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给慈宁宫带话

书名: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作者:东海五府的巴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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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给慈宁宫带话

骂完以后,弘历仍旧站在原地,尤不解气,反而越想越觉得窝囊。

索性一挥手,将御案上剩下的东西都一起扫了下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吓得外头的李玉和进忠连头都不敢抬。

半晌,他才喘着粗气,咬着牙重重道:“朕没错!”

弘历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什么年纪大了,什么眼看着儿子们长大便疑神疑鬼,简直一派胡言!

他如今分明正值春秋鼎盛,登基不过十余年,好不容易才将先帝留下来的那点旧局一点点理顺,朝堂上的权柄也渐渐地,真正地握在自己手里,正是一个帝王最年富力强、最该大展拳脚的时候!

可他才享受了几年这般大权在握,随心所欲的日子?

长子便忽然长大了,踏进朝堂才两年,就好似浑身长满了反刺,今日劝这个,明日拦那个,什么国计民生,未雨绸缪,听起来桩桩件件都是为大清着想,实则处处都在跟自己唱反调!

就好比西洋诸国那一桩。

自从柏哥儿同那些西洋传教士搭上了话,听说英吉利等国早已有了不用火绳、只以燧石击发的火枪,阴雨天气也能照常使用,便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隐患一般,三番两次同军机处的人提起,说西洋人在火器、铁器铸造上的手艺愈发精密。

自鸣钟、八音盒那些东西看着不过是供人把玩的奇巧淫技,可若仔细拆开来看,内里咬合处的精细程度都足以说明他们在冶炼和器械一道上已经走得越来越远,大清纵然幅员辽阔、国力强盛,也不能只拿天朝上国四个字堵住自己的眼睛。

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建议,在广东等地多留心往来商船,设法多弄些洋人的火器和器械回来拆解研究,而不是一味当作玩物收进库里摆着好看。

又好比科举。

他竟当着几位大学士的面,批评有些进士书读得太死,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策论也写得花团锦簇,却未必真有能力去管一县民生。

什么又有些人,更是满腹心思全用在揣摩上意、趋炎附势上,真正办事的本事没有几分,漂亮话倒是一箩筐。

并建议以后考选官员不能只看文章,该加些实务考核,免得选出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

更别提出巡一事!

他本想着,天下承平,自己身为天子巡幸各地,既能体察民情,又能宣示皇恩。

可柏哥儿偏要拿着户部账册同他说,先帝在位时处处节俭,好不容易将国库积攒到如今这个地步,天子出巡就该控制规模,不能沿途修那么多行宫,更不能让地方官为了接驾争相铺张,否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最后掏空的仍是百姓和国库。

弘历想到这里,胸口又堵得厉害。

只觉得这孩子才多大?见过多少天下事,便敢在自己面前一桩接一桩地指点江山。

想当年自己做宝亲王时,从来都是皇阿玛指哪打哪,何曾有过这般多话?

而真正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柏哥儿敢说,那些先帝时便留下来,素来在自己面前倚老卖老,平日里他多改一条章程都要引经据典地劝半天的老家伙们,非但敢信,还一个个和颜悦色,赞不绝口!

明明他才是父亲,也是君主。

却一再觉得,自己的威严正在被一寸寸冒犯!

他当然知道皇后心正,也知道柏哥儿方正,二人从来都是行事坦荡荡,心口如一之人。

这世上若有谁能叫他完全相信没有谋逆之心,这对母子一定排在最前头。

富察家儿郎是多,能干的也多,可马齐没了以后,富察氏真正握在朝中的权势远没有外头想得那样骇人,傅恒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忠心和分寸都在。

他知道他们不会谋反。

可知道是一回事,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就像今日那道旨意,他不想废长立幼,也没真想把永璜捧起来同柏哥儿斗个你死我活。

他只想让长子知道,这天下的一切,到底是掌握在自己这个皇父手里的。

爵位也好,婚事也好,前程也好,什么时候给、给什么、给到什么地步,都只该由他这个君父决定。

至于西林觉罗氏……那姑娘家世是还可以,可论起容貌,并不十分出众,门第也不算满洲八旗里最顶尖的那一拨,便是给了永璜又如何?

等以后柏哥儿真正懂得了君父之道,知道再有主意也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而再再而三顶撞父亲的时候,自己自然会在八旗勋贵之家里替他选一个更好的嫡福晋,门第、容貌、才情样样都只会比这个西林觉罗氏强。

他终究是自己的嫡长子,难道自己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这样一想,弘历越发心安理得。

所以,他也不能再纵着皇后这般肆无忌惮,全无规矩!

他信皇后护子心切、有口无心是一回事,可若真由着她肆无忌惮,连御书房想闯便闯,对他这个皇帝想骂便骂,那规矩还要不要了?

若哪一日她真在外臣面前也这样闹起来,自己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颜面?

至少得叫她知道,这次过了!

弘历下定了决心,沉着脸朝外唤道:“李玉!”

李玉早在外头等得心惊肉跳,闻声赶紧小跑着进来,跪下道:“奴才在。”

弘历盯着地上一片狼藉,沉默片刻,才缓缓吩咐了几句。

李玉猛地抬眼,门口的进忠也隐约听了个大概,两个人眼睛都双双睁大了几分,满是震惊。

——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皇后因御前失仪、言行无状,奉皇帝口谕于长春宫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宫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六宫。

若弗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外头侍卫将宫门缓缓合上,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只冷冷一笑,转过身来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伸了个懒腰,只吩咐海兰:

“你叫人给华姐儿和如姐儿递句话,就说她们额娘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近来忙得累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睡足七日,等我养足了精神,再替她们慢慢料理册封和婚事,让她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听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风声,更不许跑去求情。”

海兰见状,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得领命去办。

另一边,撷芳殿里也很快得了消息。

长柏听完小太监回禀,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由得对着一旁,出去洗过脸后又回来的魏嬿婉轻轻一笑道:“或许,也不必让你等太久了。”

魏嬿婉听见这话,却不像过去那般忐忑不安,避之唯恐不及。

她静静看了长柏一会儿,眼神温柔,却并不软弱,甚至透着坚定:“久或不久,奴婢其实都不在意……奴婢既决定跟了爷,便会一直跟下去,不会的就学,不懂的便问,爷走得快,奴婢就想办法再快一些……总之,奴婢不会站在原地,只知道等。”

她顿了一下,像是越说越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无论爷今后,想让奴婢站在您身边的什么位置,奴婢只会想办法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再不会摇摆不定,胡思乱想。一如过去多年,从茶水房,到这书房的这一路……”

屋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长柏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她。

魏嬿婉也没有再躲开。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半张书案久久对视,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间落进来,将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水色照得清亮,也将长柏一贯沉静的眉眼映得比平日更柔和几分。

最后还是魏嬿婉意识到这番话太直白也太大胆,率先低下了头。

耳根也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长柏方才移开视线,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尤觉得不够,干脆略带慌张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外唤了一声:“小路子。”

守在廊下的小路子立刻快步过来:“爷。”

长柏看了看外头已经渐渐偏西的日头,神色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你去慈宁宫一趟,替我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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