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拿你的钱,进你的货,还要砸你的场
书名:穿成依萍,我带雪姨制霸上海滩 作者:不想吃面的11
第336章 拿你的钱,进你的货,还要砸你的场
“日本人嘴里的商业手段,无非就是低价倾销、断绝原料,外加收买咱们的人。”依萍把火钳搁在盆沿上,发出当的一声。
“五百万美金。”秦五爷皱着眉,吹开浮茶,“说明东京那边这次是真痛了。这个三井弘一,跟之前那些穿军装的武夫不一样。他在西洋留过学,三井财阀在南洋和东北的化工生意全过他的手。这种人玩起钱来,比刀子更毒。”
他放下茶碗:“听说他的管家已经包下了华懋饭店整整两层楼。三天后办万国医药酒会,全上海的西药房、医院、买办,全请了。”
“李光明,”依萍头也没回,“大仲马洋行收到请柬了吗?”
“大小姐,发了一圈,唯独绕开了咱们和华兴药厂。”
依萍扯了扯嘴角。住进大英帝国管辖的华懋饭店,是为了防着法租界的暗杀;开酒会孤立同行,这种老掉牙的商战把戏,放在太平年月或许管用,但在到处流血的上海滩,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酸腐气。
“他带了什么底牌来?”
“百浪多息。还有德国拜耳刚下线的一批原装磺胺粉。”秦五爷叹气,“三井财阀在欧洲有底子。他管家放话了,酒会上所有消炎药按成本价五折敞开供货。条件只有一个——凡是拿了这批药的,必须签字画押,永远不准再进华兴药厂的一粒药。”
依萍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的滚边。
五折。黑市上一盒炒到五十块大洋的拜耳磺胺,五折就是白送。
她空间里产出的青霉素和消炎药,八成以上早就顺着暗河送去了苏北游击队和各大战区。留在上海滩黑市流转的那两成,不过是用来糊弄外人、顺便套取洋人外汇的幌子。三井弘一不惜血本运来大批德国货,还要拦腰斩价,这等于是把真金白银往她大仲马洋行的口袋里塞。
“五爷,人家既然这么有诚意……”依萍眼底浮起一丝冷意,“这批货要是不全吞下来,真对不起他漂洋过海这一趟。”
秦五爷端着茶的手顿在半空:“你要去买他的药?这酒会连门都不让你进,三井肯定盯着出货的下家,绝不可能让药流进华兴。”
“他盯他的,咱们买咱们的。”依萍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霞飞路上的电车叮当驶过。“上海滩大大小小一百多家药房,三十几所医院。他三井弘一刚下船,难道能把每个掌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青帮目标大,五爷这次别沾手。”
她转过身,看着墙上的西洋座钟:“去华懋饭店砸场子、抢货源,家里有现成的行家。”
晚上八点,陆公馆的紫檀木圆桌前,王雪琴正低头剥着一只白灼虾。
“妈,三天后有笔大买卖,做不做?”
王雪琴动作一顿,虾肉上的红油蹭到了指甲缝里。她拿手帕擦了擦:“哪家不长眼的又撞过来了?”
“日本三井财阀的少东家。”依萍拖开椅子坐下,把华懋饭店酒会和五折倾销的事
盘了盘。
“啪”的一声,王雪琴把带油的手帕重重拍在桌上,细眉倒竖:“玩阴的折了本,改拿钱砸人了?五折卖药,还逼着别人孤立咱们……他当上海滩的商人是做慈善的,还是当老娘喘气是假的!”
她猛地站起来:“尔豪!叫上几十个弟兄,去英租界把那小兔崽子绑了!”
“英租界巡捕房不归咱们管,查尔斯那个买办见钱眼开。在华懋饭店动枪,容易把英国人逼到对面去。”依萍端起茶喝了一口,“他要玩商战,咱们就陪他玩。”
依萍抬起眼皮:“妈,济民医院刘院长的老婆,还有中西大药房周老板的姨太太,上个月在牌桌上,是不是还求着你弄两箱消炎药回娘家倒卖?”
王雪琴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坐了回去,嘴角慢慢往上挑:“怎么,你想用她们的手?”
“三井要收现大洋和美金,这帮药房账面上哪有那么多现钱吞他的货?”依萍敲了敲桌面,“明早,把这十几家最大的老板娘全请来打牌。咱们出本钱,让她们家男人去华懋饭店,把三井手里的五折药,一盒不落全搬空。”
“转手每盒加一成利,咱们回收。一进一出,她们什么力气都不出,白拿十几万的跑腿费。至于那个什么死契……出了华懋的门,走黑市拿咱们的货,鬼知道?”
