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微笑下的狰狞

百余丈的湖面，夜生和白楠很快就到了对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三层高的镜月楼，离岸边稍有一段距离，在月光的照射下，飞檐琉璃还是有些模糊，但可以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派，各层中均点着昏黄的灯光，却听不见里面的声响。

镜月楼的门前，是一个不大的场地，以中间的一个阴阳太极图案最为显眼，周边则是八卦围绕。

这是一座法台，全都是大理石块所制，气派非凡，更是跟人一种道家的神秘之感。场地后边的大门上，同样雕刻着阴阳八卦，只是此时大门是紧闭着的。

门外没有任何人把守，从门缝中露出微黄的光亮，呈一条直线，正好将场地上的图案劈开。

湖中隐约散出的单薄妖气，让夜生有点担心还没有过来的路羽。

白楠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问道；“师兄可是担心这湖中出现的妖气？”

“湖底为何会有妖气散出？莫不成…….”

夜生猜的没错，镜月台的周芒所练的道法，乃是久已失传的混元妖道。

此种道法虽是以真气催动，但却利用的是妖气，这种道士体内真气稀薄，却有很强的力量，而且他们最是擅长以炼丹，所以湖中镇压了部分妖怪，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只是妖气而已，并非妖怪，应该伤不了路羽，镜月台虽然是富家子弟所建，但平日里所耗钱财也是不凡，若不是以妖炼丹换些钱财，仅凭着满腔热血，有怎能支持这镜月台这么些年。”白楠解释道。

夜生正欲感叹，却见从湖面上走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心中不免欣喜。

“你这徒弟天赋不错么，竟然真能走上我的千水桥，我倒是小看了这个家伙。”

“自然是名师出高徒。”夜生笑嘻嘻的说道，他的这个半路徒弟，从不缺天赋，只是可惜学道过晚，根基略显不足，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加以时日，必然也能有所作为。

正当两人嬉笑这看着路羽走来，却听见身后空旷的场地上传来一阵宏亮的声音；“何人深夜来此？”

夜生和白楠立刻警惕的转身看去，之间方才空无一人的法台对面，站了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宽大的袖子自然的垂于两边，发髻很是整齐，似乎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

与此同时，法台的四个角燃起火把，将这人的容貌映照出来。

这人便是周芒。

不惑之年的容颜却如同青年一般，只是那脸上的血色有些稀薄，口唇有些暗红，这些都是长期服用道家丹药的结果。

“晚辈白楠，见过周前辈。”

白楠与他见过数面，互相之间算是认识，只是不熟，更多的了解则是来自与传闻。

“哦，原来是白家公子。”周芒看向夜生，眼中似乎有些意外，他拱手一拜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出云山来的俞夜生道长吧？”

“在下正是出云山夜生，见过周前辈了。”夜生见对方如此客气，连忙也拱手还礼道。

“俞道长乃是出云山骄子，道法高深，地位非凡，原本周某应该亲自前去拜访的，可苦于杂事缠身，只得派门下之人前去，此处不周，还请道长见谅。”

“前辈言重了。晚辈听白师弟说起过前辈除魔卫道，解百姓疾苦的事迹，甚是敬佩，故而特意前来。只是不知前辈有何事找晚辈？”

“说来实在是惭愧啊。”周芒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周某自建立镜月台以来，本着一颗赤诚之心，望平世间妖患，还百姓一个安宁的世界，不想，却过于高估了自己实力，出现了一些意外。前些时间听说道长来了长安，为难之际，只好派人请道长前来相商。”

“不知是什么样的意外？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晚辈能够相助，必当全力而为。”夜生认真的说道。

周芒转身对着门内说道：“确是出云山的道长来了，你们全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那门徐徐开启，出来了十余个同样穿着道袍，梳着整齐发髻的道士，不约而同的站到了周芒的两侧，接着又从门后走出两个下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个躺椅，上面躺了个男子，手脚均被木板固定，像是受了不小的伤。

“周前辈，这？”白楠疑惑的问道。

“这躺着的人名叫元尧，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镜月台的元老之一。十天前，我们接到一个降妖的任务，长安城北郊外的蛛洞山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已经吃了附近村里三条人命，那边的百姓便请我们前去灭了那只蜘蛛。于是元尧便带着几个道友拿了法器前去，没想到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其余人全部丧了性命。”

“大蜘蛛我也曾见过，不过是处于化妖的边缘而已，妖力尚浅，应该不难收拾，怎么会伤亡如此惨重？”夜生打断了周芒的话问道。

“是啊，这种大蜘蛛严格来说还不算是妖，稍微懂点道术的人就能解决，可关键是，就在他们要收了这蜘蛛娥时候，出现了两个人，武艺超群，道法非凡，竟然直接将我镜月台之人一一灭杀，手段犀利，元尧也是被打断了手脚，昏死过去，才得以幸免的……”

周芒停顿了一下，看向元尧，见他点了点头，脸色有所变化，便接着说道：“元尧怀疑，这两人可能是在炼妖，那蜘蛛便是他们所为。”

