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四重水火一重归

惊慌失措的身体，就在这一句里，安抚下来，和那匹累到的马一样，静静的一动不动，空气里好像还能听到咫尺之间的心跳，急促，有力。

马车十分牢固，受次重击，剧烈晃动之后，依然能够安然无事，稳稳停下，殊不知，是洛青舜，用内力代替马车抵抗着巨大的外力。

扶起第五鸢，四目交汇，两人都停住了目光，大概有什么，就在这一刻，停止了，是呼吸，还是心跳，总之，这一刻，近到鼻尖距离只有一指之宽，静到整个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画面，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被外面的吵杂给打断。

“怎么回事，巫师呢？”

“启禀守城，巫师，巫师死了！”

“什么！”守城揪住来人的衣领，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来人涕泗横流的继续说道：“守城，巫师在周游路上暴毙了！”

守城无力的松开双手，口中喃喃：“那，那少寨主怎么办？还有谁能救少寨主？”

另一守城也声音凄怆的说道：“除了巫师，没有人能解少寨主身上的五重星落。”

五重星落，四字重重敲进第五鸢的心里，她不知自己是激动还是好奇，撩开门帘的手都带着一些颤抖：“你说什么，谁中了五重星落？”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洛青舜扶她下车的手也被她紧紧的握住，守城听到她的发问，眼中一亮，用流利的汉语对她说道：“姑娘，你听说过五重星落？”

星出春夏月秋冬，四重水火一重归。

“你们少寨主是不是从昨天夜里便开始毒发了？”第五鸢上前，问道。

守城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单膝跪地，恭敬的乞求：“姑娘，求你救我们少寨主一命。”

“只怕我们来晚了。”

五重星落，毒发十二个时辰，昨夜开始毒发，到此时，已经过去十个时辰左右，如果只用两个时辰解毒，那么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一重天，春风拂面，昏迷之中，重温心中欢乐之事，挂念心中所爱之人，饱尝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之感。

两重天，酷暑难耐，浑身汗出，饱受烈日照顶，无处躲避的炙烤止痛，又有电闪雷鸣的梦境追击，身心共伤。

三重天，万蚁蚀心，战栗抽搐，深感百虫啃咬之苦，比天下所有酷刑都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重天，数九寒冬，肢体逐渐吸收外界寒意，身体四周开始结上水汽，水汽成冰之后，呼吸脉搏全部冰封。

五重天，人死之时，天上的星星就会落下了一颗，人生在世，不过四季轮回，生命的终点，也不过就是又一次的轮回，星落之后，归于尘土，归于万物。”

《万物通法》里，这样解释五重星落，是一种慢性的会让中毒之人受尽折磨之后才死去的毒，虽然不是第五门中最难解的毒，但如不是第五门人，断不会知道这样的施毒方法。

“念奴，你按照《万物通法》上所说，先去准备。”第五鸢在少寨主的房间外面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下，她以为是寨主，正要说明，不想朝她过来一个中年妇人，面容哀伤而憔悴，还未说话，便向她跪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龙吟将妇人扶起，只听那位中年男子说：“大嫂，他们是来历不明的外人，怎么能够给世科看病，我们还是等别的巫师来吧。”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他们能救世儿......”

被称作二弟的，是尤人寨老寨主的二弟，世仲。哭泣的中年妇人，是老寨主的妻子安察氏。

世仲大喝一声，对手下说：“胡闹，快带夫人下去！”

“等等！”第五鸢拉住安察氏，反手号了她的脉搏，目光严肃的问：“这里有多少人是接触过中毒之人？”

安察氏回答：“都是我和白溪在照顾。”

第五鸢眼光锁定在世仲脸上，他神色之间，有些异常，忍不住还是说道：“世科中毒之后，是我发现并带回来的，怎么了？”

“若你还在这里阻拦，恐怕，不禁中毒之人难以活命，你们也都活不了。”她说的非常漫不经心，一幅生死无关的样子，往往这个样子，会让人间接的感觉到恐惧。第五鸢在众人骚动惊慌的时候，对龙吟小声的说：“眠魂散，给他多一点。”

龙吟眨了眨眼，表示明白，忍着嘴角的笑，故作正经的对他们道：“想要活命的，都跟我来。”

虽说，有些仆从没有接触过中毒之人，但毕竟每日进出，心中难免会有恐惧担忧，于是这下，终于清空了阻碍。

步入房间内，一位样貌清秀的瑶族少女，正握着世科的手，跪在他的床边，用瑶族古老的祈祷词，为他默默祈祷。仿佛所有外在都与她，与他们无关，吵闹也好，争执也罢，在生死面前，好像无足轻重。

不，在爱情面前，生死也无足轻重。

中毒的症状表明，世科体内的毒已经是四重天了，看来，时间不够了。第五鸢独自走到世科床边，轻轻将手搭在她的手上，她手上泛出寒冷的通红，是世科冰冷的双手所致。第五鸢不经意号到九溪的脉，一个很微弱，但是真实存在的心疼，让她心中一颤，九溪有了身孕。

若是她没有能解开世科的毒，在外面那样的环境之下，她们母子又该如何自处。这是一场倍感压力，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赌博。

“九溪，你若是肯相信我，我一定全力救他。”

九溪空洞的双目，动摇，眼泪落下，朝她点点头，悲伤已经让她说不出话，长跪让她眼前一花，直直向后栽去。寒星眼明手快，将她抱起，第五鸢嘱咐道：“她怀孕了，记得让念奴给她熬一碗安胎药。”

滚烫的浴桶，还冒着袅袅热气，在世科被放入的刹那，全部消散，热水瞬间变冷，下毒之人至少多下了一倍的毒，才会在四重天，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真是歹毒。

解法不难，但是因为最佳的救治时间早已经错过，现在距离第五重天又只有不到一个时辰，那么，只能铤而走险的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