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想的开始

“是啊，你不是程序员。虽然你强的连我都觉得有些可怕，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努力的年轻人了，那批新招募的家伙，都是些只会套模板代码，连个数学函数都懒得自己敲的家伙。别说自己写数据结构，连别人做好的数据库往里头写东西都懒得去做，像你这样愿意读书的人，真是让我怀念啊。虽然你读的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恐怕早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再次开口的时候，神秘人的语气里却是带了些激动，好像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位挑事装逼还贪得无厌的老滑头，而是几十年前和自己一样凭着一腔热血踏上战场的兄弟。

“所以，”神秘人吸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你通过了我所有的加密，来到了这里，不仅是我选择了你，你也同样选择了我，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

叶文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联邦穿甲枪图纸晶元，数秒钟的功夫，一柄全新的穿甲枪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

“第一，让我安全的从这里出去，第二，让我有一个新的身份，第三，让我成为一名真正的程序员。”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提出了最可笑的条件。”听到叶文清的话神秘人却大笑了起来：“你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自己去实习，入校，你不要跟我说你真的像老张那个傻子猜的那样是个隐居多年的古编译者，那群老疯子只要是中州境内的我全认识一个电话我就能叫过来，哈哈哈哈……”

叶文清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而是探出双手，把自己的上衣尽数脱了下来。

脱掉上衣的一瞬间，神秘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却见这副年轻的面孔下，叶文清的双臂和胸腹部却覆盖着满满因为老化而松弛的皮肤。腹部因为坚持锻炼还保留着几块肌肉，而整个身体因为饱受辐射已经看起来破烂不堪，比起双手令人恐怖的毛刺，这具躯体则更令人感觉到苍老。

“前辈，我是一个非城镇居民，就是50年前被国家为了集中发展暂时淘汰的那一批。”

“当年的我可能跟您一样，满怀壮志，想成为英雄一般的程序员为人类复兴为打败虫族而战。”

“但是出身决定，您可以在这市中心受人敬仰，可以在生死一线的战场挥洒热血，可以在正规的程序员培训机构得到正规的学习，可以用上这运算力10的14次方级别的UR编译器。而我只能在垃圾堆里过活，只能每天早出晚归捡几十年前就被淘汰的运算晶元，用这些垃圾换钱，买回来你们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书去自学。”

“已经几十年过去了，我的身体已经苍老至此，但是我还没有放弃，所以我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所以我拼了这把老骨头和这里的精英们打了一架。”

“我比您，比您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更想成为程序员啊。”

叶文清捡起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了起来。遮住了老旧的身体，叶文清的面容还是和之前一样年轻。只有少许心思细腻的人能看出叶文清时而浑浊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对这么多年的辛酸回忆。

“……那个……虽然有点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嘲讽你的。”

神秘人的语气略微有些哽咽，思考了一会后措辞委婉的道：“或者说，我挑选你来的目的的确就是想让你成为程序员，或者说，我希望一名我不熟悉的精通古编译体系的程序员从我这里……接手一个大秘密。”

叶文清听到这句话，脸上的阴霾立刻是一扫而空，要来了嘛要来了嘛就是那种情节，什么修仙文玄幻文里头很多的，比如里头藏了个元婴的大戒指啊，什么看起来像坨羊粪蛋但是舔一口就能筑基的筑基丹啊，或者直接让老爷爷就地自尽临死前给我来一掌传个tm几万年功力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叶文清听到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会……真的……

而下一瞬，面前出现的人让叶文清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刘……刘东升？”

却见一位鹤眉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叶文清的面前。老者一席军装，胸前的功章可谓显赫，肩膀上满满三星的标志闪烁着光芒，而老者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了严谨而快速之风。虽然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刘东升一直是黑发，但是这个人的五官，动作，神态，作为一名在炎阳市摸爬滚打几十年而且把刘东升当偶像的人认错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把一加一等于几给算错了。

“那个……您的……头发？”叶文清咽了一大口口水，准备做最后的确认。

“别问，我上台前都要染发，一头白不好看。”刘东升摆了摆手。

成了。

叶文清感觉自己寂静了几十年的心儿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自己当年进入炎阳市就是受面前这人的影响，此后几十年一直都把这位炎阳市的带头大哥，讯飞公司的霸道总裁当做偶像。如今这人却以这样一种戏剧化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也难怪他刚笑自己为什么不去实习，恐怕他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高阶程序员都有不下数万了。跟这样一个人有了关系，别说什么住了元婴的大戒指，也别说什么教练我想当程序员，恐怕本书之内就再也没有敌人可以跟自己有一合之力了。

“我……我愿意，说吧啥秘密。”

“詹姆斯·高斯林可能没死，‘冥火’计划有大问题。”

然而刘东升第一句话，就让叶文清直接愣住了。

“嗯，就这么多，没有别的东西给你了。拿了我们公司这么多运算核心还这么贪，真是不像话。”

然后第二句话，叶文清就彻底欲哭无泪了。

“喂喂多少给点东西吧，别人家的主角混吃等死宅家里撸管都能送个系统继续混吃等死，到我这里咋就啥也没有了啊。”叶文清差点崩溃当场，不过刘东升却是不为所动，从口袋里咔咔掏出几张纸递给了叶文清：“这是实习单位的推荐信，三天之后面试，别迟到了。想当程序员就老老实实从基础学起，别好的不学跟那些天上掉外挂的学，编程没有捷径。虽然你的基础比大多数学生都好，但是你也不要骄傲，这一行高手很多。”

“既然你早有决定，就也请你不要辜负你自己的梦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叶老弟。”

叶文清微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拜谢了刘东升前辈。与其说自己想要所谓外挂，倒不如说自己缺了些自信，害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在正规的程序员面前一文不值，但是只要放平了心态，抱着学习和讨教的态度从头开始，自己和那些真正的程序员也就只差了年龄而已。

何况自己现在的脸怎么说也算个年轻小帅吧。

“最后一个问题……刘前辈为什么要挑选古编译者呢？”

“唉，”刘东升叹了口气，看着叶文清缓缓道：“‘冥火’计划让程序员摆脱了困境，早已封神，怀疑这个计划就是怀疑现在UR系统的基础。我一人之力无法撼动那位天才架构的‘大道’，如果想推倒它可以说是和整个程序员群为敌。而现在的程序员中古编译者受冥火计划的影响最小。你虽然不是程序员，但是学习的大多是那个时代的知识，战斗习惯甚至和古编译者不谋而合，倒是恰好符合了我的要求，只要你在培训过程中不要太接受基于‘冥火’计划的内容，你可以说是最完美的能够保留古编译者身份爬上高处的角色。”

去吧，努力达成你的梦想，“年轻人”，我在高处会一直等着你。希望在我采取行动的时候，你能够给我提供像样的帮助。

刘东升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化作一串代码消失在了这偌大的仓库中。大概这个仓库中出现的角色只是他本身的一个代码投影吧，又或者这样强大的程序员早就可以自身幻化为代码了？

叶文清不是很清楚，不过非常清楚的是，刘老前辈前脚刚走，一个硕大的传送用玻璃舱骤然从自己头顶轰隆隆的掉落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给罩了进去。这玩意大多数是游乐场玩“时间旅行”的时候所用的超低级传送舱，特点是又颠又抖，配上内部的宇宙照片涂鸦颇有踏碎虚空的感觉，就是用户体验差的一批，基本上普通人旅行完得瘫床上半个月……

“哇，高级程序员都这么爱玩的吗！！”舱内的叶文清发出一阵阵惨叫，哀转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