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踪当天

燕开不由想起两年前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两年前，燕开才十五岁，精力充沛，有旺盛的好奇心，并且不知天高地厚。那时候汤姆是因为魔药成绩一直稳定保持在D（注：美国大学评分标准，即不及格）而延迟毕业的十八岁学生，燕开则是在魔药课教授手下兼职的助教，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辅助他完成毕业设计，好把他早点送出校门。

事实证明燕开天生缺乏教书育人的天赋，就在这个针对毕业设计的辅助里，他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不仅连累的汤姆险些被开除，还把他送进了湖夫人神奇魔法医院待了足足半年。清醒以后汤姆对看护他的家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到上帝的声音了，我要去中东，我要去阻止战乱，那里需要我。”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仍似笼罩在云里雾中，眉梢眼角透着一种梦幻的虔诚和笃定。

如果这两年燕开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如何控制他满满溢出的好奇心，在不恰当的时候学会闭嘴。

燕开微笑着从他那薄薄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瓶苏玳的贵腐甜酒，两只小小的玻璃酒杯。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瓶口靠近空着的另一杯，笑道：“来一杯？”

“太甜了。”虽然这么说着，汤姆还是走到他旁边，拿起酒杯，甜酒在灯光下呈金琥珀色。他喝了一口，蜂蜜、杏脯和桃子的果香包裹着贵腐甜酒独特的香气从口腔过度到鼻腔，他轻轻叹了口气，举起酒杯道：“敬美酒。”

燕开眨眨左眼，笑道：“敬慷慨的里朗斯夫人和我这双灵巧的手。”

汤姆嫌恶的笑了。

燕开伸了个懒腰，从手包里拿出电脑，插上U盘，他一边审阅着里朗斯夫人给他的文件，一边道：“聊聊安迪·里朗斯吧。”

汤姆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燕开道：“先说说他失踪的那天。”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行程表。上面写着：

3/22，周日

7:30——起床。洗漱。

8:15——下楼吃早餐。

8:20——在花园里散步，和西尔莎聊天

8:45—10:20——和“皇马”、“巴萨”的足球式神（它们来自如今大热的RB的《足球王》游戏，借鉴阴阳师对式神的操控，做出足球球星的纸片人，通过咒语赋予纸片人在一场球赛的时间里短暂变化成真正球星的能力，拥有者可以加入任何已知俱乐部或者自己组建俱乐部来踢球，游戏至今已经收录了三千多名球星）踢球。

10:20—12:30——接受汤姆·克洛斯的超能力训练，11点后开始学习炼金术。

12:30——下楼吃午饭，去洗手间。

12:40——送西尔莎离开。回屋打电动。

13:30——接受汤姆·克洛斯的超能力训练，14:30点后开始学习魔法阵。

15:40—16:25——和“曼联”、“阿森纳”的足球式神踢球，因为夫人回家而中断，到夫人房间吵架，之后愤怒离开

16:55——带着滑板离开，在刚到地面（即空间豪宅下面真实的陆地）上的一瞬间，信号器失去联系。

燕开飞快的翻了翻从前的行程表，行程大多类似，只是一天两次的足球赛有时候会换成网球、游泳等其他运动。燕开问道：“他的联络器是戴在哪里的？”

“戴？”汤姆神色古怪道，“不是戴，是皮下注射，在腋下三寸的位置，通话更像是一种心灵感应。”他很快补充道，“他甚至不能靠剜下一块肉来把这玩意取下来，因为它是会受到压力自动游走的纳米机器人。必须靠一种特有的机器才能吸出来。”

燕开不由皱起眉，缓缓道：“我只听说给宠物装这种东西防止走丢的。”

“那种便宜货当然没办法和这种定制的高档品比。”汤姆冷淡道。

“找谁定制的？”

汤姆吹了一声口哨，道：“还能谁，当然是小金大师了。”

金大师原名叫乌尔里希·金，他是个来自德国的洞穴矮人，十分擅长打造各种禁制用途的器物。小金大师是他的弟弟，原名叫米夏埃尔·金，和哥哥相反，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鬼才，十分迷恋能够破坏规则的东西。有时候打造出毫无用处的垃圾，有时候打造出的东西一问世就被联邦列为一级禁品。

燕开惊讶道：“他这么热爱自由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东西？”

汤姆道：“官方说法是他爱上了一个骷髅族的女人爱的死去活来所以创造出这种能够避开所有检查、可以游走在血肉中、也附着在骨骼上的通讯器和追踪器。小道消息是他被骷髅族盯上还被绑架了，于是他想办法收买了一只骷髅女人逃跑，这个是他们在逃亡途中的联络凭仗。”

汤姆说完，狐疑的看着燕开道：“你从学校离开以后去哪了，怎么比我这个去中东的人消息还落伍？”

燕开笑道：“哈，确实报纸看少了点。”

汤姆打量他，追问道：“你究竟去哪了？”

燕开反问道：“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假笑了吗？”

汤姆脸色一变，道：“没有。”

燕开微笑道：“那你何必追问我这么多？”

汤姆咧开嘴笑了，他举起酒杯道：“这是我的错，敬你一杯赔罪。”

燕开笑着喝下这杯酒，然后道：“什么地方能取出这种通讯器？”

“只有小金大师那里，”汤姆放下酒杯道，“只有他那里有那仪器，只有他会操作。在第一时间艾玛就联络他了，但是他失踪了。”

“失踪了？”

“和安迪一样，突然在他的工作室里消失了。”汤姆道，“但是他唯一的亲人金大师并不在意，按他的说法是他的弟弟经常灵光一闪就满世界乱跑，他甚至拒绝报警。”

“这不稀奇，”燕开道，“大家都知道，他讨厌警察，并且毫不信任他们。”

汤姆道：“那你怎么想，小金大师的失踪和这件事没关系？”

燕开道：“我不知道。这听起来太过巧合，明显的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刻意安排的。”

然后他又问道：“安迪离开的时候他都带了些什么？”

“除了滑板和钱包什么也没有。”汤姆笃定道。

“钱包？里面有什么？”

“三百二十刀的现钞，一张通用黑卡，一张ID还有一张地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