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不能赌

书名: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作者:绿色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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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不能赌

赵铁没有放过那句“不能赌”。

他把沈渊带到医棚外的土墙边,刀还在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不能赌,我听见了。”

“可狼祭侍不会等你想明白。”

沈渊看着帘子里透出的血光。

常七还在刮肉。军医每下一刀,破帘后头就有一点压回喉咙里的闷声。那声音像钝刀割在赵铁和沈渊中间,谁都绕不开。

赵铁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

沈渊没有立刻答。

腕上残痕很安静。

安静得像在听。

过了片刻,他才道:“等它伸手。”

赵铁眼神一沉。

沈渊继续道:“它没碰我之前,我把气血顶起来,就是提前把路修宽给它看。”

“那它碰你之后呢?”

“刚碰上的那一下,它也还没拿稳。”

沈渊抬头看向北门。

“我抢那一下。”

赵铁听懂了。

这不是不赌。

是把赌局压到最窄的一瞬。

狼祭侍要借身,沈渊要借它伸手时的破绽。谁快,谁活。

赵铁骂了一声。

“你这叫不赌?”

“比现在赌强。”

沈渊声音很平。

“现在放开气血,医棚里这些人先赌命。小鱼也赌。军属棚也赌。”

赵铁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沈渊不是软。

这小子是在把一口刀含在嘴里,刀刃朝里,等着敌人把手伸进来。

“这事得报校尉。”

“已经该报了。”

陆成岳来得比他们想的更快。

他没有进医棚,站在石灰痕外听完赵铁几句话,又看沈渊右腕。

“能失控到什么地步?”

这话问得很冷。

沈渊也答得很直。

“不知道。”

赵铁眼角一跳。

陆成岳却点了下头。

“不知道,比胡说能控好。”

他转头下令。

“医棚后撤半街。伤兵先挪。军属棚第三排撤空。床弩留一架门内,火油三桶,赵铁压沈渊身侧。”

亲兵脸色微变。

陆成岳没解释。

“不是防他,是防妖借他。”

这一句说出来,周围没人再敢多嘴。

沈渊也没有反驳。

他甚至觉得这句很好。

只要凉关敢防他,他才敢在最后那一瞬把那股劲放出来。

小鱼被陈嫂子带到更远的空地。

她没有哭闹,只隔着人群看沈渊。看见床弩转进门内时,她脸白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往这边跑。

沈渊远远看了她一眼。

小鱼像是明白他不能过去,把手放在胸口那只小布包上,冲他点了一下头。

很小。

却稳。

赵铁也看见了。

“你妹比你省心。”

沈渊低声道:“她不该这么省心。”

这句话赵铁没接。

医棚里,常七忽然又闷哼一声。

军医掀帘出来,脸色很难看。

“那点黑秽刮不净。”

“只要沈渊靠近,它就往伤口深处缩。”

陆成岳看向沈渊。

这就是证据。

不是沈渊找借口不用后手。

是他身上的残秽确实能牵动伤口里的脏东西。

沈渊往后退了一步。

赵铁没有劝。

陆成岳也没有。

就在这时,军属棚方向响起短锣。

一声,两声,三声。

方先生的亲兵跑来,脸色发白。

“校尉,第三排石灰痕往下陷。”

陆成岳眼神一冷。

“撤空没有?

”

“正在撤。”

沈渊看向军属棚。

腕上残痕慢慢冷了下去。

不是鼠群在找。

是地底那只旧钉眼,又睁开了一点。

赵铁低声道:“这回别乱放那股劲。”

沈渊握紧枪。

“不放。”

他顿了顿。

陆成岳没有把沈渊当功臣供起来。

他也没有把沈渊当妖物立刻绑了。

他只把能用的人全调到了该站的位置。

赵铁贴沈渊一丈内,韩开山压北门,方先生带旧图守军属棚,军医带伤兵后撤。床弩一架对外,两架偏门内,火油放在三处钉眼旁。

这个安排很冷。

可沈渊反而松了一口气。

冷,说明陆成岳没有被他的战功冲昏头。

右井养场毁了,骨物也死了不少,可这些功劳挡不住他腕上的残秽。若凉关上下只记得他能杀妖,却忘了他也可能被妖借身,那才是真正危险。

沈渊不怕被防。

他怕的是所有人都把希望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等他真撑不住时,连退路都没有。

现在床弩、火油、赵铁、韩开山,各有位置。

这不是把他推开。

是在给他最后那一枪,留一条能回来的路。

他最怕的不是别人防他。

是所有人因为他刚砸了右井、杀了骨物,就忘了他身上那截残秽也会咬人。

赵铁看见他的神色,冷哼一声。

“被床弩指着还松气,你也算头一个。”

