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铃铛落土无回响

壮汉竟然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药丸入口便滑进喉咙，生生灌了她一碗水。糟糕，第五鸢暗叫不好，这药丸中的一丝苦味，是致人无法使出内力武功的猛药，片刻便感觉手脚无力，瘫软在一边。

其他几个姑娘也都被依次灌下药丸，大门重新被带上，阳光一点都没有透进来，黑暗将她们再次包围。

奇怪的是，她的手脚很快就恢复过来，只是感觉内力使不上劲，她头靠木板，发髻在木板上划过，掉落下的簪子，碎成两断，中间的锋利小刃露出，第五鸢摸到碎簪时，一边的姑娘凑过来，说：“姐姐，别怕，我马上就帮你解开。”

她手上的绳索已经松开，拉下了嘴角的布条，一边帮她解开绳索一边说道：“药丸我没有咽下去，我从小跟师傅学戏法，绳索最好解了。”

第五鸢扭动了手腕，立即帮其他的人解开绳索，她安抚道：“大家先不要哭，我们一定可以想办法逃出去的。”

没有任何底气让她们信任自己，可是必须要让自己知道，如果连她都放弃，那她们更难逃出去。

舟车辗转，一群姑娘都已经精疲力尽，有的沉沉睡去，有的哭累了，只剩下小声的抽泣。

“姐姐，我叫铃铛，你叫什么？”

第五鸢回答：“木雀，木头的木，麻雀的雀。”

“木雀姐姐，我其实还挺想去西域的呢。”铃铛对她说，显然她不是很在意是通过何种方式去西域。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等我到了西域，我就马上逃跑。”

漫长的一天，铃铛在和第五鸢说着她小时候因为练功被师傅打骂的日子，向往着西域游牧自由的生活，而此时还在客栈的四个人等待着寻找的消息。

龙吟已经出去找了好几次，也提着剑要冲到洛青舜的面前，责怪他弄丢第五鸢，念奴拦下她：“龙吟，你冷静点，洛公子他不是有意的，何况说不定是晨昏阁的人来找岛主，一切等寒星回来再说。”

从门外来的洛希风一把拿掉龙吟的剑，有些气愤的反问她：“难道你家岛主走丢，我大哥心里不着急么？”

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洛青舜，手中的杯盏几乎要被捏碎，好在这时寒星匆匆过来：“晨昏阁并没有见过第五姑娘，宁阁主已经派人去寻了，青云山庄在这里的眼线也都前去寻找了，两个时辰之内，兴许便有消息。”

“知道了。”洛青舜双目无神，心中也已经开始慌张，万一她遇上了歹人，受到伤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怎么就连心上的她都能弄丢。

“若是我家岛主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们都陪葬！”龙吟隔空内力，挥下，落在洛青舜面前的桌子上，桌子顷刻裂成两半。

这一举动，引起了整个客栈的注意，念奴和洛希风急忙将龙吟带离，寒星陪洛青舜一同等待消息。

两个小时，于他们是煎熬的焦急的，与第五鸢，也是难熬的水路颠簸。

船在到岸时尚未天黑，重新记上活扣的姑娘们被带至一所破庙，天黑之时，破庙加强了守卫，更加不好逃跑，天亮，会有人来运她们去往黑市。

早晨天亮，趁钟娘离开，壮汉疲乏的时候，第五鸢悄悄对她们说：“跟着铃铛走，记住了吗？”

又对铃铛交代：“千万要小心，往隐蔽的树林躲，若是有谁忍不住逃跑了，记得不要追，往相反的地方跑，铃铛，若是我们一同出去了，我便送你去西域。”

“木雀姐姐，你也要小心，我在前面等你。”

多年练戏法的本事，加上第五鸢教她的一招，一下就放到了两个壮汉，被束缚了一天的腿脚，行走的更加缓慢，铃铛带着她们爬上山坡，第五鸢在最后，以为逃跑这么简单，却不想身后的钟娘已经带人跟上。

前面的大路就在树林的尽头，远处的村庄也清晰可见，这个时候，往前一步，几乎就可以脱离险境。

铃铛没有继续走，而是先让她们沿着小路继续逃跑，而自己则到第五鸢的身边，对她说：“木雀姐姐，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先走。”

说罢，第五鸢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却看到她从另外一个方向钻出去，出现在钟娘的视线里。

“在那里，快，给我追！”

不好，钟娘手下并不只是壮汉，还有轻功了得的人，第五鸢眼里看着，心里紧张，匆忙交代她们：“你们先走，走的越远越好，到大路上就立刻呼救，记住了吗？”

若是她没有选择回去，或许她余生的歉疚只是对她的抱歉而已。

她选择了回去，才知道，从此以后，遇见的所有生死终将让她麻木。

内力尚未恢复，武功施展不出，这样危急的时候，却是这般的无奈。第五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铃铛被钟娘的手下一鞭抽摔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鞭，铃铛的衣衫被抽破，雪白的肌肤上，一道道红色鞭痕，新伤旧伤，让第五鸢心疼。

“住手！”第五鸢手中的发簪对准自己的心口，她以自己的性命威胁钟娘：“放她走，我跟你们回去，不然，我便死在这里。”

钟娘见到是她，脸色缓和，挥手让人退下，第五鸢扶起铃铛，将袖中的晨昏玉交给她：“拿着这个，兑了银两，想去哪里都可以。”

“木雀姐姐....”

“你快走，我不会有事的。”

铃铛没有跑出几步，就听到钟娘一声令下：“杀！”

一把匕首，切断第五鸢的发簪，发簪的断裂在第五鸢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匕首却笔直的从铃铛的身后插进她的心脏。

“不要！”第五鸢想要跑去她身边，却也被身后的长鞭掀倒在地，尘土滚满了她浅色的衣衫，身上又落了几鞭，她挨着，感觉不到疼痛，一步一步挪到铃铛身边，只看到她嘴角呛出大口鲜血，呢喃着对她说：“姐姐，师父说我是从西域捡来的，我好想见一见我的爹娘....”

她掏出怀里的一串铃铛想要再说些什么，颤抖的手，还没有能递给她，就垂下，那串铃铛落在尘土，听不见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