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态度
书名:末世重生,成为核电站供能无限 作者:气急败坏的元宝炬
第258章 态度
曙光主基地,远江市区。
今日的天空很蓝,“天幕”护盾处于晴空模式,透光率调到了最高,阳光落在新铺的街道上,行道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
就在这澄净如洗的蔚蓝天空中,一座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初见者失语的宏伟球体,正静静地高悬于市中心的正上方。
说是球,其实它没有完整的外壳。
那是由数百万个六边形晶格单元拼接而成的球形骨架,每一个单元都在缓慢地自转,正面朝外时是半透明的银白,背面转过来时则透出一层极浅的青色光。
远远看去,整颗球体的表面就像是在呼吸一般明暗交替闪烁。
而在球体外围,七道天环正以不同的倾角环绕着它转动。
最内侧的一道环最窄,转得最快,环面上流动着细密的金色流光。
往外的几道环依次放缓,环面颜色也从金色过渡到浅蓝,最外侧那一道几乎静止,直径超过两公里,环面嵌着一圈规整的方形窗口,窗口里亮着暖黄的光。
这,便是蓝星人类文明如今的核心行政枢纽——“天枢”多维信息处理与社会模拟中心。
如今蓝星上一千多万人的吃穿住行,都要在这颗球里“过一遍”。
球体下方,是下方一座名为“承枢”的高塔。
塔身通体是哑光的白色陶瓷复合材料,底座宽阔,向上逐渐收窄,顶端精准地接入“天枢”的南极点,成为连接天空与大地的一条通道。
塔基周围是一片开放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小孩子们追逐打闹,长椅上还坐着几个晒太阳的下班工人,他们都已经对这座塔习以为常了。
陈默几人此时已经换下了装甲,穿着特行部统一的深灰色制服,从广场边缘走过。
穿过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他们很快便来到了高塔下方。
塔基处,一部高速电梯便无声开门,陈默等人随即迈步进入。
加速很平缓,几乎感觉不到超重。
透过透明的箱壁,远江的城区在脚下迅速缩小,楼房变成点,街道变成线,远处的水晶种植基地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零碎的七彩光斑。
不久之后,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电梯门再次滑开,一片浩瀚而瑰丽的“天枢”内部空间便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视野所及,是一座呈环形阶梯式下沉的宽敞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十米的全息蓝星,陆地是深浅不一的灰绿,海洋则是暗蓝。
各大基地的位置亮着密集的白色光点,光点之间牵着纤细的线条,那是物流、能源和人员的实时流向。
线条有粗有细,有的稳定,有的在闪烁。
全息蓝星的外围,还生长着数十棵半透明的“光树”。
每一棵光树都从一个根节点长出,枝杈不断分叉,有的枝条明亮饱满,有的枝条刚长出一截就暗淡下去,自行断开,消散成光尘。
“那些是什么?”夏风问。
【政策推演模型。】
回答他的是一台迎上来的引路机器人,它只有半人高,底部是一颗滚球,上方顶着一块椭圆形的屏幕,屏幕上画着一个简笔的笑脸。
【每一项待审的提案进来,天枢都会同时跑几万乃至几十万种真实社会反馈模拟。
在模拟中,哪条路走得通,哪条路走到半截可能会出问题,表现出来的就是那些枝杈。
尤其是暗掉的,说明需要重点分析和关注。】
机器人的滚球转了半圈,示意众人跟上。
【当然,模拟只是参考,最终拍板的还得是我。】
“不可思议!”听着凌宇略带显摆的电子音,夏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大厅的阶梯平台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力场。
每层平台上错落分布着几个工位,工位不复杂,不过一张弧形桌,一把椅子,还有几面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
有人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上的一条民生诉求逐字核对;
有人在两份能源配额方案之间来回比对,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绿的标记;
还有人在对着推演光树皱眉,伸手把其中一根暗掉的枝杈拽到面前,放大,一段一段地翻看它为什么会断。
这就是“天枢”,一个设计管理上限为一亿人口,能够实时处理并优化全球上千万人生存与发展所有环节的超级中枢。
但就是这么一个庞大的行政中枢,其核心常驻行政人员竟然只有区区的一百五十三人。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过来,我都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陈默扫视着周围井然有序的全息光幕和专注工作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
