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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头。 (2)

书名:前世今生 作者:寂蓉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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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头。 (2)

小子,还挺会疼人。

而身后,她清晰的感觉到金鳞儿尖利的目光,也不知嚼着什么东西,一个劲儿的在嘴里‘咔咔’作响。

(月月,这是专门给你更的……今天买菜切菜,瞎跑了一天,明天做菜,嘿嘿,明日是俺生辰,请了从小到大的朋友过来玩,万一明天没出现,不要骂我呃………………)

我是个魔鬼

【木头,过来。】

罗佛桑焰坐在自己寝殿窗臺的梨花树下狐貍一样的狭眸,直勾勾的盯着站在几丈之外的幽夜玄。

夜,凉如水。

梨花飞舞中,幽夜玄披着黑色的斗篷,慢慢向罗佛桑焰的地方踱去。

他无声的解下斗篷,披在罗佛桑焰身上随之坐在其身畔。

【怎?】

漂亮的少年一侧头,清亮的眸子在浓密的睫毛下光彩夺目。

【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时在陀螺海向海娘要鱼珠,是早就预谋好去的?】

罗佛桑焰一挑眉,迎上那光彩,却未沈浸其中。

【嗯。】

幽夜玄点点头,崩出一个字,表情中略带失落。

【嗯?】

罗佛桑焰不肯言休,继续追问。

【为了我传说中的娘亲,我想知道我是从何而来,无人相告,唯有鱼珠。】

幽夜玄低头敛目,长而细直的睫毛遮掩住所有脆弱的表情。

几个月的相处,虽不多语,两人还是形成了一种淡淡的默契,简言,多懂。

【那你那天……?】

【我们在浅海分散后,我在去深海探寻海娘歌声的时候,向周遭散发带着灵力的死亡戾气,其中一方,被芸央察觉,我被她抓走,她打伤我并逼我吞噬一味毒,就是所谓的沫骨,一开始我以为她就是水神,后来水神与她共现才知是场误会。芸央想让我做她的傀儡……她说她想看到比她还痛苦的存在,如此而已。那日后来鱼珠显现,我和海娘一并去了异空,海娘一直跟在我的后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她问,如果你知道了你想要的真相,会比现在更为痛苦和绝望,你还会想知道吗……】

幽夜玄仿佛沈溺进回忆里般,睫毛轻颤着没有张开。

【餵!】

罗佛桑焰轻轻踢了他一下。

【说完嘛!】

话一出口,竟是这句没心没肺。

‘扑哧’。

幽夜玄旋即眨巴开眼眸,一点微微的湿润晕满着的是刀割一样落寞的笑意。

【不过是看到,陈旧的过往,我是父王和凡女所生,父王迫于天规带我离她而去,而那凡女悲怨成疾,化为厉鬼囚于冥界却妄意逃走,她不识得我,我不知晓她,追捕间她被我不屑的推下三途河,被河中水鬼分噬了魂魄。】

他的眼睛连眨也没眨,只是执着的看着前面,仿佛那画面重迭而起,那河中的女子是谁,她凄厉的双目,泛青的容颜,挣扎的双手里捧起过多少的无奈与心碎。

【你恨自己。】

罗佛桑焰很肯定的下结论。

【哈哈,恨?什么是恨?我是个魔鬼,无心,无……】

他冷冷的自嘲。

他想说,我是个魔鬼,无心,无情,无爱。

但是……但是……

【肩膀不宽,但尚存温暖。】

罗佛桑焰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却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猫起的祸端

他不出声,她也尽为沈默。

只是她很是温暖的小小肩头,渐渐湿濡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大颗大颗的泪滴,滑落下来。

