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瑶寨借宿几蹙眉

落地在客栈门前的时候，等候在门口的念奴，先是大吃一惊，再是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全回来了。

“跌打酒在哪里？”洛青舜问向站在门口的两人，两人表情一滞，随即反应，异口同声：“谁受伤了？”

然后看向第五鸢，她立刻假装没事，撇清自己的嫌疑，为洛青舜刚刚的一语重新解释：“没有人受伤，只是问你们有没有备好这些，明日可就来不及采买了。”

洛希风这才一拍脑门，叫到：“果然忘记了，多谢第五姑娘提醒，我们这就去买。”

念奴扫过第五鸢，一眼便看出她袖子上不寻常的褶皱，想来，受伤的是她的手臂无疑，她小声的确认：“岛主，我.....”

被温柔打断：“你随他一起去吧，我没事。”

以眼神告诉念奴，她的手臂并无大碍。

送走他们两人，第五鸢转头对脸上表情不佳的洛青舜说：“若是你实在觉得愧疚，那你为我上药可好？”

愧疚的脸上终于有一点笑容，虽然不那么自然。

白色的小盒里半盒透明的药膏，散发着淡淡茉莉的清香，和一般跌打药膏辛烈浓重的味道很不一样，于是洛青舜细心为她擦好之后，忍不住好奇：“这药真的有奇效？”

第五鸢摇摇头，也是一脸的好奇：“我也没有用过，这药是姑姑给的。”

透明药膏贴上皮肤，清凉之感顿时消散了淤青处的疼痛，她看着洛青舜，安慰道：“已经不疼了，说明这药的确很好。”

一直皱着眉头的洛青舜这才放心，脸上表情也松弛下来，他这才恢复往日的嬉笑之色：“以后再不会带你去凑热闹了。”

“不行。”她马上拒绝，嘴边还带了满是不愿的笑。

“除非，你保证，一步也不能离开我。”他说完，觉得不是很妥当，担心她以为自己的心迹不轨，于是补上：“我可不想爷爷日后看到，我的救命恩人受了一身伤。”

第五鸢眼波之间，少女的娇羞尽收他眼底。

夜深不便打扰，洛青舜身形一动，已到了门外，为她关上房门，嘱咐：“好好休息，明日见。”

到嘴边的解释，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第五鸢嘴角划开弧度，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和无奈。

若是，有一日，当你知道，我会武功，我可以保护自己，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对我这般呵护。

保护的欲望，来自强者对弱者的关切，安心的体会，来自弱者对强者的崇拜。

大抵如此。

白玉无暇，桌上的明亮灯火可以轻松透过，落下半圆形的影子，不声不响的慢慢晃动。合上窗，外面的声响进不来，里面的说话声也出不去。

“你说，那个白胡子老头给我这个是干什么？”

凑近灯火看向那捉摸不透的白玉，缘深二字潜入其上，修长纤细的一笔，刻进玉身。

寒星伸手接过，看罢，心里也没有确定的答案，只能将他的所知说出：“这玉质不是中原之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西域的玉石无疑。”

“西域？”洛青舜奇怪：“这老头分明就是中原人，怎么会有这么上等的西域玉石？”

寒星把玉石放在桌上，抽出长剑，剑指玉石之上，内力汇集右手指尖，用力注入长剑之中，挥剑落下，火光闪动，收剑入鞘，白玉稳如磐石，一点伤痕也没有，竟可以对抗这柄玄铁长剑。

方法已经试过，玉石的来历，总算能有个大范围的落实，寒星劝洛青舜不去深究：“说到底，是个宝物，日后若是能遇上西域之人，再询问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的到达蜀山，别的，都可以不重要。

明日的路程也是很遥远，如果在城门关闭之前不能抵达，或许他们就要在郊外的村庄或者寨子借宿一宿了。

想到这里，寒星不禁皱眉。

让寒星的皱眉的，是洛青舜给的路线上，要经过的下一个地方，乌夜城，乌夜城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乌夜城外有一个信仰巫教的瑶族聚居地，称为尤人寨。

上古时期，黄帝之妃嫘祖率瑶民养蚕缫丝，制衣避体。后蚩尤带领三苗和瑶民与炎黄大战，败后，又跟随朝代兴替征伐。故瑶族女子人人都能织得一手好瑶锦，做的一身好衣裳，瑶族男子个个都是骁勇善战，力大无比。

这样一看，这是一个古老且凶猛的民族，难怪，连寒星都皱眉担忧。

天黑下来，第五鸢一行人才到距离尤人寨三里开外的地方，寨子里面灯火通明，按道理来说，瑶族人一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不同寻常，想必寨子里面可能出了大事。

那么，他们想要投宿是不是就会落空呢。

寨子筑着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方，有竖着火把的守卫，寨子大门尚未关闭，但一行人还是在靠近寨门的几开外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守卫用瑶族语言大声的喝到，从寨门里面跑来几个身材高大勇猛的男人，大概也是守卫兵。

瑶族人通晓汉语，打量了一行人的穿着之后，换上汉语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赶路到此，想借宿一晚。”洛希风上前，掏出几枚银子，地上，想要他们行个方便：“有劳各位向寨主禀明。”

守卫连连挥手，朗声道：“寨中今日不迎客，从这里向南十五里，就是乌夜城，你们去那里借宿吧。”

态度强硬，龙吟还想上前多说几句，念奴见他们已然没有好客之意，恐龙吟性子冲动，容易惹事，于是拦住她：“算了，咱们多赶一会路也不打紧。”

马车上的第五鸢和洛青舜听得外面的动静，知道今晚尤人寨借宿行不通，正要劝外面的人不必多说，忽然从后面急奔来一匹快马，马上人飞快跑到前方寨门口，靠着马车停下的马已经是跑了几天之久，活活累到，马身重重撞上车身，又惊起马车前的马扬蹄。

车外人疾呼，车内的第五鸢坐在受力最重的这一边，一个不稳，和茶桌一道向下摔去，好在一双大手，稳稳的将她拉进怀中，一手握住窗沿，一手紧紧圈住失去重心的第五鸢，她靠在他身上，甚至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不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