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木雀重回得信来

剑离鞘，暗器几把，钟娘和手下们便受伤跪倒在地，悉数被拿下，就算杀了他们又怎样呢，铃铛再也不会叫她木雀姐姐了。

当洛青舜和宁九夜赶到的时候，第五鸢的身上衣衫被抽打的残破不堪，她伏在铃铛身上，呼唤着她的名字，按住已经不再出血的伤口，悲伤痛哭。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救了你，反而害你丢了性命。

对不起，你那么相信我，我却害你丢了性命。

对不起，我还没有告诉你真实身份，你却因我丢了性命。

......

她躲进洛青舜的怀中，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青舜哥哥，我好痛，好痛。”

他用衣服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一把横抱起她，轻声安慰：“没事了，我在，不要怕。”

在一旁的宁九夜拔出铃铛身上的匕首，匕首上的什么纹路都没有，但匕首上的残毒，他却认识。还有落在地上的晨昏玉，他也捡起，日后怕是她也用不上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宁九夜黯然失落。

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也猜到他们十年分离，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护在她身边，说，没事，我在，这一句话。

伤痛在身上，良药金汤，内服外用，立竿见影，药到病除。伤痛在心里，愿意好才能好，不愿好便药石无医。

对洛青舜等人来说，能够重新找回第五鸢，虽受了皮肉伤，终究无大碍，算是一件幸事。

对于第五鸢来说，若是她没有瞥见被拐走的铃铛，若是她能够拦下铃铛，若是她一早便出手相救，是不是，所有的结局都会改变，没有人会死，也没有人会伤。

在华城的又多停留了好几日，眼下离蜀山之约已然不远，而第五鸢整日呆坐窗前，手中握着铃铛，不言不语。

念奴来为她换药的时候，给了她一封信，花阴的笔迹端秀整齐。

“岛主勿念，教中皆安，盼早日回程，望一路顺风。”简单几句没有再多的赘余，姑姑总是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和在岛上的贤惠如出一辙。

若是，她们从没有离开第五岛，若是她当时决定此生按照父母所愿，在孤岛了此残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回去吧，回第五岛。”

这是几日来，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却是带着深深的哀求和失望，念奴忍着眼泪，极轻的上药，她的双手甚至微微的颤抖，不可想象从未遭受这样折磨的第五鸢，是怎样捱过这几道重鞭。

念奴将药瓶合上，放进药盒，仿佛过了很久，才回答她：“好，岛主想回去我们便回去。”

卧床的她，并没有深睡过，闭上眼睛，就看到悬在断崖边的铃铛，她想伸手去拉她，想要救起她，可当她的手触碰到她的手时，断崖下就伸起一个巨大的黑色手臂，裹挟着飓风将铃铛吞噬在谷底。

自她受伤，宁九夜也没有回晨昏阁，他派人取来念奴需要的药材，安静的呆在厨房，为她熬骨汤。

“宁阁主，多谢连日来的照顾，等岛主痊愈，我们便回第五岛了。”念奴怎会不知宁九夜的心思，她不想第五鸢再受到分离之苦。宁九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识趣在于，知道自己的位置如何，所以在洛青舜的面前，他很少出现在第五鸢的面前，连熬的骨汤也是由龙吟送去。

只是她若是这样离开，或许此生他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若是她离开，寻找娘亲的事情将永远没有答案。

江湖险恶，混乱武林，一场生死就让她恐惧，让她这般一蹶不振。

所以，有些话，他说完才能离开。

院内阳光温暖，石板桌上的白兔，安静的吃着第五鸢手中的青草，洛青舜在一旁陪伴，多年以后，宁九夜再想起这样的画面，人在景中，锦上添花。若是他就此别过，想必她的人生会一如这样恬淡自适。

“我去取点菜叶。”洛青舜见到宁九夜，寻个理由起身，他是来向她告辞的，便是有话要和她说。第五鸢的脸上笑容淡淡，抬眼看到宁九夜，他坐到她身边，抬手抚摸兔子洁白的绒毛：“我听说你要回第五岛了，那么我也该回晨昏阁了。”

第五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说，静静的看着小兔咀嚼的样子。

“我已经派人去西域寻找铃铛的父母，这晨昏玉就当做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日后在岛上不用忘记我便好。”那日沾满铃铛血迹的晨昏玉，被宁九夜擦拭干净，他重新系好白色的流苏缎，递到她的面前：“你若决定不去蜀山，我便替你向苍梧道长问个好。”

第五鸢停了手中的动作，对他抱歉：“对不起。”

我帮不了你了，这一句，她却没有说出口。

“这句抱歉，我想起，我九岁的时候，不敢杀人，甚至不敢看别人被杀，于是我对爹娘哀求，说对不起他们，辜负了他们的期望。爹娘没有责备我，却带我去了一个黑市，跟我说，你是晨昏阁未来的主人，若是你软弱，那么坏人就会更坏，受到欺负的人就会更多。”

宁九夜提壶倒茶，轻描淡写：“九岁那年，我杀了那个黑市的异邦头目，后来见惯生死，不是因为麻木，而是一次次告诫自己，因为不够强大，所以无法护他们一方周全。”

强大的过程充满了危险，强大是生于死亡，生于痛苦而成的勇气，从此才能无惧无畏，刀光剑影，劫富济贫。

“你是第五门的嫡血，至尊教的圣女，你若是退一步，他们便会逼你退上两步，正邪善恶，一念之间，全在你自己的选择。”

他离开后，吹来的风，卷起桌上青草，飞落地上，石板桌孤零零的只剩下小白兔一个，她无助又害怕的颤抖，一个跃身，蹦进她温暖的怀里。

一念之间的选择，一念之间的成长，她便去做这个强大的人，日后虽怪自己的选择，却也庆幸自己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