像冰凉的珠子,敲打着她温热的皮肤。

她有些不知所措。

娘亲,多陌生的词,她都没有过,她只有兄长。

青玉不会这样,如若真是要哭也是她哭,趴在罗佛青玉清凉的怀里。

繁梨也不会这样,繁梨最悲痛欲绝的时候她见过,像朵快要枯萎的花朵般憔悴,颓然,即使面如死灰,但最起码伤心也是种表情。

幽夜玄不同,如果不是冰珠儿一颗一颗的落下,她会以为他是不存在的,就像他的悲伤一样。他会笑着绝望,还会痛着枨触最痛之处,就像个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都过去了。】

岑寂的夜,梨花如雨落的树下,一个黑衣少年伏在一个头发古怪小丫头肩头。

原本只披在罗佛桑焰身上的墨色的斗篷,不知何时将他们都包裹了起来。

静默中,罗佛桑焰短促的道出这么一句。

幽夜玄极为自然地往桑焰身侧靠了靠,黑绸缎一样的光亮的发丝单束着荡去桑焰的肩后,冰一样的珠子还是不断地滑落她的肩头,但少年的心却俶尔饱满起来,他伸出被墨袍遮掩住的白皙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瘦小的身子,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附其身上,冰凉的灵魂贪恋的汲取着身畔着源源不断的温暖。

繁梨远远看着,脸上覆杂的表情泛滥。

【小姐!小姐!】

一大早,正用着早膳,玉石宫的一直照顾罗佛桑焰的丫鬓浅如就慌慌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

罗佛桑焰看了看繁梨和幽夜玄,示意浅如先别出声,待两人行至门外才开口询问。

【那个……那个冰魄仙子……来找她的冰玉猫……】

浅如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尽力清晰的说着。

【在我们宫里?那还给她好了。】

冰?玉猫?似乎有点耳熟,反正自己不喜欢猫,谁爱拿拿。

【猫……猫……】

浅如缓了缓,能好好的说时,嘴却不知怎么迟钝了起来。

罗佛桑焰看了看浅如,也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是不是被我弄死了?】

桑焰突然想起什么似乎,询问似的看着浅如,浅如低下头,看样子是默认了。

【她在哪?】

罗佛桑焰径直先往梨花宫宫外走去,一面等着浅如的答案。

【小姐,小婢要不要……跟梨花神君说一下。】

毕竟,毕竟玉石宫现在连个能拿主意的主子都没有,浅如暗暗嘆息。

【她在哪?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正在神思乱飞的丫鬓,原本急急跟在罗佛桑焰小小身子后面的步伐,冷不丁的没註意到桑焰突然地停住,险些就撞上了前。

罗佛桑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浅如兀的不敢再有任何想法和多言。

【是……原本那冰玉猫是冰魄仙子赠予玉少,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前来索要,说是宫中无主怕无心照应,欲接回,直待玉少归来。管事看事情包裹不住,便言说是他照顾不周,猫已不知踪迹,冰魄仙子恼而成怒,重伤管事,殃及众多仆从,说是生要见体死要见尸……】

