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他人之事

“通幽知道了海底的魔法阵，他要去破坏掉它，那样的话，辐射源可能会受影响，我可能会死。”在给兑油端上一杯茶之后，爱丽丝在桌边坐下，陈述了一个事实。

终于到了这一步吗，兑油心里有谱，平静地开口道：“你希望我杀掉通幽？”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人，不器、阿呆……还有，古凉。”爱丽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月匕首，“把他们都骗去海底，然后处理掉。”

“你怎么突然失去了耐心？”十年都等下来了，如今连不器都已经开始疏远莱维，她为何会突然放弃原本的计划，兑油不解，故有此一问。

“莱维大人太过分了，”爱丽丝轻轻地咬着牙，这是她不高兴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动作，“我只是给古凉下个毒而已，他又没死，莱维大人居然做了我的反相物品，他是不是想杀掉我？”

“不可能，莱维不会伤害你的。”兑油失笑地摇了摇头，他虽说不喜欢莱维，但是对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他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我亲眼所见，他做了娃娃了，他只是没有使用而已！他把它藏起来要做什么？就为了古凉吗？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家伙而已！兑油哥哥，你一定要帮我！”爱丽丝抓着他的袖子，突然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你帮我杀了他们，你说过会做我的刀的，你说过的！”

“我知道了。”兑油看着面前这张脸，确实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女孩长大后的样子，五官都没变，但却完全无法与脑海中的印象重合起来。

她不是当初的爱丽丝了，他早就明白，这也是他讨厌莱维的原因之一：那个人确实内心充满善意，远比他高尚得多，却根本拎不清现实。被强行带回人世间，如今又变成这样，爱丽丝的灵魂是否在哀哀地哭泣呢？

“我会帮你的。”兑油一字一句地道，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帮助爱丽丝了，因为进入死亡海域的话，即使是他也未必能活下来。这件事情，兑油知道，爱丽丝也清楚，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了，而兑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到底，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知道面前的爱丽丝不能代表那个烦人的小女孩的意愿，却依然无法拒绝她所说出的请求。

“谢谢你，”狰狞的表情消失，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兑油哥哥你对我真好。”

兑油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朝着大门走去，在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忽然停步：“若是……你把新月送给一个合适的人吧，让它也看看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爱丽丝笑着应了一声，仿佛没有意识到被兑油隐去的那部分话语意味着什么。

兑油走出了爱丽丝的房间，在走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虽然对方用黑布蒙着脸，他还是认了出来。

“里斯？”兑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领钱。”客里斯言简意赅。

“真是羡慕你，”兑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包含了很多东西，他抬手在客里斯的肩膀上拍了拍，“以后好好跟着她吧，肯定不会拖欠你工资。”

说完，两人擦肩而过，客里斯忽然出声：“为什么？”

兑油停住脚步，顿了一顿，低声道：“我以为唯独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你自己不是也很明白吗？为了一个人而已，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想赚钱，我是麦家的孩子，财迷有什么样的眼神我非常清楚。你也有你想要无条件帮助的人，即使是走到地狱里，所以我们不要互相干扰了，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那不一样，他给过我选择。”客里斯摇摇头，“而爱丽丝不会在意你的死活，她只在意你是否好用。”

“没什么区别，另一个选项不过是摆设而已，不是吗？”兑油摆了摆手，继续慢悠悠地向着城主府大门走去走，脸上出现自嘲的笑容。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一个低劣之人，在某一刻被某种美好的事物所触动，又因其逝去而感到遗憾，最终因那份惋惜催生出了怜爱之情。即使想要守护的对象已然面目全非，也依然将其当做精神寄托。毕竟那些对月吟诗的家伙，也从没有期待过明月落到地面上来找他们啊。

接下来，要做的准备很多，兑油返回了自己的家，快速写好了一封密信，夹在了日记本之中。然后拜访了客曲径，让他误导一切前来调查的人去看他的日记。这样就可以确保自己万一暴露了，其他人会把他当做欧洲大陆的奸细，而不是怀疑到爱丽丝身上。

时间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兑油叹了口气，换上了自己的泳装，把武器装备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阳光从天上那片渐渐移开的阴影后显露出来，那样明媚，那样温柔，一如往昔。

画面就这样定格，那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更为耀眼的圣欧克堡，此刻还是一片祥和，并没有沾染上那些鲜血与怨恨。

这份断断续续的记忆残片，就是古温回到空间里，那把新月匕首像投影仪一样播放出来的，古温还特别拉了白瑟和古凉坐在一起看。

“唉，这么看来，兑油这家伙也很惨啊，连个备胎都不算，他是马路啊。”白瑟感慨道。

“对。”古凉也点点头。

这下轮到古温吃惊了：“我说老哥，你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的吗？”

“嗯？”古凉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古温狐疑地询问道。

“我说对，”古凉依然冷着脸，声音也很平静，“爱丽丝说得对。”

古温明白了，敢情这一段CG下来，古凉只关注了爱丽丝发飙时提到对他的外表的评价。

“哈，长得好看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白瑟对古温竖起了大拇指，笑嘻嘻地道。

房间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与先前CG渲染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

说到底，冒险者的命也苦，分不出多余的情绪去感伤给别人的悲剧，看过就得了，还是盘算一下这次梦境能得到什么奖励，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