样找到了沈渊。

可奇怪的是,小鱼刚才站过的那片石灰,干净得过分。

没有残味。

没有鼠味。

甚至连军属棚里常有的烟灰和汗气,都像被什么东西从味里擦掉过。

方先生也看见了。

他看了小鱼脚边那圈白灰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棚柱底下那滴黑水已经停住。

下一瞬,北门墙根传来一声闷响。

旧水脉方向也跟着响了一下。

军属棚第三排那滴黑水猛地一颤。

沈渊腕上残痕骤然发冷。

三处,都应了。三处应声之后,军属棚外反而更静。

没人再问钉眼是什么。

方先生把旧图压回怀里,只在那片被刮掉的封痕上按了一下。

“旧排水营封过它。”

“封住的是口,不是响。”

赵铁看向第三排棚脚。

那圈石灰已经陷成浅凹,此刻却不再往下吃。

凹处正中,那点黑水缩成一个灰点。

像眼珠收了光,只剩一层死皮。

沈渊没有看旧图。

他看的是棚脚,也看北门墙根和旧水脉的方向。

三处刚才同时应声,说明钉眼不是在找出口。

它已经找到了路。

现在,它只是在确认活人。

确认他。

沈渊按住右腕。

腕上那截残秽冷得更深。

赵铁看见他的动作,低声道:“又是你?”

沈渊点头。

“不是刚认到。”

“是认准了。”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郭泥鳅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方先生盯着沈渊的手腕,眼底第一次

露出掩不住的惊色。

“认你?”

沈渊没有解释太多。

他自己也只知道一半。

从小鱼手上接过那截残秽以后,鼠群找他。

旧沟里的骨锥找他。

旧水脉里的骨扣、骨虱、骨纹钩钉,也都对他有反应。

现在凉关底下这枚旧钉眼,也在认他。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身上有那截残秽。

赵铁骂了一声。

“认就认,还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第三排棚柱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棚顶落下一点灰。

亲兵立刻举盾上前。

“退!”

方先生喝了一声。

几名亲兵往后退开,火把压低,盾牌挡在前头。

棚柱底下那点石灰慢慢鼓起。

不是往下陷了。

这次是往上顶。

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沈渊闻到一股更重的甜铁气。

还有骨头被水泡久了的冷腥。

赵铁拔刀,站到沈渊前头。

“别乱放那股劲。”

沈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不加。

至少现在不加。

这还不是狼祭侍。

这只是钉眼里伸出来的一截东西。

他若现在为了这截东西把点数点开,那就是把底牌提前亮给外头看。

也把自己的身体提前交到残秽手边。

棚柱底下的泥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亲兵举盾压上去。

盾面刚碰到裂缝,下面就有东西猛地往上一顶。

咔的一声。

木盾被戳穿。

亲兵手臂一抖,鲜血顺着盾背流下来。

赵铁一把将人拽开。

下一刻,一只手从缝里探了出来。

不大。

像小孩的手。

可那不是肉手。

指骨细长,外头蒙着一层灰白骨壳,掌心贴着半张碎面。那半张面没有眼睛,只有几道像刀刻出来的纹路。

亲兵举盾就要砸。

沈渊却低喝:“别砸!”

盾牌停在半空。

那只骨手没有抓受伤的亲兵。

也没有抓离它最近的火把。

它在地上撑了一下,慢慢转向沈渊。

五根指骨张开,方向正对着沈渊的右腕。

赵铁脸色一变。

“它冲你来的。”

赵铁一刀劈下。

刀锋斩在那只手腕上。

铛的一声。

赵铁手臂被震得往下一沉。

那只骨手没有断。

只掉了两根指骨。

这东西比骨鼠、骨虱硬得多。

不是随手能砍碎的小怪。

沈渊枪尖随即递出。

他没动用点数。

只用现在这身力气。

枪尖从骨手掌心那半张碎面的裂缝里扎进去,往下一压。

咔。

半张骨面裂开。

骨手猛地一缩,却没完全缩回去。

那张碎面里,忽然挤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不是从嘴里出来的。

它根本没有嘴。

那声音像是从骨缝里磨出来。

“活……钉……”

赵铁脸色变了。

亲兵听不懂,却都觉得背后一冷。

沈渊手里的枪没有松。

“什么活钉?

”

那只骨手慢慢抬起断掉的指骨,仍旧指着他右腕。

碎面里又挤出一句。

“凉关这枚钉……醒得比上次早……”

这一次,方先生的脸彻底白了。

“上次?”

郭泥鳅声音发颤:“凉关以前也响过?”

沈渊没有问。

他不想在这只骨手嘴里听太多。

听得越多,就越像被它拖着走。

他枪杆往下一压,赵铁同时补刀。

刀锋顺着枪尖扎出的裂口劈进去。

咔嚓一声。

骨手从掌心到腕骨裂开,碎成几截,掉进石灰里。

可那些碎骨没有立刻死掉。

它们在石灰里轻轻抖着,像几条离水的虫。

方先生立刻喝道:“火油!”

亲兵把火油泼上去。

火把一落。

轰的一声,火苗贴地烧开。

骨手碎片在火里卷曲,发出细细的裂响。

沈渊闻到那股甜铁味被烧散了一部分。

但没有散干净。

棚柱底下那道细缝还在。

只是暂时不动了。

赵铁看着火,低声道:“它不是来杀人的。”

沈渊点头。

“它是来认人的。”

认谁,已经不用说。

方先生攥紧旧图,指节发白。

“活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旧册里没有这个说法。”

“但三十年前,旧排水营被封过一次。那次之后,关于这一片水脉的记录,少了半册。”

郭泥鳅咽了口唾沫。

“谁删的?”

方先生看着还在烧的棚脚。

“能删军册的人,不在排水营。”

这句话一出,周围更静。

沈渊右腕的冷意还没退。

他看着那道被火烧黑的细缝,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个口子。

那更像一只眼。

刚才那只骨手,就是从这只眼里伸出来,确认他还在不在。

赵铁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沈渊道:“封住。”

“只封这里?”

沈渊看向北门墙根。

又看向旧水脉方向。

“不止这里。”

方先生慢慢点头。

“三处都要看住。”

他把旧图卷起,声音比刚才更沉。

“军属棚,北门墙根,旧水脉回口。”

“这三处若是一条线,那就不是我们在查它。”

“是它在试凉关。”

沈渊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方先生少说了一句。

它也在试他。

火苗渐渐低下去。

石灰被烧成灰黑色。

就在众人以为那只骨手已经烧尽的时候,火堆里忽然传出最后一点裂声。

一小片碎骨翻了个面。

上面还粘着半截焦黑的骨纹。

那骨纹裂开前,又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轻得只有沈渊听见。

“凉关这枚钉……”

“三十年前就该响了。”沈渊眼神一沉。

火苗一点点低下去。

骨手烧成了灰。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暂时压住时,北门外响起一声狼嚎。

这一次,狼群没有冲门。

所有狼声都停了。

城外安静得像被一只手按住。

沈渊抬头。

那东西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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