“要是放以前,谁敢想象仅凭一百多人,就能把全球千万人的衣食住行、生产规划细致到这般地步,甚至就连行政岗都能像工厂流水线一样实现六小时轮班制了。”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以前相对冗余的行政结构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科技水平不足,】引路机器人的扬声器里,再度传出了凌宇平静的声音。
【就好像现在我至少还需要一百五十三名行政人员,也不是因为没了他们,‘天枢’就无法运行了一样。】
天枢可以包揽绝大部分简单的基础事务:全球物资的统筹调配、能源点账户的结算、住房与岗位的分配、医疗资源的排期、简单诉求的接收与分派、法规条款的冲突检查,以及一切需要海量计算的社会推演。
依靠其恐怖的性能,它完全能够在真正意义上能做到精简行政人员的同时保证管理效率,甚至提高行政效率。
但是,即使它再强大,凌宇也从未想过用它完全取代人类管理者。
原因很简单,自始至终他需要的都不是一群被圈养的宠物,而是能够与他并肩同行的同道中人。
当然,这种保留人类参与的模式,既是给予人们鼓励,也自然会催生出某些人的野心。
“这个道理我懂,”陈默点头,“只是听到就连沈雁都有了定时交接班的人员,而且每日交接班还不会闹出乱子,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超出我的惯常认知了。”
陈默回想起之前终端上推送的行政系统改革公告,对于他这种旧时代过来的普通人来说,着实是大受震撼。
【是吗?但在我看来这并不算多大的进步,只是我所拥有着的远超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统括能力所带来的必然结果罢了。】
凌宇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戏谑:【某种意义上,信息即‘权力’。
而作为超级AI,我的‘权力’是真正意义上无限的。
任何传统政体的权力分配运行逻辑,都必然需要依靠信息资源的博弈来维持动态平衡。
也正因此,所以曙光不可能存在除我以外的第二个“权力”的掌控者,只会存在各种需要由人来履行的行政管理职务。】
“这听起来……有点像古代的皇帝?”一旁的夏风若有所思地插了一句。
“恰恰相反。”
前方的拐角处,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短发女人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奶茶转了出来。
是沈雁。
她如今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松弛了不少。
“皇帝的权力实际根本出不了朝堂,旨意要靠官员一层层往下传,传到最后变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没你想得那么随心所欲,”她吸了一口奶茶,笑着解释道,“至于庄生嘛,呵呵……”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但言下之意,他们都明白。
庄生的数据触角可以直接延伸到每一个公民的终端身边,这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实际拥有着全蓝星最高效、最直接的监督反馈通道。
只要庄生本身是公正的,哪怕是任何最基层的吃拿卡要或者官僚主义,都会在萌芽的瞬间就被系统捕捉到并触发红线警报。
在他的‘目光’之下,别说什么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就连当个“难缠小鬼”都没有生存土壤。
除非当事人觉得行政岗坐着不舒服,想申请去荒原前拓基地的劳改农场为曙光努力多做些贡献。
“哟!沈管理员,下班了?”陈默笑着打招呼。
“嗯!有人准时接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紧急叫回办公室开会了!”沈雁幸福地眯起眼睛,朝几人晃了晃手中的奶茶,“你们这是来找人的?”
“没错,既然有些人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那接下来自然就该由我们来收尾了。”陈默点头。
“那你们加油。他应该还在五号办公室,”沈雁抬手指了个方向,语气淡了一些,“不过这种糟心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回头再见。”
“嗯,再见。”
与捧着奶茶哼着小曲下班的沈雁擦肩而过,陈默继续迈步向前,口中顺势调侃道:“那这样看来,你的责任还真是重大啊!辛苦了,庄生。”
【嗯?你这反应对吗?】机器人的屏幕上,笑脸一下变成了瞪眼的表情,滚球都转得快了几分。
凌宇的电子音也变得咋咋呼呼了起来,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为权力不受约束而感到忧心忡忡吗?不应该为人类的命运被AI所把控而痛心疾首吗?