“为何不请城中道士相助？他们之中有的是道法比我高深之人。”夜生问道。

“我镜月台相比城中各道派而言，实属异类，他们恨我们都来不及，又怎会有人愿意相助于我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作为掌门的我，也少敢在城中露面。”

这时，路羽正好踏上了岸，来到了夜生身边，全身已经湿透。显得十分狼狈，方才的对话他没有全部听到，奇怪的对着夜生问道；“怎么没有去里面坐坐啊，外面怪冷的，这镜月台的人如此不懂礼数？”

“这位是？”周芒问道。

夜生连忙拱手施礼：“让前辈见笑了，这时我的笨徒弟，我们三人结伴而来的。”

“哎呀，瞧我这脑子，也是有些愚笨了，光顾着与道长诉苦，竟然忘了礼数，你徒弟说的没错，还请三位进屋一坐，我们好继续详谈。我先让人将元尧抬进屋去。”

说着，周芒走到元尧身边，低头轻声问道，“你确定了吗？”

元尧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只是黑夜将他的这副狰狞的面容完好的掩饰了起来，并没有被对面三人见到。

周芒缓慢的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元尧被抬进屋内，这才转过身来，强装微笑的对着三人说道；“请进！”

从岸边进到镜月楼的大门，只有经过这座阴阳八卦法台一条路，夜生走在最前面，路羽居中，白楠最后。

正当三人走到法台中中央时，忽然对面周芒一声大喊；“法阵！”

还未等三人反应过来，这八卦外侧一圈的四个火把一阵抖动，火焰突然向着各自两侧蹿去，将原本处于暗中的另外四支火把瞬间点燃。

方才还站于周芒两侧的其中八个道士，身法如风般飞奔到法台的八个位置站定，各自手中掐起法诀，口中吟唱法咒。

“你们这是作何？”夜生等人大惊，连忙问道，同时警觉的展开身法想要离开法台。

奈何为时已晚，八条银丝从八个道士脚下迅速飞出，直奔三人而去，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围绕，而后这些银丝没有丝毫停顿，来回穿梭，那轨迹，竟如同蜘蛛织网一般，顷刻间成就了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半空盖落。

“你们！”

夜生和白楠在两侧施展道术，勉强使这蛛网没有沾染身体，将路羽护在中间，“周芒！你这奸诈小人，我夜生师兄好意前来，你却用如此手段，到底是为何？”

“哼！是何居心？你们还好意思来问我？”周芒此时已经满脸怒意，凶相全露，背着手站在法台外边，说道，“我倒是要问问你这出云山夜生，你是何居心？杀我门人，伤我手足？”

“什么？我？”夜生惊讶的看着周芒，心中茫然，“我何曾杀你门人，杀你手足？”

“你这妖道，是不是眼瞎，认错人了？”路羽半跪这身子，气愤的说道，单手握着腰间短刀。

三人如此布局，也是早有打算，码头的妖灯，湖中的妖气，都让他们早有警觉。

“是啊，周芒前辈，您是不是有所误会？”白楠依旧心平气和的问道。

“误会？元尧亲眼所见，怎会误会？就是你夜生，在蛛洞山，与歹人杀我门人，伤了元尧一双手脚。”

“怎么可能？我俞夜生自来长安之后，一直与城中道士相伴，未曾踏出长安城半步，这一点，流云间李清明执事完全可以作证！”

“不打自招啊。原来是李清明派你做的恶！这下就全解释的通了，我也曾有疑惑，出云山与我镜月台向来没有什么仇隙，为何会做如此之事？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缘由。原来大名鼎鼎的出云山，与这世间的道士一样，不过都是些虚伪做作的小人而已！”

“不许你污蔑出云山！”夜生怒道。

“怎么？做了坏事，还不能他人说了？出云山如此霸道么？”周芒微笑着说道。

夜生默不作声，心中突然一紧，仿佛对这误会有了些眉目，没有人会故意冒着他的名号杀人作恶，拥有他这副面容的，可不止他一人，而那个人，应该正好就在长安城附近，只是夜生明白，这周芒定然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这老儿，我看只不过是要找个借口对付我们而已吧？你可知得罪了出云山是什么样的后果？”路羽有些耐心不足的说道，他这人，最是讨厌被人冤枉。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镜月台难道还会怕你们不成！”路羽的话将这耿直的周芒一下子激怒，只听他哈哈大笑，便示意手下将这蛛网收紧，想要擒了这三人。

顿时间，又有无数白色蛛丝从八个道士脚下飞出，直冲三人而去，这蛛丝很是诡异，竟然全都有妖气散出。

“路羽！”白楠喊道，如是被这蛛丝全全包裹，即便是再怎么强悍之人，娥必然难以脱身。

路羽早就看出了蛛丝上的蹊跷，立刻拔出腰间短刀，几下挥舞，便瞬间将这缠绕与周围的蛛丝齐齐割断，而后夜生白楠快速掐诀，各自展开神通。

“四象！”

“闲云！”

四张道符快速围绕三人旋转，将不断飞来的蛛丝一一挡下，两者接触之刻，冒出滋滋白烟。

白楠则放出八张道符，化作八股白烟，直冲作法的八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