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文完结
书名:病弱攻今天掉马了吗? 作者:竹外桃花87枝
第61章 正文完结
贺恒光在机场都没忍住羞耻得扯着卫衣的兜帽盖着脸,蹲在地上埋着脑袋。
玩球,所以他在严老师的形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他还以为自己在严老师心里的形象再怎么也得,稍微,多多少少,还算挺高大的呢。
对方给他留的最后一条底裤大概就是没有直接当面戳穿他,震惊与羞耻之余贺恒光又愤愤不平地问:【所以为什么你能这么精准制导啊!】严歌续忍着难受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疼又想笑,宋宁在旁边按着他的手说:“你别乱动啊,你难受倒是出声叫我啊,留置针头都蹭歪了这会又得重新找地方下针,你这血管你以为好找啊?”
但严歌续还是忍不住,单手举着手机回复他:【你怎么不问自己为啥每个平台都叫禾矿呢?】【……】【失策了】
看着对面如梦初醒的模样,严歌续笑得更欢实了。
宋宁和护士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决定等这个人笑完了再来扎针。
严歌续作为一个合格的八爪鱼,算了算自己根据贺恒光的进度之前码的存稿,应该能撑个三个月,希望这三个月的时间,自己能够顺利结束治疗回去吧。
贺恒光压根没能忍到第十章 ,每天都去刷一遍严歌续的那个账号开新了没有,但一连几天都无,惹得贺恒光总是忍不住去问严歌续。他们俩隔着时差,往往是严歌续有精神的时候这边正好是半夜最不三不四的那个点,贺恒光一般都会那个时候打电话过去,被严歌续教训了好几次,才勉强把时间换到了早上。
严歌续确定手术时间的时候,让宋宁帮他调好了存稿的时间。
这一定是一场并不轻松的战役,术前的那一天严歌续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到天亮,宋宁几次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严歌续比任何人都清晰,他说再多的也哄骗不过去。
“啊,矿神开直播了,看吗?”宋宁问他。
“看。”严歌续本来是应该休息,但横竖睡不着,倒不如分散一下注意力。
虽然贺恒光电话里是和他说吃得好睡得好,但是看直播的时候还是能明显看到瘦了,不止他一个人,弹幕也在问,到要去做术前准备的时间点。贺恒光那边还没有下播,贺恒光知道严歌续今天的手术,宋宁偷偷告诉他的,但是严歌续不告诉他,他就装作不知道,甚至这个直播的时间对于国内来说,流量已经不是最高的时间了,但抱着严歌续说不定会看呢这样的想法,贺恒光还是开了。
严歌续临去做麻醉之前,忽然抓着宋宁要了手机。
护士见状忍不住都笑了一下,用英文宽慰他说:“之后玩手机的机会还有很多呢。”
严歌续微笑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没有和我爱人说晚安呢。”
“thatlittle波y?”护士问。
“little波y,that'smyman.”严歌续手指在一连串的打赏礼物上胡乱点了几下,然后关上了手机屏幕。
“这样就可以了吗?”宋宁有些疑惑。
“这样就可以了,对于财迷来说,还有什么比打赏更好的saygoodbye吗?”
宋宁很想纠正他说不是goodbye,他还希望自己受雇的期限能更长一点儿呢,站在他床边低声说:“术后护理请务必还雇我好吗?”
“你看我像是有心思雇别人吗?”严歌续反过来安慰他。
手机上还在后台播放,那边沉默了十几秒,一时间只有游戏里的背景音还在响,在严歌续即将进去之前,听见宋宁攥着的手机里少年几乎是破了音地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别的富婆了,我说真的!”
“所以……”
“记得回来啊!”
严歌续在心里想,才不会呢,你严老师留给你的钱够你花大半辈子了,不需要找别的富婆了,自己就可以是富翁了,可能还会去包养小白脸呢。
淦,突然又有点嫉妒小白脸了。
还是祝自己争点气吧。
手术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应该说,就算是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但是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只是第一步而已,能不能度过危险期,能不能从重症里出来,卸下仪器之后心脏能否自主跳动,能否自主呼吸,是否有术后感染,能否从漫长的昏迷里醒来……
等待的时间真的太难熬了。
贺恒光没敢打电话,他只是发消息,但是无论在哪个平台,对着哪个账号,发过多少条消息,都只是石沉大海而已。
他可以问宋宁对方怎么样了,但他一句都不问,矢志不渝地给那个不会有回应的账号发着消息。
从早安到晚安。从萧条的冬日,到冰雪消融。
他的单词本从a写到了z,他更新的网文也几乎走到了尾声,这一次的成绩对于新人而言并不赖,但贺恒光也并不那么在乎了。
他把自己每时每刻的时间都填充得很满,中途还受邀去过一次严歌续父母那里,哄着两位骤然老了许多的父母开心,他看上去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笑起来的还是一样的无忧无虑。
严崇州送他去机场的时候问他:“你看过他最新写的那篇网文了吗?”
