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醒来

古温盘腿坐在地毯上，大腿上摊着一本红色硬皮笔记本，正是兑油那本找出了密信的日记。

之所以突然把它拿过来，主要是古温得知了那把新月匕首居然是兑油所赠之时，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一点想法。

当初的那一批礼物，很明显，瓜皮皮等人送的食物肯定没保存下来，但是通幽送的娃娃和客曲径送的木雕，全部都被丢在了柜子里吃灰。这么多的礼物里，唯独那把匕首被爱丽丝随身携带，如今已经十年过去了，却还保养得非常好。

另外，兑油一直以来的行为都让古温感到很奇怪，虽然他平时不着调的形象可以解释成为了方便卧底而伪装出来的，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服从欧洲大陆的人会进行的。

比方说，死亡海域有去无回，虽然通幽得知的是那些成功生还的人，在见过莱维之后就被暗杀了，所以才会产生莱维在掩盖什么的想法。

然而，如今既然已经知道莱维的情况，就说明那些人根本没有跟他说过海域的事情，甚至可能他们都没去过死亡海域，毕竟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兑油暗杀了。

这一系列的行为，显示出兑油并不是在帮欧洲大陆隐瞒魔法阵，并且将死去的人甩锅给莱维，而是单纯就是要让大家认为他是欧洲大陆的手下。而且这里的“大家”，指的还只是通幽等跟莱维比较熟悉的人，绝大多数灰球人连得知这些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古温查看过城主府的记录，大约是为了更好地离间他们的感情，兑油下手的目标也都是熟人，比方说通幽的堂弟客里斯。而无一例外，能够与四大天王有如此密切的关系，他们自然也都是比较强大的战士，死亡之后大大削弱了灰球岛的战力，应付起数量连年增加的海豹变得越来越吃力，能够产出的海豹皮毛也在减少。

这种阻碍三文治家族的举动，必然会遭到欧洲大陆的打压，绝对不是一个企图取代莱维家，成为三文治家族代言人的人会做的。毕竟能够隐藏这么久，兑油也不可能是个傻子。

那么，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直到得知了这个匕首的制造者，古温才猜出了一点东西。

当初爱丽丝以为控制住他之后，就将新月匕首交给了他，并且说她的刀坏了，让古温做她的刀。新月匕首完好无损，很明显这里说的刀并不是指的武器，应该是一个听命于她，打算让古温代替的人。而且，这个举动伴随着匕首的转移，说明这人也与它有关。

如果兑油为爱丽丝办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甚至于之后客里斯会跟随在爱丽丝身边，也显得更加合理起来。

爱丽丝的行事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莱维，而兑油如果成功了，莱维不说众叛亲离，至少亲近之人都会远离他，对爱丽丝来说可是大大的好消息。至于什么战力、抵御海豹的事情，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爱丽丝肯定是不在乎兑油的，只是因为需要他的战力，才会妥善保管新月匕首。但是兑油对她的感情，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就算是明知道爱丽丝要他送死，依然打算用密信来掩饰，让大家把矛头指向欧洲大陆，而不是怀疑爱丽丝。

不过很显然，当时时间紧迫，以至于这份伪装做得并不完美，估计是临出发前写的。

不管怎样，古温觉得爱丽丝的苏醒，多半就得落在兑油身上。

日记本上依然是琐碎而平淡的日常，没有提到一点点的阴谋诡计，却有一种莫名的血腥味，古温甚至想试试能不能从字缝里看出“吃人”之类的字眼。

“你确定这本日记能提供除了那封信之外，其他的信息？”白瑟看古温盯着第一篇日记，许久都未翻页，不禁有些怀疑。

“我觉得也只能是这个了，”古温耸耸肩，“虽然皮皮去找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匕首了，但是我觉得那东西也不重要，爱丽丝多半是恢复记忆之后在借助器灵思考如何弥补自己的错误，但是发现兑油的问题无法解决，他可是连遗言都没有就死了。”

白瑟闻言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兑油啊，确实得搞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这日记也没写什么重要信息啊。”

“我觉得可能是加密，”古温想了想，“如果兑油是为了爱丽丝才做了这些事情，而这些秘密又无法对人诉说，那么他是很可能记录在日记本里的。但是啊，如果别人看到日记就很麻烦，所以要用隐晦的方式写。”

“没有一点提示，就算真是什么密码，你要怎么破译？”白瑟蹲下来，也凑过去看，“哎！”

“怎么，你发现啥了？”古温很高兴地问道。

“不是，”白瑟皱了皱鼻子，“你到底多久没洗头了。”

“我昨晚才洗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到时候别人都以为我是个邋遢的家伙，小萝莉就不喜欢我了。”古温大惊失色。

“哇，你这话说的好像小萝莉有可能会喜欢你这种家伙一样。”白瑟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又抽了抽鼻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我难道长了个假鼻子？”古温也学着白瑟的样子，用力吸了吸气，但是什么都没有闻到，不禁自语道。

白瑟眨了眨眼，看了看古温，又看了看那日记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了，应该是灵魂气息，你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闻不到。这日记上面，有灵魂的力量，但是腐朽得很严重。”

就这样，两人搞明白了兑油的加密方式，如果不是白瑟具备精神天赋，古温就是看上一天，都不可能找出头绪。

兑油做的事情很简单，他把自己的念头化作了灵魂力注入笔中，然后随便写什么东西，但是在他看来就会是实际要表达的文字。而这份信息，也随着他的死亡，逐渐腐朽散去。

“这可怎么办？我虽然有精神天赋，但是在不知道他灵魂波长的前提下，只能看出问题，无法实际了解到写了什么。”白瑟感到很苦恼。

“没事，我们了解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我们看懂。”古温耸耸肩，“姑且试试吧。”

说完，古温让白瑟再度链接爱丽丝的内心，自己则拿着日记本走到了床边，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过了好一会，就在白瑟以为古温打算把日记本朗读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光自己闷头想可没用，”古温忽然把日记本写满字的那一面拍在了爱丽丝的脸上，“起来啦，看完再睡。”

古温用的力气不大不小，虽然不会把人打痛，却也结结实实地发出了砰一声，他刚才一言不发就是为了拿捏这份力气。

“喂，你这样会把莱维气到活过来的。”白瑟目瞪口呆，然后突然倒飞出去，砸进了软趴趴的沙发之中。

他并不是突然犯懒，而是爱丽丝身上猛地升起一股气势，强行切断了两人的思维链接，并将他反震而出。床上那个原本毫无生气的少女，忽然抬起了白皙的手，把日记本从她脸上拿开，随后坐了起来。

这之后，自然是古温和白瑟在一旁观察，而爱丽丝则对着日记本默默流泪的场景，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找到啦！哈哈哈哈哈哈哈……”瓜皮皮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间，随后笑声戛然而止，尴尬地看了看一旁的古温与白瑟，又看看梨花带雨的爱丽丝，迟疑道，“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