浅如亦步亦趋的跟在罗佛桑焰身后,低声实诉。

【那猫……】

正想问,罗佛桑焰突然记起,那猫的尸体被她私下当成红煞的初试,早就烧成了灰。

不能怪她记性不好,是这些她不在意的琐事,根本不会往心里装。

无法继续的退缩

【冰魄仙子,今日怎有空来我玉石宫。】

罗佛桑焰轻盈的飘过蓝玉桥,就一眼锁住冰魄仙子正在环水殿畔散布灵力寻找冰玉猫的蛛丝马迹。

【哦,是桑焰妹妹,本仙闻言玉石宫有私下者虐杀本仙最之宠爱的冰玉猫,本仙不甚信,特来寻觅,想还玉石宫以清白,严惩多言碎语者。】

冰魄仙子是天界出名的率言爽直,眼不容沙,而对下属说一做二的惩罚惯风更是其属闻风丧胆,且不仅仅是只对冰界而言,冰魄仙子走到哪里整治哪里的作习也是众仆从的噩梦。

【哦?此厮消息如此通达,可有交代何凭证?】

罗佛桑焰一挑眉,觉得其话不是这般简单。

【凭证?就在这管事的嘴里!桑焰妹妹,你放心,玉石宫现虽无主人,却也不能容许这帮仆从目无尊上,本仙定替佛玉神将好好管教之。】

说罢手指一勾,管事和几个看起来受伤都很重的仆从从罗佛河底冒了上来,如冻僵的冰柱般,脆生生的被抛至罗佛桑焰一步开外。

这……这语意,这行为,分明是极大的挑衅兼侮辱,幸好小姐还小,也许不太懂,不幸的是,刚才真的应该烦请梨花神君,现下要是小姐吃了亏,以后可怎么跟玉少交代……刚刚赶至的浅如,心惊胆战的站在一侧揪心的暗思。

【说,本仙的冰玉猫在哪!】

冰魄阴冷的看着那管事,只见那管事身上大小淤血不断,一张工整的脸几乎错了形,更何况在冰冻的罗佛河底还不知泡了多久,嘴哪还说得出话!

‘啪!’

眼见七成力的一掌就要贴去管事的脸侧,浅如害怕的闭起了双目,怕是……怕是这一掌深能见骨……

良久,无声。

浅如睁眼一看,眸圆嘴开。

冰魄仙子的掌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头端脸正硬生生接下这一掴。

【桑焰妹妹,这是怎的?可有碍?】

冰魄仙子略一滞,眼神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慌乱愧色。

【无事,全当是蚛了一口。冰玉猫为桑焰所为,与仆从无关。】

罗佛桑焰看出来了,这就是冲着她来的,想必告密者早已告诉于冰魄,只是冰魄不便于直接挑明。

【哦?桑焰妹妹不会是因为袒护下属才这般说的!】

冰魄仙子似笑非笑,眼眸直直的盯着桑焰。

这丫头,好生的架势。

若不是凭自己的地位,法力高筹,岂不是要被踩于脚底之下。

【是我做的。】

七成的掌力,罗佛桑焰没做任何抵抗,清晰地五掌印显现在左颊上,还好,没浮肿。

算了,算了。

【那……我的冰玉猫现在何处?】

冰魄仙子的眼神更冷厉了几分,一副誓不罢手的姿态略带顾及。

【冰魄仙子应该不止这一只猫,何苦如此执意?】

心,跳的很是平静,罗佛桑焰想淡淡的把这件解决。

只有冰魄肯放手,她愿意当什么都不曾发生。

【冰玉猫是奇种,聚群而活于冰寒谷,这只是本仙好生训导出来的,本仙只是想知道,本仙的猫儿做错了什么!它到底怎么了!是死是活!总该有个说法!还有,这些卑贱的仆从,本仙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私该事实,欺骗本仙需要付得什么样的代价!!!】

话音即落,冰魄一记‘隔岸观掌’,就见十几个和冰魄之掌一模一样的冰掌,朝着稍远处的浅如就要袭去。

接。

你能接得了一下。

算你走运,今儿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接的了几次!每次你能接几掌!