坐在后座的少年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对这句话反应了很久,才缓慢地说:“没有。”
“为什么不看看呢?”严崇州不是个表情很多的人,乍一看会有点严肃,但贺恒光知道这也是一位很好的长辈。
贺恒光沉默了几秒,回答:“我害怕。”
好像如果看完了,严歌续的人生就走到了底,那个人就会留在他的文字里,再也不回来了,他害怕。
“你可以去看看的。”严崇州替他拎着行李,拍了拍他的头,看着人走进了机场。
这是一趟不长的旅途,贺恒光犹豫了很久才点开了严歌续的网文,才点开第一章 的时候,贺恒光就楞在了原地,对方用的主角的人名和他的主角的名字一模一样,甚至好像连世界观的设定也别无二致,只是在他的基础上有了更多的生动的细节。
对方想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在贺恒光的小说里,有一位天生异瞳的少年,虹膜异色症,在那个时代里仿佛是恶魔的象征,所以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被爱着的。
父母视他为妖魔,同村的孩子也会欺负他,弟弟把他骗去魔兽出没的森林,偷走了他的引路石,没有引路石的人,是走不出魔兽森林的,年幼的孩子在那个漆黑危险的森林里仓皇地跑,一遍遍地踏入误区,又一遍遍地留下记号,魔兽在他身上留下深重的伤口,男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在有一只长着长长的尖喙的魔兽要啄伤他眼睛时,他没有躲开,如果错的是这双眼睛的话,那么毁掉的话是不是就会好一点了。
就在那个时候,男孩遇到了一位旅人,是小说里非常俗套的遇到机缘的设定。
那位旅人有着金发碧眼,是男孩在那个小村庄里从未见过的异域人,他的视力受损,只能看个大概,却觉的对方是这世间绝色。
旅人背着他走出了森林,照顾他,给他神奇的药,治好他的伤,看着他的眼睛说,多么漂亮的异瞳啊,就像两颗宝石一样。旅人说他从遥远的国度而来,是海那边的城市,不过那是只有魔术使徒才能进入的国度,你既然能在魔兽森林活下来这么久的话,不如试着去成为使徒吧?在你住的这个村庄之外,还有广袤的天地。
男孩问对方会留下来吗?对方说不,我是旅人,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男孩问你能带我走吗?对方说不,你现在太小了,路途会很艰险,很抱歉,但我不能带上你。
痊愈的男孩被送回了自己的家,旅人留给了他一块牌子,说如果你能够成为使徒的话,那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的。
之后就是很典型的升级流的爽文剧情,男孩成为了少年,踏上了自己的旅途,一路上他遇到了蓬头垢面深藏不露的老师,也遇到了许多图谋不轨的人,错信过人吃过苦,也得到过义无反顾的报恩,直到命运将他引向一片汪洋大海,他和那位金发碧眼的旅人再度相遇了。
在少年的视角里,他把对方视为挚友,视为恩人,视为自己一生的救赎和目标,所以那位旅人在他的描绘中一直是坚定、善良、正直,也是全文里最能够拉到好感的角色。
再之后的剧情就是很典型的冒险文,邪恶大波ss,两片大陆需要联合对抗,双方各自在自己的国度游说魔法使徒,集结力量,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打开严歌续的新文,贺恒光看到是另一个视角的故事。
主角是一位背负着圣痕出生的少年,这意味着他出生的一刻就背负着使命,他是他们国度的圣子,却被预言会死在他18岁的那年,在少年14岁的时候,他瞒着家人和随从,带着行李踏上了旅途,他对自己背负的使命并不在乎,也不在乎国家失去了他会怎么样,他没有那么多伟大的想法,他只是想见过更多的风景再死而已。
还不想那么快死去,不想什么都没有见过地死去。
不想被主教和使命按在圣子的职责上,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死去。
当他跨越漫长的旅途,独自越过重洋,踏进不曾见过的森林,发现了这座魔兽森林深处竟然还有人类留下的标记。
做标记的位置很矮,大概是个孩子,他顺着标记寻找那个孩子的时候,其实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活着,只是反正没有目标,所以也就随便找找而已。
他找到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但还活着,还会喘气,对于他这样异域的人也并不戒备,没有受伤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不管是治疗的时候还是换药的时候都是,好像那些疼痛对他根本无关痛痒。他在孩子身上看到了很多的伤痕,新伤是魔兽留下的,但那些层层叠叠的旧伤,则更像是被人殴打留下的痕迹。
他并未询问对方的过往,只是那孩子似乎对他寄托了太多的期待,不停地问他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回忆了一下,他本想说很糟糕,有丰衣足食,但是也有很多很坏的人,他曾经喝下过穿肠的毒酒,也曾被禁锢在华丽的行宫,圣痕在他身上每周都会给他带来剧烈的灼痛,他也曾无数次地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面对男孩那干净的眼神,他终归不忍心描绘那地狱般的图景,而是虚构起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美好的国度。
他出于私心,留下了一个带着法力的牌子给对方,那个牌子能够在对方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救他一次,也能够远程传输回那边景象。
在他们分别之后的数年间,他也会在觉得迷茫的时候忍不住窥视那边的景象,却看见对方无比坚定、勇敢地活着,为了那场期待已久的重逢,不断不断地变成更好的人。
