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心结

城主府，爱丽丝房中。

爱丽丝闭着双眼，连胸膛都没有起伏，毕竟是人偶的身体，其实并不需要呼吸，以往的模样只是她为了尽可能贴近人类而装出来的罢了。

白瑟将手搭在爱丽丝的胳膊上，闭目感应了一下，转头道：“她的内心很封闭，我无法强行打开，但是传递进去信息还是没问题的，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

这话是对一旁的瓜皮皮说的，虽然古温已经大概推测出了爱丽丝有什么心结，但他可不擅长开导。不过瓜皮皮也算是被爱丽丝坑惨了，来自她的话语，说不定会比较有用。

瓜皮皮看了一眼古温，与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不同，她看起来有些哀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床边坐下。

“爱丽丝，我的心很乱，其实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迟疑了一会，瓜皮皮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坦白说来，我很难释怀，但是我也明白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小时候大家都说你命好，可以过着轻松的日子，其实不是这样，对不对？”

古温在一旁沉默不语，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瓜皮皮把自己投身于忙碌之中，她其实也在逃避现实，不去想，也不去看望爱丽丝。如果真的去追究责任，爱丽丝没错，莱维也没错，她更没有什么错，就算是三文治家族，也对事态失去了控制的能力，终究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遭受了如此的不幸，却没有确切的怨恨对象，这种空虚与无奈，确实是非常恐怖的。

说起来，那个自诩看穿一切却连亲人甚至自己都无法挽救的客曲径，到底是心理承受能力更强，还是天生没心没肺，才能那么悠哉地过日子啊？

“我想，按照你原来的性子，你必然是会责怪自己的，可是你很坚强也很执着，不会逃避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按照以往的你，一定会苏醒过来，然后替他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以此作为弥补。”瓜皮皮伸出手替爱丽丝整理了一下头发，继续说道，“但是为什么你一直在沉睡呢？一定是有什么你不知道如何应对的事情吧？告诉我，好吗？”

“咦？”这时候，白瑟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古温连忙问道。

“刚才皮皮姐说话的时候，她的情绪有波动，因此我探测到了一些讯息，可是……”白瑟皱起眉头，“不是思维碎片或者什么想法，而是数据流，就是电脑软件运算的时候会快速掠过的那种。”

“数据流？”古温惊愕地重复了一遍，瓜皮皮因为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并未开口。

白瑟又闭目感知了一下，方才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古温摸着下巴思索，回忆起自己曾看过的炼金术入门指南，从书上的描述来看，早期还未诞生自我意识的器灵不过就是个用来操控神器的人工智能，而随着时间推移，阅历逐渐丰富之后，也只有极少数器灵能够像人类一样，完全拥有自己的情感与思想。

就算是附着在爱丽丝灵魂中的那个器灵，其实也是极为低等的，这才会在三文治家族的干涉下，变成一团空有能量，却扭曲低劣得甚至不知能否称为意识的东西。真正提供思考能力反而是爱丽丝的人类灵魂，但是因为器灵更为强大，所以扭曲的部分占据了主导。

而如今，这器灵被重置回了原始状态，再加上白瑟所看到的数据流，可以推测它成为了类似智能芯片一样的东西，在辅助爱丽丝进行计算与思考。

这么一说，难道爱丽丝并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因为无法得出某个答案而陷入了困境，这种表现在人身上就是头大，表现在智能上就是宕机了。

“啧，这个我熟啊！”古温得意洋洋地挽起袖子，“交给我，直接重启。”

“你打算怎么重启？”白瑟眼神惊恐，“等下，你拿那个锤子要干什么？”

“重启（物理）。”古温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行就换台机子咯。”

“不，我觉得……”虽然并不太听得明白白瑟和古温在讲什么“家乡话”，瓜皮皮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局势不妙，“古温你既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们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好吧，”古温遗憾地放下了手里的锤子，“总之，她情况不算是心结或是什么，只是因为无法思考出答案才会陷入昏迷，我们不需要说教，给她答案就可以。”

“什么答案？”瓜皮皮追问。

“我也不知道，”古温耸耸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话说回来，爱丽丝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一把铁锤啊？”

“哦，她房里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瓜皮皮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基本上除了莱维送她的东西，其他她不是丢了就是随便摆在城主府里。”

“这样啊，那我们从这里下手，也许能搞明白她在想什么。”古温出了个主意，得到两人赞同。

达成共识之后，三人便分头在爱丽丝的房间里翻找起来，古温打开了她的柜子，里面积了不少灰尘，毕竟爱丽丝很少在城主府长住，自然也不会用到。柜子里并不是衣物，而是许许多多或是玩具或是工艺品，不过现在也都是一副报废的样子。

古温从里头翻出来了一个小熊布偶，看得出来是手工缝制的，身上穿的衣服金光闪闪，看起来极其花哨，这品味倒是让古温想起来一个人。

“这是通幽做的吗？”古温问瓜皮皮。

正在翻看抽屉的瓜皮皮抽空看了过来，点点头道：“这是当初为了庆祝她复活，我们一起去有肉大陆，当时我们每个人都给她带了礼物。”

“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啊？”古温打量了一下熊宝宝，因为一直被丢在这里，所以除了脏之外，其他部分倒还是跟新的一样。

瓜皮皮闻言，仔细回忆道：“嗯，我做了点心，通幽是那个娃娃，不器带了一条大鱼，兑油打造了一把匕首……”

“等下，匕首？什么样的匕首？”古温忽然抓住了一点什么，连忙追问。

“一把短匕首，你也见过，”瓜皮皮表情突然有些复杂，“就是那把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