冰魄不动声色的看着罗佛桑焰。

罗佛桑焰面无表情,却在浅如闭目颤抖着准备承接已飞跃在上空迎面即下的掌面时,

速手一挥,一道薄如水色的岩浆墻面应势而生。

‘哗’,‘哗’,‘哗,’……

【它被我,一掌劈死了。它没做错什么,只因小仙罗佛桑焰我讨厌猫,更讨厌脾性似猫者,现下看来,喜猫的主人也不怎招人喜欢。】

冰魄与浅如皆睁大眸子,耳轮间清晰地传来冰掌瞬化和罗佛桑焰冷如冰霜的声音。

冰焰之战

【好,很好!】

冰魄仙子讪讪而笑,肩头一耸,四面碗口一般粗细的冰凌错综而生,长而锐的冰尖儿张扬着似要穿透一具具血肉之躯,环水殿前俨然似同一方潦草的冰阵!仅将三者圈入阵中。

【冰……冰魄仙子,您息怒啊,小姐她还小不懂事,您……您……】

阵外,浅如慌乱的颤音高声尖叫着。

【废话少说!】

冰魄仙子迎手一扬,一道似水似冰的动体像富有生命般灵巧的穿梭奔向阵外浅如的方向。

【哇……】

罗佛桑焰十指迭交做利指拆分状,周边什么都没有多出,冰魄刚想冷笑,却发现自己发出的那道富有生命力的动体,仿佛更鲜活了,化成雪花一样的冰星,在冰阵内外交接的地方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浅如抑制不住的小小的惊嘆着,真美啊,她从来不知晓,小姐会这般厉害,玉少总是那么护着小姐,小姐不是很弱的嘛?

这声若不可闻的惊嘆却是惹恼了冰魄,老虎不发威,还真以为自己和冰玉猫般好欺负!

冰魄仙子缓缓将两手从天空抚向大地,一道无形的寒气及厉风霎时笼罩了玉石宫,仿佛落入极致的严冬。

只是单形成的风就如无情的利器般能瞬时刺透阵外已全力抵御的浅如,皮肤如针扎似的痛疼。

刚才只是因冰仙子惩戒浅如不可还手,若真是可还,十几个冰掌粉碎九成还是没问题的,现下却几乎像个束手无措的凡人……更何况是阵内了。

阵内,冰冻灵力的寒气更甚三分,就连罗佛桑焰这天生火一样的体温,饱满的唇珠都被生生沥恹成冰结,卷翘的睫毛及羽毛般粗细适中的眉毛也毫无预兆的附上一层白霜,更有冰箭冰刀冰剑如雨般密集的从上下相夹而出。

紧接着,冰魄双指横向做切割状,两柄长宽几丈的冰刀从两侧毫不留情的削了过来。

以此循环往覆,只是每次纵横相交的冰刀是会寻找对方最弱的地方下手的。

这漫天漫地的全是穿梭如纸,削铁如泥的万年寒冰,要么速显原形,可能逃过一劫,要么,就等着变成冰川肉泥。

不过,如果若真被削插成泥,冰界也还有方法,再将成泥者冰塑回来。

【那边怎么了?】

繁梨正从梨花宫膳食门口探视罗佛桑焰去了哪里,就看见远处的一方碧落满是冰色从天而降。

【那是……玉石宫!焰!】

幽夜玄也不经意的一瞥,目光却在剎那定格,刚才来的不正是玉石宫几个月都不曾来一次的丫鬓,且这么久不见桑焰的踪影,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来不及再想,幽夜玄一拍桌子,不见了踪迹。

繁梨也慌乱即随而去。

这边罗佛桑焰煲起透色的真气层,直直的反弹开利器,层中,罗佛桑焰双目紧闭,气息渐渐开始不稳。

冰魄仙子冷冷看着,深觉她已支撑不住多久。

‘啪’!

果然,薄似糖衣的白色真气应声而破。

‘啪啦啪啦啪啦’……

却不曾想一道血色的新层紧裹着罗佛桑焰的身形周密泛起,所有带着灵气的冰器,不是反弹,不是掉落,而是惊然的被那血层吃掉一般。

不多时,冰魄仙子反覆的手,就开始抑制不住的抖颤,脸色也逐步苍白起来,思绪一顿,欲先收回灵力,却不曾想!自己的灵力也僾同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毫不受约束的持续反向飞散。

那血层缓缓落至地面,从顶面如花绽放般云烟而开,罗佛桑焰站在其中,在散尽的血雾里,一头妖红的头发,光彩夺目!

【还不快动手!】

冰魄的面已泛青,指嵌掌心,竭力的喊出。

刚刚好。

真的刚刚好。

这一刻,确是罗佛桑焰最弱的时分!