你不应该在心底暗暗立誓,今朝暂且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他日一朝乘风而起,必要推翻AI暴政,还人类一个自由明天吗?】
“别闹,”然而,陈默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你活干得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再说了,别说的好像那玩意儿在旧时代真被关进过什么笼子里一样。
骗骗自己得了,就别来骗兄弟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停在五号办公室门口。
陈默顿了顿,声音立刻冷了几分:“而且,要是辛辛苦苦推翻‘暴政’的结果,是重新让类似里面那位一样的家伙来掌权,那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么犯贱。”
话音刚落,前方的电动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办公室里站着一个身穿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叫约翰,是曙光统一全球后在西陆莱茵联合基地发掘出的本土行政管理人才之一。
由于其政治履历的丰富,在基地步入正轨后,便作为海外高层代表之一进入了“天枢”参与核心行政事务的处理与决策。
他原本正坐在窗边,对着一面全息屏幕整理文件。
看见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他的手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便重新堆满了老练自然、和善真诚的笑容。
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主动向陈默伸出了手,用不甚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好,陈部长!
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我好像没有接到庄生先生的事先通知?”
陈默脚步未停,同样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嘴里却换成了流利标准的外语回道:“你好,约翰。
庄生之所以没通知,那是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属于他不直接干预的人类内部自主决策范畴。”
约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狐疑。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打量着陈默身后穿着制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特行部精锐们,心头莫名升起了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陈部长……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关于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暗中串联、着力推动的那个所谓‘文化故乡’提案,中央联合议会已经正式审议通过了。”
“意思是,关于你近期着力推动的‘文化故乡与传统自治’的方案,各部门最高联合会议的决议已经出来了,”陈默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不咸不淡。
“经审议,大家都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曙光会全力支持它落地。
不过考虑到这份决议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所以我们决定要当面向你传达。”
闻言,约翰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额角,但依旧谨慎地试图撇清关系:“提案?什么提案?
哦……是‘文化故乡’那个啊!
那不是我的想法,只是下面亨利他们意外收集到的一些……民众意愿……”
“如果是民意,那就更好了,”陈默直接打断了他,“你们一定会喜欢这份决议的。”
说着,他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抽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标题为《关于批准莱茵联合基地部分成员脱离曙光共同体暨成立独立主权政体的议案》的文件。
约翰的目光落在标题上,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就像你们在提案中反复强调的那样,如今幸存者们重建家园的莱茵联合基地及其周边土地,在灾变前并非无主之物,那片土地承载着旧时代特定族群的厚重历史记忆与文化图腾。
不能因为土地原本的绝对主体已经在大灾难中十不存一,就轻率地允许外来者随意鸠占鹊巢,在这片土地上开启新生活。
这很符合情理,也符合灾前部分国际惯例所主张的思想。”
约翰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辩解道:“这、这只是为了强调土地流转的合规性……”
“闭嘴,听我说完,”陈默抬起眼帘,那双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冷硬的锋芒,“但问题在于,曙光的根本法理明确规定:在曙光的管辖范
围之内,全球所有已光复之地的土地与核心资源,一律归人类集体所有,永不私有;
而曙光的核心宗旨更是‘同胞之间守望相助,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位遵纪守法、道德完善的良好公民’。
对于因灾难而流离失所的同胞们,我们要不偏不倚地提供生存救助与保障。
以全人类的福祉为最终目的,努力不让任何一个人民被排除在文明的庇护之外。”
“所以,显而易见,我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底层逻辑冲突,”陈默将文件向前轻轻一推,“经过最高联合议会的多轮激烈讨论,我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你们的逻辑没有错,只是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出于对你们重视故土纯洁性这一文化传统的理解与尊重,你们可以复国,脱离曙光的管理。”
但听到这话的约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只是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陈默,嘴唇翕动着:“等一下,等一下,陈部长,等一下……”
但陈默压根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有两点,你们得注意一下。
第一,经过庄生对灾前数据库的多轮仔细核查,你们的故土貌似并不是如今莱茵联合基地的位置啊,明明是在大西洋沿岸的一片广阔的被淹没区,不是吗?
我想,作为一位深知故土纯洁性何其重要的真正的绅士,您必然不会因为自己遭了灾,就要去破坏别人的故土情怀的,对吧?
