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第五道门
书名:开门七件事 作者:沈临渊
第六百四十九章 第五道门
石阶还没走到底,阿月就听见了风声。
从下面涌上来的,急促,短,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攥着布在空气里来回甩。她停了一步,侧耳听了一息。赵铁在后面也停住了,铁镐攥紧,镐头磕在石壁上的声音没了。
石阶到底,前面是间石室,比钱柏舟那间窄,但高,穹顶挑得老远,暗红光从四壁往外渗,照得整间石室跟黄昏似的。石室正中间立着十二根石桩,高矮不齐,排得乱七八糟,桩顶削尖了,尖上泛着暗红色的光。石桩中间有一道影子在转,快,只能看见灰白袍子的一截下摆和散开的头发,绕着石桩走位,脚底下没声音。
阿月刚迈进石室一步,那道影子就停了。灰白袍子转过来,头发底下的脸比前面几个都年轻,颧骨不高,下巴尖,凹坑里的暗红光横着亮,带着点笑的意思。
“钱柏舟的题你全答对了?”她开口,声音脆,不拖腔,“那老东西居然没刁难你。”
阿月没接话,把手掌贴在门框上试了试。掌心底下的颤劲儿从石桩方向往外推,急,比前面几间都急,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室里来回窜。她把手收回来,往石室里迈了一步。
苏青梧从石桩后面绕出来,袍子底下露出两只手,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上画着暗红色的纹路,跟石桩顶上的光一个色。她偏了偏头,凹坑里的暗红光扫过阿月、赵铁、沈望。
“第五道门不答题。”她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布条上的纹路在暗红光里跳了一下,“我手里这块铜片是肩胛镇法。肩胛骨是人身最活的一块骨头,连着手臂,能开能合,能扛能卸。师父把这块铜片拆成四瓣,藏在石室里。你得从石桩上走一圈,把四瓣取下来拼好。我拦你。”
她把缠着布条的手往前一伸,手指头勾了勾。“来。”
阿月看了一眼石室里的十二根石桩。桩顶削尖,高低错落,从地面到穹顶排得乱七八糟,中间只留着巴掌宽的缝隙能落脚。桩顶尖上的暗红光忽明忽暗,像是活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赵铁和沈望。赵铁把铁镐往地上一顿,迈了一步想跟上来。苏青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行。”她手指头点了点赵铁,“肩胛镇法考的是轻巧,你扛着铁镐上去,一脚踩塌石桩,铜片掉地上摔碎,这门
就封死了。”她又看了沈望一眼,“你也不行。你脚上那圈镇气跟石桩顶上的光同源,你一上去,石桩就把你当自己人,铜片取不下来。”
她转回头看着阿月。“就你。一个人上。”
阿月把背袋紧了紧,铁钎从腰后抽出来,钎头朝前。她走到石桩阵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最近那根石桩。桩身粗,比大腿还粗一圈,桩顶削尖了,尖上那点暗红光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似的。她把手掌贴在桩身上试了试,温的,不烫,掌心底下的颤劲儿从桩里往外推,急。
她踩上第一根石桩。脚底刚踩实,苏青梧就从侧面蹿过来了。快,袍子下摆带风,手上布条上的纹路亮着,一掌拍向阿月脚踝。阿月脚下一蹬,从第一根桩跳到第二根,苏青梧的掌风扫空,落在第一根桩的桩身上。桩身晃了晃,桩顶的暗红光暗了一下。
阿月落在第二根桩上,桩尖窄,脚底只放得下半个脚掌。她还没站稳,苏青梧已经绕到侧面,第二掌扫过来,打向她膝盖弯。阿月身子一矮,铁钎横着挡出去,钎刃磕在苏青梧手腕布条上,布条上的纹路亮了一下,没破。苏青梧手腕一翻,攥住钎杆往旁边一带,阿月脚下不稳,从第二根桩上歪下去,单手抓住第三根桩的桩身才没落地。
“铜片藏在桩身上。”苏青梧退了两步,站在第四根桩旁边,凹坑里的暗红光盯着她,“四瓣,四根桩。你光躲不找,躲到天黑也拿不到。”
阿月挂在第三根桩上,低头看了一眼桩身。桩身粗,表面光,但靠近桩顶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竖缝,缝里往外渗暗红光。她脚蹬桩身往上攀了半尺,腾出一只手摸那道缝,指尖探进去够着一块冰凉的硬片,指甲盖大小。她把硬片抠出来揣进兜里,翻身跳上桩顶。
苏青梧从第四根桩后面绕出来,第三掌拍向阿月后心。阿月往前一扑,从第三根桩跳到第五根,落在桩顶尖上,脚底晃了两下才稳住。苏青梧追上来,踩在第四根桩上借力,跳得比阿月还高,从上往下劈了一掌。阿月横着铁钎挡,钎杆被掌力压得弯了一下,她整个人被压得蹲在桩顶上。
“第二瓣在第七根。”苏青梧落地,退了两步,没再追,站在石桩阵边缘抱着胳膊看她。
阿月喘了两口气,从第五根桩跳到第六根,再从
第六根跳到第七根。第七根桩比前几根细,桩身歪着,脚踩上去晃得厉害。她蹲在桩顶上摸桩身,摸了半圈,在背面的位置摸到第二道竖缝,抠出第二瓣铜片。
苏青梧又动了,从边缘蹿进来,踩着第八根桩跳过来,一掌扫向阿月腰侧。阿月从第七根桩跳到第九根,躲得险,衣角被掌风带了一下,布面上裂了一道口子。她落在第九根桩上没停,直接跳到第十根,蹲下来摸桩身。第十根桩的缝在正面,她摸到第三瓣铜片。
“第四瓣在最后一根。”苏青梧停住了,站在第十一根桩旁边,把手拢回袖子里,“你拿到三瓣了。最后一瓣在第十二根桩底下,得从桩身上跳下去够,够的时候桩顶会往外弹人,弹出去就落地,落地就算输。”
阿月站在第十根桩上,看了一眼最后一根桩。第十二根桩离得远,桩身比别的细一半,底下离地有半人高,桩底跟地面之间有一道缝,缝里往外渗暗红光。
她吸了口气,从第十根桩跳出去,越过第十一根,落在第十二根桩顶上。桩尖窄得只够一只脚,她踩上去的时候桩身晃了一下,桩顶往外弹了一股力,她膝盖一弯,整个人趴在桩顶上,手指头抠住桩身两侧,才没被弹出去。
她趴在桩顶上,头朝下看桩底那道缝。缝里暗红光涌着,能看见一块硬片卡在缝底。她伸左手够,够不着。她把铁钎倒过来,钎头朝下探进缝里,拨了一下,硬片松了,掉出来磕在石面上弹了一下,没碎。她翻身从桩顶滑下来,脚落地,捡起第四瓣铜片。
苏青梧站在石桩阵边上,凹坑里的暗红光暗了一瞬,然后亮回来。她把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掌心里托着一块铜片,比前几块都宽,上面的纹路像肩胛骨,一头宽一头窄。“拼好了?”
阿月把四瓣铜片掏出来,蹲在地上拼。四瓣拼成一块,正好卡进苏青梧手里那块铜片的凹槽。苏青梧把拼好的铜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肩胛镇法的全本纹路,她看了一眼,递给阿月。
“第五道门开了。”她退后一步,重新拢回袖子,蹲在石桩阵边上,“第六道门在底下。守门的是我师兄,郑铁山。他那块是肋骨镇法底下的腰椎镇法。他不动嘴,也不动手。他手里有一根铁鞭,十二节,一节一道力。你得从他鞭底下钻过去,摸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