只见罗佛桑焰身后不远,一个清纯可人的身影带着几分水深的小家碧玉之感肃杀而来。

连心之痛

‘啪!’

【不!!】

【不!!】

蓝玉桥那畔,瞬至的幽夜与繁梨瞪大了眸子,却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桥的另一端,冰水一般的小巧的手掌正冲对着罗佛桑焰的背部全力击上!!!

‘噗’。

罗佛桑焰只觉五臟震动,干裂的嘴角沁出殷红的血丝。

‘噗’。

魔军步步紧逼而来,罗佛青玉刚刚与下属神将结束策略应对,众人刚退,喉咙一甜,一口暗血利落而出!

胸口缺失的位置,抑制不住的开始竭斯底里的痛疼。

【桑焰!】

【桑焰!】

【桑焰!】

……

罗佛青玉顿觉不妙,几乎丧失理智的奔去边界幻门,他一次次冲击而上,却一次次重挫而下……

他出不去!他出不去!他的灵力不够!

想破除这道门要么是要灵力极达!要么就要大胜魔界!

【啊!!!!!】

罗佛青玉用尽所有的气力而啸,双手成拳剧烈的颤抖,一向温润的脸色泛起气结的赤红,身形后弯如一把即发的长弓,锁骨深陷而青!

战场上,神魔拼杀暗潮汹涌,气势声洪,一时间却被这撕裂的声线淹没,众神魔各色动作赫然而止。

‘啪’!‘啪’!‘啪’!

这方整个边界尘土飞扬,地动山摇,功力中下的魔兵魔将纷纷痛苦隐撤,连对方为首的魔将豳灺,也迟疑三分,略露惧色。

罗佛青玉夺目而开,青翠的眼眸如玉石般纯凈,发色也隐隐泛青,一转身,他径直满身杀气的去了战场之央。

【豳灺,与吾搏命!!】

罗佛青玉临空吶喊,豳灺皱眉相视,只觉压力重重,眼看着一团绿色的气息迎面就要扑来,一个隐身,竟逃了。

【魔……魔将……卬等……】

【暂撤!】

豳灺低声对身后的魔兵下令。

豳灺已经是魔界很有战绩的魔将了,他比火煌早成万年,灵力自然也略高一筹,身着一身雪色战袍,永远不会沾染一丝灰迹,菱角分明的眼眸里隐藏的是暗红的瞳孔,灰色的头发预示着他的超绝也纠结着他千年来灵力无法上升的愁绪,此刻,他单指抿着血色的薄唇,暗思:

若不是魔界已几代无尊,何以至军心如此涣散无能,明明是魔力略占优势,但魔界内乱,派遣来的魔兵不足,以至于迟迟连个新将都解决不了。这下可好,据探这佛玉神将是天然成神,之前的沈眸墨发分明是他的天性都没被开凿,如今色泽减退灵力大盛,确是连破几级才能至此,现下魔界又没派什么有用之才,恐是一时难以攻破了,若有朝一日他的发泽和眸色不断反覆,归回暗色,怕是修炼大成,更难降服……

我只想……我只想……

玉石宫,环水殿前,看似简约的冰阵中,冰水一般的小巧的手掌全力静止在罗佛桑焰的背部。

血滴,从桑焰的嘴角滑了下来,她自嘲的一笑,冰魄布阵之时她知晓似乎周边还有一股不强的力量,但因不强又难分敌友,并未多加在意。

在冰魄鼓动后方来袭,罗佛桑焰才意识到,似乎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者,原来无论输赢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在紧要的关头给予自己一击。

是报覆?

是报覆,水淙,外软内毒,确是自己看走了眼,才会如此大意。

蓝玉桥那侧,幽夜与繁梨正疾奔而来,无声的,却被阻挡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之外!

