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肉都是人家的

“捡漏？你做梦吧。”胖的那个撇撇嘴：“有宏盛在，肉都是人家的，咱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两人说着，眼睛往李卫东这边瞟了一眼，又收了回去，显然没把这个脸生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李卫东只当没听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主持人走上了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安静一下。”

主持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件灰西装，拿着份文件。

“北关食品厂地块竞价会，现在开始。”

“我先宣布竞价规则：本宗地块，起拍价一百二十万元，每次举牌，加价不低于一万元，最终价高者得。”

“下面，竞价开始。”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陡然绷紧了。

“一百二十五万！”

第一个举牌的，是宏盛。

那个大背头身边的一个下属，“噌”地把牌子举了起来，嗓门洪亮，气势十足。

“一百二十六万。”角落里，有个本地老板试探着跟了一手。

“一百二十八万！”宏盛的人立刻压上。

价格，一路往上爬。

宏盛喊得最凶，每一次加价，都像在往对手脸上砸石头，恨不得用气势就把人压垮。

那个大背头，更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仿佛这地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几个本地小老板，跟了几手，就一个个败下阵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干脆把牌子往桌上一扣，不玩了。

而李卫东，始终不紧不慢。

有人喊，他就跟一手。

每次不多不少，只加最小的一万块，多一分都不出。

他这打法，看得周围人直犯嘀咕。

“这年轻人，是不是来凑数的？”

“谁知道呢。”瘦老板摇摇头：“该不会是郑有才请来的托吧。”

李卫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价格还在往上走。

“一百六十万！”宏盛的人喊出这个数。

“一百六十一万。”李卫东举牌，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开始正眼打量这个年轻人了。

宏盛那边，大背头的脸色，已经不如先前那般从容。

他坐直了身子，低声跟旁边的律师和会计耳语了几句。

会计翻着文件，脸色变了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大背头的额角，渗出了汗。

“一百六十五万！”他咬了咬牙，亲自举了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狠厉。

会场静了一瞬。

李卫东抬眼，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大背头的眼神，凶狠、焦躁。

李卫东忽然就笑了。

他慢悠悠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一百六十六万。”

“轰”的一下，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他疯了？跟宏盛这么叫板？”

“我看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背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盯着李卫东，手指在桌面上攥得咯吱响。

他想再举牌，可那只手，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会计在旁边急得直拽他袖子，压低嗓子：“贾总，不能再加了，再加，咱账上就……”

“闭嘴！”大背头低吼一声。

可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没再举牌子。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主持人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高声问：“一百六十六万，还有没有人加价？”

没有人应声。

“一百六十六万，第二次。”

大背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一百六十六万，第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北关地块，归了李卫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刚才还把他当“凑数的”“见世面的”那几个老板，这会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真拿下了？”

“这他妈是谁啊？”

“不是郑有才的托吗？”

李卫东不疾不徐地起身。

他整了整衣领，冲着主持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字也没多说。

然后，转身，离场。

那气度，仿佛他不是刚刚拍下了一块地，而只是随手买了包烟。

角落里，郑有财端着茶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本想起身，凑上去说两句客套话，跟李卫东攀攀交情。

毕竟这厂子，往后还得打交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话到嘴边，对上李卫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他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得干笑一声，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大背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李卫东离去的方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他拂袖而去，身后几个下属，慌忙抱起文件，小跑着跟上，皮鞋踩得“咚咚”响。

李卫东走出招待所大门。

秋日的阳光正好晒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坦。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从贴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支笔。

黑色的签字笔，笔帽上那圈发亮的胶带，在太阳底下，反着一点光。

李卫东看着它笑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拿下了。”

他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静默，紧接着，沈幼微“啊”地叫出了声。

又惊又喜，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蹦了起来。

“真的？真的拿下了？”

李卫东勾着嘴角，没说话。

听她在电话那头，又笑又叫，跟只撒欢的小鹿似的。

“我就说吧！我的笔，特别灵！”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高兴。

“封建迷信。”李卫东笑着，又重复了一句。

与此同时，招待所的停车场里。

大背头“砰”地一下，摔上了车门。

黑色轿车里，气压低得吓人。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个号。

电话一通，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那块地归香港的捷诚了，绝不能让他嚣张。”

“从权属上，给我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