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葬礼

罪歌说：“在长滨广场上发现的。发现他时，他肯定已经躺在那儿好几小时了，有几个渝中的码头工人看到他，没有报案，直接告诉了他们的老大。”

“周天柱还是没有消息吗？”何坤问道，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罪歌说：“没有，五爷，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虽然他被公认是何坤的义子，但他们之间却从来没有以父子相称。

“那么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如果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我哪也不去。”何五爷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再找两个人照顾好他妹妹。”

罪歌与郑挺各自带着手下，坐在汽车里，穿梭在山城的大街小巷，他们向公安局、武警总队、交通巡警、区委街道、以及各大码头社团一一打探消息。

午后时分，他们回到了何五爷的家。何坤依然静静地坐着，金色佛珠紧紧攥在他的指间。两人一进起居室，郑挺望了望罪歌，他觉得让五爷最信任的义子来告诉他这个最新消息，对也许老人家会显得更容易接受。

罪歌站到何坤身旁，一只手用力地放在他肩头支撑着他。

“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五爷，周天柱的车找到了，沉在江底，被渔船的网勾到了，他们用工程船把车吊了上来。”

何坤几乎一口气吸不上来，就好像是有人朝他腹部重重击了一拳。“车里的人呢？”他轻声问。

“车子里没有人，五爷。”罪歌说，“水鬼也进行了搜索，同样没有发现。”

何坤抬起头，眼中愁云密布，他转过身对罪歌说，“召集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人，我需要他们搜寻山城所有的街道，效外也要仔细排查。告诉我们的人，没有找到周天柱，不要回来见我。”

罪歌再次走出五爷的家中，他去打了几个电话，或请求或命令相关人等按照义父的指示去办。接着他准备去海棠溪码头再做一番探查，路上他遇到了周红莲。

罪歌说：“你哥哥不见了，五爷非常焦灼。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注意小心说话，无论如何不要让他知道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周红莲朝着罪歌点点头，说：“我明白。”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

整个山城迅速激起风雨，大家议论纷纷。

南岸五爷的小舅子失踪了，整个南岸都在找人。何坤下令如果发现周天柱遇害，将会对凶手不顾一切地进行报复。虽然在此事之前，周天柱的名字从不引人注目，除了南岸以外的一些社团高层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但现在，他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江北码头的向庭发显然不想参与到这种事中，他敷衍地让胡寞看看发生了什么，自行掂量下有没有可以帮到南岸的地方。

但渝中码头的米伊则非常关注事态的发展，他安排了大批人手参与到搜索之中。渝中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码头上的朋友，他们得到命令，必须找到相关周天柱的信息，因为很多人表示，最后见到周天柱的地方就在渝中。

到了傍晚时分，搜寻的人们在一条船里找到一名正在睡觉的渔夫，这个人貌似喝了很多酒，一直在自己的船上酣睡。他们把渔夫叫起来问话。

那渔夫说昨天晚上他曾见到十来个人，开着三辆车来到码头。这里有一艘船早就在等他们了，船上的人与他们谈论了半天，好像在说人太多了，最后，他们中只有两个人登上了那艘船，其它人留下了一辆车，开另外两辆车返回了。

“后来呢？那辆车呢？”

“我不知道，我后来喝了些酒睡到现在。”

“你他妈喝的是农药吗？睡了一整天？”

“就是一般的白酒，昨天我生意不错，也累了一天，所以晚上多喝了一些，准备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那些人长什么样儿？你还记得吗？”

渔夫说：“当时天都黑了……”

在人们进一步追问之下，渔夫没有说出任何更有价值的信息。因为他答应了周红莲不向任何人提起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以此同时，米伊让他的孙女米莉安排了渝中码头最好的水鬼潜入两江之中，他们在朝天门码头用拖网和巨大的抓升钩在四岸之间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直到晚上八点钟，一名码头工人投下的一个铁钩钩到了什么硬东西。随后，一具被河水泡得发胀的尸体浮到了水面上。尸体仰面朝天，外套在急流中旋转着。尸体脚上没有鞋子，，口袋里还装着一些现钞。

显然，杀人动机并非是为了劫财。

尸体从水里打捞上来后，公安机关立即来人进行了仔细查看，他们发现他身中九刀，每刀刀口都很深，而且喉咙也已被割破。罪歌和郑挺一同走上前辨认，毫无疑问，这正是何坤情人的哥哥周天柱。

周天柱的尸体被船拉到了南岸千佛寺码头。何坤早就在那里等待，他一看见尸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立时急痛攻心、哀恸欲绝。他呜咽痛哭，几乎整个码头都能听见他的哭喊。在场的很多人都非常诧异，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何五爷为什么会为一个手下如此悲痛。

何坤镇定下来后，命令当晚举办葬礼。

周天柱的遗体被净身修整后，换上一身深蓝色的棉缎中山装，庄重地躺着。晚上十一点，周天柱躺在金丝楠的棺木中，面容恬静，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棺木由南岸码头上四个货船上的老大，与四个较受器重的晚辈抬着前进。何坤独自一人站自家的楼台上，远远地看着。

葬礼队伍最前面有二十人举着火把，后面跟着百来名码头上的朋友，现场没有哭泣的声音，一些孩子跟着队伍穿插嬉戏，场面一度显得比较混乱。

队伍抵达一座山岗，周天柱将下葬在这里。用来埋葬他的墓穴原本是何坤为自己调选的。整个葬礼都没有见到周红莲的影子，这个女人似乎也跟着她的哥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