水淙突觉手掌所及是一片蓦地变成了在燃烧的火热,心里暗惊一声:不好。

只是,身欲回,掌难收。

【啊!】

罗佛桑焰的头发更是如炽盛的火焰般妖娆的簇拥起来,双目缓夺,两簇朱红的精灵在她的狭目里跳跃着蓬勃,正冲前面的冰魄,冰魄如见了魔怪般失声尖叫。

‘嘭’!‘嘭’!‘嘭’!

‘哗’。

只在一瞬。

只在一瞬,罗佛河水绕环水殿蜂拥而起,腾起十丈有余的水浪,将所有残留的冰凌剎那间震化成水,无声的流失。

水淙便如烟般,声未及出,便连带魂魄蒸发不见。

【妖……妖女……你这个妖女,究竟是……什么东西……也……配……为仙……】

四周霎时恢覆静谧,罗佛桑焰红着狭目,步步逼上冰魄,冰魄面已黎黑,气丝虚而游离,却还是嘴不服输的硬撑着。

【焰焰!】

不好,看来是魔毒并发,该不会做出什么丧心之事!

繁梨试阻力已无,率先扑了上去。

【焰焰!焰焰!】

罗佛桑焰不为所动,猩红的眼眸仿佛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是锁定某个目标,继续前行。

【丫头!你醒醒!】

她却依然如走火入魔般执着!

【丫头,罗佛桑焰!你回来啊!】

繁梨终于赶至桑焰的面前欲伸手拉住她,手却如触碰到火碳般几乎将自己点燃,身体下意识的退至几丈开外!

【桑焰……】

眼看着罗佛桑焰已行至冰魄的面前,不知会做出什么,繁梨一声低沈,无心的声音却仿出几分玉石般的温润。

猩红的目,不自觉的就狠狠潮湿了起来,炙热的泪滴,滑过苍白的脸蛋儿,那样颜色胜过嘴角鲜血的红艷,落到冰魄的身上,犹如烈火盈烧,一颗一颗穿透了冰魄的莹纱衣裙。

他何时归……

他何时归……

我只想在他的身边,我知道,他会为我遮天辟地。

我只想躺在他的怀里,我知道,我可以忘却一切僝僽烦忧。

惩戒之果

水淙本是冰界婢女,某次水神见其在冰界受罚,心生怜悯,便替其求情带回水晶宫,但冰魄有言:仅能为卑贱丫鬓。

后偶遇幽夜玄,彼此心生爱慕,幽夜玄便私下托火神向水神索要,带于身侧。

因开始罗佛桑焰反对水淙入住梨花宫,且幽夜玄与罗佛桑焰同居梨花宫,常修行一并,水淙心生妒恨,去玉石宫旁击侧敲,得知罗佛桑焰曾失手杀死冰魄挚爱的赠予罗佛青玉的冰玉猫。

冰魄上门求证,得知事实如此,与罗佛桑焰几说不和,展开厮杀。

水淙身亡,冰魄重伤,罗佛桑焰毒发入骨。

只有一点而,水淙与幽夜玄彼此心生爱慕,应是火神与其之,与事实有出入。

却是幽夜玄几次三番要求火煌改的。

幽夜玄想同罗佛桑焰一起受罚,如若火煌不应,幽夜玄放言自己会亲手毁了冰界的冰寒门。

而火煌也终是觉得可以有个理由,对泠叮解释,便成了其人之美。

于是,火云殿上,火煌判决,寒冰王与幽冥王旁听。

殿下,是赤发红瞳的罗佛桑焰,墨发暗眸的幽夜玄,静心等待结果。

殿外,是不安等候的繁梨,不住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罗佛桑焰,虽年幼但混用法力,无意间重伤冰界仙子,将于冰界冰寒谷思过两百年。幽夜玄,教导无方,咳。】

因不甚适应众目睽睽大放谎言,火煌略有不自在,且看着罗佛桑焰如同看到自己少年的影子暗下也于心不忍。

【以致属下之婢引出此祸端,一并前去冰寒谷思过,五十年。】

幽夜玄正要反驳期限与罗佛桑焰不同,幽冥王不怒而威的瞪了他一眼,幽夜玄只得暂且作罢。

话音停顿,殿外繁梨便‘啪’的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将火云殿门分左右,焦急的探进身来。