“总比失控时没人拦好。”

“你失控,我先砍腿。”

“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赵铁把刀往地上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你要是真往你妹那边冲,我不问你醒不醒,先砍。”

沈渊看向他。

赵铁没有避。

这句话难听。

可也正因为难听,才是真能落刀的人。

沈渊点头。

“好。”

医棚后撤时,常七又醒了一瞬。

他疼得眼神发散,却还抓住常老卒的袖子,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别……让井里的味……进棚……”

常老卒眼圈一下红了。

这小子半条命都快没了,醒来第一句不是疼,不是救命,还是旧水脉。

军医把他手按回去。

“省着气。”

沈渊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那点黑秽仍在常七伤口里蠕动,只要他往前多走一步,黑秽就往肉里缩。军医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嫌弃,而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这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赵铁亲眼看着,脸色也更沉。

他终于不再问“为什么不用后手”。

因为答案就在伤口里。

那股劲不是随手能开的门。

真放出来,会把沈渊这副身体烧起来。

而残秽,就趴在这副身体里等火。

小鱼被送到西侧空地后,没有闲着。

她帮陈嫂子数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第七个时,她发现少了一个,立刻扯住陈嫂子的袖子。

“小木头不在。”

陈嫂子脸色一变。

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小鱼已经指向第三排旧棚后面。

“他刚才回去拿木马了。”

沈渊听见,脚步下意识一动,又硬生生停住。

他不能过去。

赵铁已经吼:“李虎!”

李虎提着短矛冲进棚后,没多久就抱出一个哭得满脸泥的小孩,手里还抓着一只断腿木马。

“找到了!”

小鱼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沈渊一眼。

眼

神像在说:我能守住这边一点。

沈渊胸口闷得厉害。

他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下,腕上残痕忽然冷了。

军属棚第三排那边,石灰痕往下陷出一个小圈。

小鱼也看见了。

她刚松下去的手,又慢慢攥紧。

“陈嫂子,带孩子再退。”

陈嫂子这回没有问为什么。

她立刻抱起最近的孩子往后走。

短锣声随即响起。

沈渊看向那处下陷的石灰。

他没有动面板。

也没有往小鱼身边靠。

他只把枪握紧,等那只旧钉眼露出真正要找的东西。

短锣响起后,沈渊没有第一个冲出去。

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

只要小鱼那边有动静,他身体会比脑子先动。可这一次,他硬是把脚钉在医棚外。

赵铁看见了,眼神微动。

不是沈渊不急。

是他终于把“护妹”从冲过去,变成了站在该站的位置。

陆成岳也看见了。

“赵铁,带他去。保持三丈。”

“三丈?”

“他靠近孩子之前,你先问他一句。”

赵铁懂了。

问得出来,就还是沈渊。

问不出来,那就是别的东西在借他的身。

沈渊没有反对。

两人往军属棚走时,赵铁问得很突然。

“你妹几岁?”

“十一。”

“她刚才给你的是什么?”

“盐和石灰布。”

“你欠我几顿酒?”

沈渊怔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欠你酒?”

赵铁冷哼。

“还能顶嘴,行。”

沈渊这才明白他在做什么。

这种粗糙的确认,反而比那些玄乎办法更适合赵铁。

走到军属棚外时,第三排的石灰正往下陷。

沈渊停在三丈外。

小鱼也在三丈外。

两个人隔着人群和石灰痕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往前。

到了军属棚外,赵铁又问。

“你现在想先干什么?”

沈渊看着第三排。

“看钉眼。”

“然后?”

“护小鱼撤远。”

“再然后?”

“不动那股劲。”

赵铁这才让他继续往前。

这种一问一答很笨,却有效。沈渊每答一句,自己也把心里那股冲向小鱼的本能往下按一寸。

他不是不想过去。

他是不能把危险也一起带过去。

远处小鱼像看懂了这一点,没有喊他,只把身边几个孩子又往后带了带。

陆成岳站在北墙上,看见这对兄妹隔着三丈各守一边,眼神微微一沉。

“这孩子也记一笔。”

旁边亲兵一愣。

陆成岳没有解释。

能在这种时候不乱,本身就是功。

沈渊停在三丈外时,腕上残痕没有再往小鱼那边牵。

距离有用。

忍住,也有用。

赵铁看出这一点,声音低了些。

“这就对了。”

沈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小鱼带孩子后退,看着亲兵把石灰撒成第二道线。

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守住小鱼,不一定是把她藏在自己身后。

有时是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这比杀妖难多了。

小鱼在另一边也没乱。她带着孩子退到第二道石灰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渊,又把手里的布包按紧。

这一眼没有求他过去。

是在告诉他:她守得住这边。

“先看它要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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