王雪琴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瓷碗直响。
“绝了!拿鬼子的钱,买鬼子亏本的药,药最后还得姓陆!”王雪琴笑得露出后槽牙,接着又啐了一口,“不过,这小鬼子连张请柬都不给,老娘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要去。”依萍站起身,“三天后,咱们拿着杜邦委员的请柬走正门。既然是留过洋的少东家,总得有人教教他上海滩的规矩。”
次日上午,陆公馆的客厅里支起了四张红木麻将桌。
骨牌碰撞的哗啦声,混着脂粉香和吴侬软语的寒暄。王雪琴今天戴了一整套祖母绿,摸牌时,无名指上的鸽血红宝石折射着顶灯的光,晃得对面中西大药房的周姨太直揉眼睛。
“哎哟,陆夫人,您这手气太毒了,连庄三把!”周姨太不情愿地把面前的筹码推出去。
王雪琴随手把筹码扒拉到一边,端起燕窝润了润嗓子:“今天请各位妹妹来,可不是为了赢这点买雪花膏的碎银子。有桩天上掉金条的买卖,就看你们家老爷敢不敢接。”
四张桌子的洗牌声同时停了。
济民医院的刘太太赶紧凑近:“雪琴姐,别卖关子了,什么门路?”
王雪琴慢条斯理地搅着燕窝,把华懋饭店的事透了底。
“……只要出了华懋饭店的门,拉到十六铺仓库,不管多少,我当场按买价加一成半,现大洋现结。”王雪琴环视一圈,“现钱不够的,现在去账房支美金本票。本金不用你们垫,空手套白狼。”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滴答声。不用本钱,倒个手就是一成半的纯利,十几万大洋
的货,一晚上能挣出一栋花园洋房。
周姨太捏着真丝帕子,声音发虚:“雪琴姐,我家老周说,签了字就不能进华兴的药了,这万一……”
“签个字还能烂手不成?”王雪琴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汤匙扔回碗里,“他三井弘一算哪棵葱?字签得越大越好!等把他的低价货掏空,以后华兴的特效药,照样走暗线给你们供货,价钱再降半成!”
她话锋一转,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扣在麻将桌上:“不过丑话说前头,今天谁要是到了酒会不敢拿货,或者真起了巴结日本人的心思……前两天瑞祥绸缎庄钱老四是个什么下场,各位想必没忘吧?”
几位太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钱老四被剁了手沉江的事,这几天在十里洋场传得沸沸扬扬。
“雪琴姐这是哪里话!”刘太太第一个站起来,“我家老刘绝对唯陆家马首是瞻!我这就回去押着他提款!”
不到半个钟头,十几个女人揣着账房开出的美金预付本票,踩着高跟鞋急匆匆散了个干净。
三天后,晚上七点。
外滩华懋饭店门前豪车堵出了半条街,霓虹灯将黄浦江江面映得发红。八楼的豪华宴会厅里,小提琴拉着圆舞曲。
三井弘一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燕尾服,端着一杯香槟。他被几名英国买办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视线扫过那些趋之若鹜的中国药商。
大本营那群蠢猪,在法租界折损了那么多军费,简直是帝国的耻辱。在绝对的资本和西方工业面前,一个靠青帮起家的黑市药厂,一捏就碎。只要今晚两百万美金的货撒出去,华兴药厂明天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死库。
“三井先生,上海排得上号的药商都到了。”助理低声耳语。
三井弘一点头,正要迈步走向演讲台。
沉重的黄铜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扇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盖过了小提琴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三井少东家请客,把我们华兴漏了,算怎么回事?”
尖锐上扬的女声在大厅里炸开。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出一条道。王雪琴披着狐白坎肩,挽着陆依萍的胳膊,踩着细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来。尔豪和李光明一左一右跟在后头,两人西装底下的腰间明显鼓出一块。
在他们旁边,法租界公董局委员杜邦正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像个引路的门童。
三井弘一晃了晃手里的香槟,酒液差点溢出玻璃杯。他快步迎上去,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这里是大英帝国管辖的华懋饭店。今晚是三井商社的私人酒会。两位没有请柬硬闯,不懂规矩吧?”
王雪琴停下脚步,目光从他梳得锃亮的头发扫到锃亮的皮鞋上。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转头拍了拍旁边正发抖的杜邦。
“杜邦委员,”她拖长了语调,“你来给这位少爷说说,我们有没有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