却见罗佛桑焰与幽夜玄已然不见,幽冥王与寒冰王相互客套着道别。

【走了?这就走了……】

繁梨若有所失,整颗心都沈了下去。

冰寒谷,天冰地寒,天寒地冰,谷外之万物无以能生,但长满了独有的破冰而出的冰帘草,无坚不摧的冰清树,以及生存着如狼似虎,聚群而居的冰玉猫……

唯一的一片纯美自然的土地冰毓泉,周边花开满地,鱼鸟欢声,乃是天地精华的汇聚之所,且其泉水有修覆伤病,修护本体,起死回生的源源功效。

只是这冰毓泉在冰寒谷极深的地处,途中满山遍野的食荤冰玉猫,如陀螺海海蜂般残忍的冰帘草,千变万化以静制动的冰清树……

若是当初去魔域前罗佛桑焰答应来冰寒谷,冰魄会直接将她送至冰毓泉,现下,刚从冰毓泉愈伤出来的冰魄怕是巴不得她死在冰寒谷内……

时间的概念

五十年后。

幽夜玄与罗佛桑焰刚刚小心翼翼的抓捕了一只冰玉猫,正躲在一冰崖底侧哆哆嗦嗦的烧烤着美味。

要知道,每次抓冰玉猫若不小心失手或被第二只冰玉猫发觉,一个‘喵’声撕裂,必引起无数同类的前往。

而每次烤着食物,两人也不得不几次变换位置,迷惑冰玉猫,不然,也是会引来大批不速之客。

这冰玉猫漫谷遍野,小的有半臂长短,大的如初生牛犊,速度快,嗅觉强,眼力尖,在漆黑的夜里瞳孔泛蓝也能行动自如,嗜血,喜穷追不舍,且数量之多怕是以两人现下这不凡的灵力这五十年一刻不停的杀戮,也杀不完。

当初两人初至谷内,就浴血奋战了整整十天十夜,结果被杀死的猫都被后面汹涌来的同类一只不剩的啃噬掉,后面看不到尽头的猫头,看着就快令他们恶心,只得落荒而逃。

【玄。我们在已经里面待了多久了?】

罗佛桑焰的样子已渐渐开始脱离稚气,红色如火的头发一直是这谷里唯一的绚丽,那些凶猛的冰玉猫儿只看着这色泽就已认得了她,常常隔很远就呲牙咧嘴的冲上前去,而她赤色的瞳孔更是有深无淡。

幽夜玄拉着罗佛桑焰刚换好一处新位置,正撕下一只猫腿递给桑焰准备算算再做回答,一抬头,却是到了冰寒谷外。

【焰!焰!!焰!!!】

幽夜玄一把扔了食物,连续不断的攻击冰寒谷的墻门。

【玄儿!跟我回去!】

身后,幽冥王不知何时显现,阴黑着脸单手钳住满面冰霜的心急如焚的幽夜玄就不见了踪迹。

焰,焰……

幽夜玄无力地挣扎。

两行冰冷的泪,化成一道割不断的忧伤滴落在时空交错的路上……

焰,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五十年了吗?

一记冷风吹过,罗佛桑焰才恍然清醒过来般,连幽夜玄也走了。

不过,这还算是个好地方,至少罗佛青玉不在她也不用忍受灵魂交合的燃魄之苦,反而还能体会到‘冷’的感觉。

那剩下的时间该做点什么?

罗佛桑焰想起幽夜玄提到的冰毓泉。

一年年花开花落,一年年树枯树荣,冰寒谷却再也没有去到过的仙神。

转眼间一百五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天,火煌,繁梨和幽夜玄,紧随冰魄仙子来到冰寒谷。

她还能活着?

