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背后站着你啊，伯爵千金

他没用工具调整，直接把炉架的卡槽往左推了两厘。卡槽在底板上滑了一下，和炉芯的输出端口对齐。

“塔莉娅，活性回路节点对一下。”

塔莉娅拿起探针蹲在炉架旁边。探针的铜尖在炉芯表面的三个节点上各停了两息。以太从探针尖端流入节点，又从节点流回探针。

“第一节点通量满。第二节点通量满。”她移到第三节点，探针在铜面上多停了一息。“第三节点通量九成二。比缩小版高了两个百分点。”

“炉芯样件的回路比我刻的好。”苏璃把手里的螺栓拧紧。“毕竟是王室的东西，用料扎实。”

管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腰间的钥匙响了两下。“验收官半个时辰后到。”

塞娜从账本里抬起头。“餐盒分三批上炉。第一批四只，运行一刻钟。第二批四只，运行一刻钟。第三批四只，运行一刻钟。每批之间间隔半刻钟降温。”

她把流程念了一遍，伊莲娜在旁边同步记在一张王室格式的记录纸上。两个人的笔同时落下去又同时抬起来，像排练过的。

薇尔莉特搬来一只木板架，架上挂着十二根铜丝探头。每根探头的末端焊着一粒米大小的温感铜珠。

“支架受力探头。”她把十二根探头分别插进四套炉架的支脚连接位。“受力数据我记。谁也别碰这些线。”

艾洛诺儿打开银盒，检查缓冲层的矿粉填料。她用铜勺在每个支脚的缓冲层里拨了拨，确认矿粉没有结块也没有空洞。

“填料均匀，没有问题。”她合上银盒，退到砧布旁边蹲下。

苏璃深吸一口气，往炉芯里注入以太。

铜面上的活性回路纹亮了。银色走线从暗到明，像一条河从枯水期涨到丰水期。导热纹跟着亮起来，热量从炉芯往外扩散，炉架的外壳开始升温。

“第一批，上。”

塞娜把四只餐盒递给苏璃。餐盒里装着格兰特提前备好的食材：两份焖肉、一份浓汤、一份蒸鱼。苏璃把四只餐盒放在炉架上，铜底板和

承压面严丝合缝。

一刻钟。

薇尔莉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十二根探头。铜丝探头在热量的作用下轻轻颤动，幅度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支架位移半丝以内。”她念了一个数字。“合格。”

塞娜记了下来。

“第一批餐盒温度。”苏璃拿探针在四只餐盒上各扫了一遍。“焖肉七十二度。浓汤六十八度。蒸鱼六十五度。”

“标准范围内。”塔莉娅从旁边报了一句。

第二批四只餐盒上架。炉芯的负荷从四成跳到六成半，导热纹的亮度又上了一格。

这一批运行到第八分钟的时候，第二套炉架的斜向承托支脚发出一声极轻的“嘎”。

所有人的动作停了。

苏璃蹲下去。他的脸离支脚不到两寸，暗金节点铺开，以太扫过支脚内部。

“缓冲片的软铜在重新找位置。”他站起来。“正常响。热胀让软铜变形了一点，它在卡槽里挪了挪。”

薇尔莉特看了一眼探头数据。“位移一丝，合格范围内。”

塞娜的铅笔在记录纸上多了一行：第二批第八分钟，二号炉架支脚有声，查为缓冲片正常位移，数据合格。

第三批上架。满载。

炉芯的负荷推到九成。苏璃调整了双路供热的顺序，先走外环路加热四周的餐盒，再走内环路补热中间两只。热量的分配变得均匀了，十二只餐盒的温度差从五度缩到两度。

满载运行一刻钟。

苏璃拿探针逐一扫了十二只餐盒。温度数字他没有念出声，而是把探针递给塔莉娅。

塔莉娅接过探针看了一遍读数。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探针放在砧布上。

“全过。”

试炉房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制服左胸口绣着一只金色的鸥鸟。验收官。他身后跟着两个文书，各自抱着一摞表格。

验收官没有寒暄。他走到测试台前，

拿起自己的探针在十二只餐盒上逐一复测。两个文书一个念数字，一个记数字。

复测花了一刻钟。

验收官把探针收进皮套。他翻了翻文书递来的记录表，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十二只餐盒，温度全部达标。四套炉架，支架位移全部在安全范围。活性回路节点通量全部合格。”

他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枚铜牌和一张盖了王室大印的凭页。铜牌上刻着“试炉通过”四个字，凭页上写着猎宫入场的日期和区域编号。

伊莲娜上前一步接过凭页。她看了一遍内容，折好放进腰包。

“猎宫修缮钥匙呢？”

验收官看了她一眼。“钥匙明天送到你府上。内务署的规矩，入场凭页和修缮钥匙不同日发放。”

伊莲娜点了下头，退回原位。

塞娜在账本的试炉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她把铜牌的编号抄进账本，又把凭页的日期和区域编号对照排期册核了一遍。

苏璃把十二只餐盒从炉架上取下来，一只只擦干净放回木匣。格兰特的食材还冒着热气，焖肉的香味在试炉房里飘了一圈。

管事的鼻子动了一下。

“试炉房不许吃东西。”他把钥匙插进门锁，等所有人出去。

艾洛诺儿抱着银盒走在最后面。她经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测试台上空荡荡的位置。四套缩小炉架的铜面印记还留在台面上，像四个脚印。

门锁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了。

走廊里，伊莲娜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她走到苏璃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验收官签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苏璃扛着工具箱，头也没偏。“抖什么？”

“他在签字栏旁边多看了一眼你的名字。”伊莲娜从腰包里摸出凭页的副本。“瓦伦·苏璃。一个没有贵族头衔的工匠拿到了王室猎宫的入场凭页。他大概在想，你背后站着谁。”

苏璃扛着工具箱拐进走廊尽头。“背后站着你啊，伯爵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