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该谈个长久的恋爱
书名:师妹,我真不是这个世界的NPC 作者:白色的奶牛猫
第41章 你该谈个长久的恋爱
许砚把总纲又读了一遍。
五十种火候。
他抬头:“你这功法,每一式,对应的是心火的一种烧法?”
“正是。”龙九来了精神,“轻啄吻是引火苗,试探吻是观火色,深吻是火入炉心,急吻是火势失控,闭眼吻是封目存火。许师傅可知,为何急吻列在四十一,急促吻却在二十七?”
“为何?”
“急促吻是火骤然起,人尚可控;急吻是火已成势,只能随行。”龙九说得极认真,“火候差一线,式就差一式。我练了十年,才分清这两个。”
许砚低头又翻到那页批注最密的正文,从头看。
这一回他看的不是式名,是批注里夹的口诀:心火易涨难收。旺时借外火引之,弱时以余烬养之。收火如收灶,急则爆,缓则熄,唯匀。
收火。
白天那一战,他喊破了嗓子火都不理他。老严头说黄火收火,可怎么收、凭什么收、收多少算够,没人说得清。
只是写法,让人很难把它当功法看。
“龙胸。”许砚斟酌了一下,“这几句口诀,我能抄吗?”
“当然可以抄。”龙九摇头,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许师傅既已翻阅,按理当演示一遍,方能入门。”
许砚心里咯噔一下。
“可以演示?”
“许师傅放心。”龙九已经挽起了袖子,“传艺不传身。我演给你看,你只需记住火候。”
后来的半个时辰,成了许砚两辈子加起来最漫长的半个时辰。
龙九演得极认真。没有对手,他就对着灶棚的木桩演。
第一式轻啄吻,他俯身向木桩,唇距木面半寸,气息吐纳、角度倾斜、火候起落,一样一样讲解,讲到“触与不触之间,火苗最是摇曳”时,木桩顶上果然腾起一缕极细的青烟。
演到第九式,他提示许砚注意“火走耳后”。
演到第十六式壁咚吻,他单臂撑桩,讲“困火于壁,火无退路则心无退路”,木桩另一侧的树皮焦了一圈。
演到第三十五式呢喃吻,他贴着木桩低声说话。许砚离得近,听清了内容,是“火在,我在”四个字,用气声循环往复,桩身上的火纹随
着音节一明一暗。
许砚扶着门框,干呕了半天。
因为这一切太合理了,每一式的火理都严丝合缝,讲得他不得不信,而信的前提是看着一个面皮白净的白衣人用毕生的虔诚去吻一根木桩。
“许师傅?”龙九停了下来,关切地问,“可是火候有不明之处?”
“等一下。”许砚直起身,抹了把脸。
龙九停下。
“你第四十九式,卡在哪一年,我知道了。”
灶棚里静了一瞬。
龙九站得笔直,声音却低了下去:“许师傅看过批注。”
“批注只写了卡住,没写为什么卡。”
许砚把册子递还给他。
他看着木桩上的焦痕,又看了一眼龙九刚才演示第四十九式的位置。
前面那些吻法,木桩上的火纹都是往里钻的。只有这一式,龙九刻意放轻了动作,火纹却依旧沿着木头往里走。
他忽然明白了。
“龙兄,你把‘怕惊扰’练成了‘动作轻’。方向反了。”
龙九的手指收紧了。
“动作再轻,火还是你的火,以你为主。可‘怕惊扰’三个字,怕的是惊扰对方。”许砚指了指木桩上那圈焦痕,“你演了四十八式,每一式的火都往桩子里钻,火头是你。第四十九式要的恰恰相反,火到了嘴边,自己收住。不是轻,是收。”
“收火……”
“对。你那总纲里自己写的,收火如收灶。”许砚说,“前四十八式,你练了五十年怎么把火烧起来。第四十九式,练的是怎么不烧。这不是一个新式,是前面四十八式的反手。”
龙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灶棚里可以听到灶膛里黄灰发出很轻的一声哔剥。他身上的火纹时隐时现,随着他的呼吸而忽明忽暗,犹如被拨开了一层尘土之后的火焰一般。
“那第五十式呢。”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下意识吻。不受控,本能。这一式……怎么练?”
“练不了。”
龙九抬起了头。
“不受控制的东西是不能练习的。”许砚说,“你越是去练习它,它就越容易被控制。等到哪一天火
不再管你,自己动手做,那就是第五十式。它是不能练出来的,只能等待得到。”
龙九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的。多谢许师傅赐教。”
他留下抄本之后拱手作别,暮色中他的人影渐渐消失不见。
灶棚里面就只剩下许砚一个人了,膝上的那本书就是他。
把册子翻到总纲那一面,在灶台上面的火苗下再看一遍。
“心火容易旺盛,难以控制,所以收火就像收灶一样。”
看着灶火上的灰烬,再看自己的手心。
册子上所写的火候就是用亲吻来表达的。目前还没有可以用来解释这点火的方法。
门外有人跑过来。
小苏走到灶台边,把鼻子凑近了许砚身上。
“干什么?”
“吸吸升职气。”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咂了咂嘴,满意地直起身,“胡掌勺回去之后就说,执事堂要单独给你开灶。”
“我升什么职,还是个烧火的。”
“烧火的里头头一个让宗门来问的,就叫升职。”小苏又闻了一口,“可惜,气是散的,光闻不顶用。”
“顶什么用?”
“你不懂。我们那儿的规矩:财气、运气、升职气都要趁热吸,吸完的人,走哪儿都顺。”她把账本翻开,郑重记了一笔,“今日已吸。日后你要是真升了,得分我一成。”
许砚看了眼账本:“你这账本是不是记得太早了?”
“做生意要有前瞻性。”
小苏托着腮,看着灶房里排队的人。
“不过说真的,大锅粥我喝半个月了。你要是真单独开灶,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我出钱,不白吃。”
“排队去。VIP也得排队。”
“什么P?”
“插队的意思。”
“那不行,我得加钱。”
许砚懒得理她。
小苏趴在灶台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师兄,你说,我这样的,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该。”许砚头也不抬,“你该谈个长久的恋爱。”
“难。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