圣子开始慌了,他开始不断问自己我真的是这么好的人吗?在短暂的游历过好,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度,这个国家或许并不如他描绘的那样美好,但是在对方抵达这里之前,他希望对方能够在这里见到他描绘的图景。
随后这里是一波圣子如何惩奸除恶励精图治的政斗的剧情,比他那边的冒险流要复杂多了。
当他们重逢的时候,圣子用了很多方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圣痕带给他的痛苦一天更甚一天,但是他觉得活着仍然是有意义的,少年身上有着不会消失的热忱,成为了远远超出他的期待的人,以至于圣子每次都在想,那个在魔兽森林里哀求着他带他走的少年人,到底是靠着什么走到今天的。
圣子对于对方的感情描写的很暧昧,以至于下面的评论好多都是:【两篇都看了的我想说,我只想和你拯救世界,而你竟然想泡我】【前面的姐妹等等我,不是泡,是想doi,你看新章那个写对方洗澡帮忙看衣服的情节,我的嘴角疯狂上扬】【这真的不是抄袭吗】【抄袭个屁,两边的剧情线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写的东西也不一样,只是大背景是一样的而已】【我怀疑两个作者合法有一腿】【szd,另一个作者上一本超菜的,这一本突然就突飞猛进了,大神没带我不信】【我磕到真的了?】【不知道555,这两位太太都很冷酷无情,无作话不互动没微博,冷酷无情的更文机器】【但是我觉得好虐,只有我觉得好虐吗555,圣痕不解决我总觉得圣子随时要be了】贺恒光觉得自己眼睛大概是进了石头,所以不能怪他用了几乎半包纸巾。
圣子偷看对方洗澡、圣子生气对方去逛红灯区,圣子偷偷和别人说这个使徒很有前途,圣子把他列入自己国家贵宾的名录。
每天看着对方的更新,贺恒光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严歌续当时不给他看,他是真的太受影响了,他现在觉的自己正直的打怪冒险线有点写不下去了,所幸是之前的存稿,不然贺恒光肯定又要崩了。
这篇文完结的时候,对方跟着放出的是很长一段的作话:【这篇文送给某位写文还很菜但是很努力在进步的小朋友。
这位小朋友一直把我当成很好很好的老师,但是我这位老师可能没有他想象里的那么称职,还偷了他的设定开新文了,如有雷同,就是我抄他的,请大家要骂就骂我好了。
想和小朋友说,你是比你自己想象里更好的人,和你想象里不一样,反而是我总是在被你拯救才对。
反正看你笑我就觉得挺开心的,当然也想再做更多的事情。
还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看看你后面写得怎么样了,希望不要我一不看你的作业,你就开始把人设写崩。
不过我也只能祈祷你不要写崩了。
放心吧,写崩了爸爸也是爱你的。
所以,如果他写崩了的话你们也不许骂他,都是我没有带好徒弟的锅!】贺恒光看着自己单向发出的微信发出的对话框,轻轻叹了口气。
天气已经完全不冷了,四海市现在已经可以穿单衣了。
又长高了几厘米,不得已又换了一次假肢。
文也好好完结了,没有崩,也没有被骂,大部分人都在撒花。
平台上的粉丝也有在平稳地上升,英语比之前的工地英语已经好多了。
春天都快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有点忍不住想去看你了。
日常和严歌续唠嗑完,贺恒光打开了直播,刚播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屏幕上炸开了满屏的烟花。
【岁月静好】向【禾矿】打赏了烟花*99
老粉在弹幕上刷起了“爷青回”,当年的富婆又回来了。
贺恒光愣了几秒钟,满嘴芬芳地恨不得现在就瞬移过去,手忙脚乱的,想去抓手机都把手机反而摔到了地上,手抖得和筛子似的,还不等他把电话播出去,来电显示里赫然露出续哥两个字的时候,贺恒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直播也没关。
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贺恒光哭得一塌糊涂,话都说不出来。
“别哭啊,这时候不应该高兴吗?弹幕都在问你怎么了呢矿神。”
“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贺恒光拼命抹着眼泪,说:“我现在就订机票,我现在就过去,你等我啊,你等我。”
“定机票去哪呀?”男人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
“但是我已经回来了啊。”
“啊?你还有多远啊?”贺恒光愣住,手在旁边胡乱扒拉着假肢。
客厅传开熟悉的女声的语音播报:锁已开。
男人夹着手机坐在轮椅上,远远地就露出了笑,张开了双臂。
贺恒光连蹦带跳地往玄关跑,假肢都还没穿好,跑起来和奇行种似的,又是跑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车,又轻轻地抱了上去,趴在他腿上哭得泣不成声。
严歌续轻轻拍着人的脑袋,“好啦,别哭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但是我真的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有那么久……”贺恒光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哎哟,怎么越长越回去了……抬头让我看看呗,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如果有想看的番外的话欢迎留言告诉我会再更几个番外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