所以,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考虑,如何在海上重建家园了。”
“第二,既然你们选择脱离曙光共同体,那么很自然地,你们将不再适用于曙光内部那套几乎等于免费的、覆盖全员的人本主义社会保障体系。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曙光为了帮你们莱茵基地击杀变异兽、清理尸潮、铺设电网、提供高级医疗物资和高纯度能源援助,林林总总消耗了海量的战略资源。
曙光虽然向来与人为善,但我们可还没有慷慨到要无条件救助一个‘独立政权’的地步。
哦,对了,从现在起,你们享受的一切民生支持都将停止。
你们原先享受过的所有属于曙光救援的福利,也将自动折算为相对等额的债务。
将来你们国家的每一位成员,都要先还清自己背负的能源点负债。
当然,考虑到你们现在一穷二白的状态,关于这笔巨额的能源点负债,我们可以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将还款期限宽限至五年。
不过,也只有十年,还不干净的话,那我们就自己来收了。”
“不!这不行,绝对不行!”约翰猛地摇头,此时的他也已经顾不上撇清责任了,只是声音尖锐地喊道,“拜托!我们没有大型远洋造船设备!没有防腐蚀合金!
把几万名手无寸铁的平民硬生生地给赶到大海上,那不就是等于让他们去喂鱼吗?
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赤裸裸的人道主义惨剧!”
“别那么紧张嘛!我们可以租借一些基础的水上生存设备给你们啊!
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拟定出一份让我们认为这笔买卖不会亏本的商业计划书,”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否则,我只能说,很遗憾,约翰先生。
我对于你们即将遭受的苦难表示万分的同情,以及除实质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但就像你们写在提案里的那样——其他人的灾难固然令人遗憾,但这也不应该被用来强制损害我们自身的利益,系统不应该强迫我们对无足轻重的外人提供并无必要的帮助。”
“不……这不是真的……”
约翰浑身剧烈颤抖,突然他像疯了一样扑向自己办公桌上那台专门用于联络庄生的终端,声嘶力竭地大喊:“庄生!庄生先生!你听到了吗?
这难道不是在好不容易才完成大一统的蓝星上故意挑起分裂和内讧吗?这种冷酷的伪善难道是可以允许的吗?
人类文明难道要走向这么可悲的发展吗?土地的归属本就不该那么简单地划分!
那些人的生存利益既然已经得到了充分保障,他们凭什么还主张那些他们甚至无法利用的土地?
旧时代的圈地规则根本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不!它本来就是错的!人类理应是一个和谐友好,守望互助的文明共同体才对!”
他说的慷慨激昂,正义凛然,每一句话都尽可能试图贴合曙光的精神宗旨。
然而,那台往常总会第一时间回应的终端,此刻却始终是一片死寂。
陈默也没管他,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冰柜前,拉开门,取出一罐冰镇可乐。
“啪”地一声拉开拉环,啜饮了一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这是关乎人类内部自我认同的问题,庄生会给出他的态度,但不会参与太多。”
“那他的态度是什么?!”约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默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约翰无声地笑了笑,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约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良久,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我明白了。”
“明白了,那就签字吧!”陈默用可乐罐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这边还在直播,我们还等着宣布消息,完成两大政体的这一历史性切割呢!”
“不。”
约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抬手正了正领带,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
“我是不可能签这个字的,我绝不做分裂人类的千古罪人。
我承认,我之前的工作太不谨慎,让潜藏的分裂分子钻了空子,但历史的进程绝不能倒转。
为了所有人的未来,对于这份错误而危险的决议,我必须表示拒绝。”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辞严。
陈默的眉毛微挑了一下,这次他是真有点想笑了。
他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语气冷了下来。
“形式规格、呈递途径、各级签字、全民网络投票……样样都做得滴水不漏,一路送进了最高联合会议的议程。
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工作失误’?是‘被极端分子钻了空子’?
谁的失误?你的?你下属的?还是那些签了名的普通人的?!
分裂分子?谁是分裂分子?你说说到底谁是分裂分子?
要是人人都这么来,那以后还能有正常的提案文件吗?”
约翰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台始终沉默的终端,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最后看向陈默。
“是我的错误,”他说得很干脆,“是我的思想出了问题,我承认错误,我需要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