她现在会变成什么?

她还好吗?

她应该已经死在里面了。

四神心思各异。

冰魄默念着咒语,正欲开始冰封之门。

只听。

‘咣’。

一声,冰门未开,而是直直的朝外倒了下来。

翻天覆地

【罗佛桑焰!!】

冰魄仙子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下一刻不知怎的竟失心般失声尖利的叫喊起来。

罗佛桑焰轻身而出。

阳光就在她身后洒落着,却远不及她耀眼。

她不宽不纤不促不疏的羽眉恰到好处,还略有几分中性之美;狭长的目色里暗红的瞳孔上是铺满水色的冷漠,一眼望进去如同置身幻境僾然隔水赏火,又似火吻水恋,彼此痴心交融,水火如此别样结合确有几分难言的惊艷之感,卷翘的睫毛上沾染着几丝水气更是锦上添得生动花开;小巧而不失英挺的鼻观下一张饱满的粉唇轻抿,细而白嫩的肌肤不似之前的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祥瑞的红润,一头原本张扬的火焰发丝略微温顺的贴了下来色泽也晕成了黯淡的赭色。

她身着一套冰色的冰帘草密和起来的裙袍,披一雪色的似貂绒一般的柔软的大氅,整个看来就像是冰雪中开起的太阳花,热烈,奔放却如此,如此的唯美。

她已有凡间少女的样子了,本体的修覆与的突飞让她弥补了一些之前的发育不足,现在看起来已如幽夜玄一般年龄。

要知道虽体弱但在罗佛山巅她就已有五千岁自诞出至今又过了三百多年,按实际来算罗佛桑焰是比幽夜玄大两千多岁的,只是在这身为神的世界,也就只有这些天然成神的幼苗在幼年少年有所参差,到了凡间二十几岁的样子几乎就不会再变了,所变的只会是不断增进转换的灵力和瞳发的色泽。

小丫头貌似长大了,变成小美仙了。

美了,高了,开始有模有样了,不似蔓藤但胜似蔓藤。

还好,她很好,且更加昳丽多姿……

这个妖女,果然长大了像妖精……

四神的心思又是比比不同,但似乎又表达出了某个共同的意思。

【天座!小梨!玄!】

罗佛桑焰的眼眸略过离她最近的冰魄,冁然而笑,弯弯的嘴角带了几度的邪佞,满目的冷漠却转换成纯凈的笑意。

都过去了,只有慢慢的熬过来才发现,两百年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长,但在煎熬孤独的那一霎一刻,也只有自己和时间的空洞才知晓。

但随着下一刻罗佛桑焰踏着冰谷大门走下来,冰魄仙子终是发出以上尖叫。

【谢冰魄仙子不吝舍宝地,供小仙子我思过,只是……】

本已越过冰魄的罗佛桑焰又姗姗退后几步,讪笑着与冰魄道谢,说到这里还故意顺着冰魄颤栗的目光回头点着脑袋看了看。

【略有所变,望,尔曹宽宏。】

冰寒谷……不知道还能不叫冰寒谷。

原本的冰与寒结合的大片极地,已落得还有之前的冰毓泉那块天地般大小,几只可怜巴巴的貌似是刚出生的冰玉猫如拳头般大小,轻柔而温顺的在那里嬉戏。冰帘草,冰清树几乎绝迹,至少眼下是一株都没看到。

冰毓泉……冰毓泉……冰魄仙子茫然的几乎判断不出冰毓泉该在哪个方向……

【对了,冰魄姐姐,小仙我取了九万万只冰玉猫最柔软的颈毛做得几件大氅,小仙披就一件您不介意,剩下的就在您看着像冰雪的那个地方,对,其实比年皆化,那是我留给您的大氅和您最喜欢的冰玉猫。另外,冰毓泉真是个好地方,我在里面泡了一百多年水还是那般清澈,不过貌似已没什么灵性了,您看您是不是还能想办法补救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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