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对不起，岚澈，我把面包弄脏了。

"后来呢？"

"后来，到了第三年，我们也不确定是哪一天，就只能天天派最顶尖的法师占您的下落。"

"终于有一天得知了您的下落。"

卡莱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我们欣喜若狂，可最后一次只占出您出现在一座偏僻的城镇。"

"从那之后，任凭大法师怎么占，哪怕再拿性命作为代价发动灵魂占卜，都再也找不到您了。"

"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雾矜闻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

她大概明白是为什么了。

因为她被奴隶商人捡走后，没过多久就被岚澈买下了。

从岚澈为她打上奴隶契约的那一刻起——

她的灵魂就属于他了，成了与他绑定的所有物。

而他是受女神赐福的勇者。

他的位格远在魔族之上，导致和岚澈绑定建立连接的雾矜也受到了庇护，自动将魔族带有窥探意味的占卜隔绝在外。

雾矜感叹真是造化弄人，世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凡她没有被岚澈买下，这一会她应该早就恢复力量继续带领魔族向人类王国发起冲锋了。

可偏偏让她遇上了岚澈，等到魔族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想继续做魔王了。

卡莱继续解释：

"城里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地安插细作，只能一点点找，留下了人手在那座城镇定居，每天在街上看，就盼着能再碰见您。"

"明着找不行，我们还备了一手。我们培养了一批影猫。"

雾矜闻言眉头一皱。

"我们本想利用影猫会隐身的特性，让它悄悄帮我们打探消息。"

卡莱的脸上露出一点哭笑不得的神色。

"可这东西……实在太弱了，在人类的城镇里根本活不下去，一只接一只，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了。"

"我们都以为这个计划废了。"

"我们给每只影猫，都以您当年留下的遗物为引子，为它们下了一道诅咒。逼迫它们自发的去寻找您。

诅咒本身不会严重损害影猫的健康，只是个标记。

唯有靠近过您的气息，诅咒才会解除。

施咒的人一旦察觉自己哪一道咒被破了，就知道是哪只猫曾经接触过

您，再反过来占卜那只猫的下落，就能得到您的下落。

这个计划大半年后，我们都快放弃了，忽然有一天施咒人说有一只影猫身上的咒解了。

它是仅存的几只里最有野性的，早逃进了人迹罕至的野外。"

"我们顺着那只猫去占卜，发现它进了一处地方。"

雾矜这会也明白了，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曲折的手段找到了自己。

岚澈所在的村子有着像是被一层特殊的魔力结界罩着，庇佑着这里不会被外界恶意窥探。

魔族法师持续跟踪影猫的位置结果发现自从进入这个村子之后，信号就断了。

那么情况可能有二，要么是这只猫也死了，要么他们又一次遇上和占卜雾矜一样的情况，占卜魔法受到了屏蔽。

他们还算谨慎，没有冒然靠近这片村子，又等待了一段时间，结果就是发现这猫一进村子里就失踪，一出村子就能重新获得到它的信息。

那只能说明这村子有古怪了。

雾矜不得不承认，这帮人，是真的有毅力。

三年多的时间。

她在这个村子里，安稳地过着日子，被人爱着、宠着，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而他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了她，找了整整三年。

她当初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没有抵抗，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当成了那场战争的祭品，只是为了逃避魔王的责任。

她辜负了这些人的忠心。

她没能带领魔族，走向他们盼望的振兴。

她对不起他们。

雾矜心头郁结。

她知道，这几人踏进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岚澈多半就已经察觉到了。

而他们又找到了她。

这件事，她再也说不清了。

她恐怕快要瞒不住了。

岚澈是非常信任她没错，如果她随口扯一个借口，岚澈估计也会愿意相信她的说辞。

可如今的她面对岚澈，还能够自如的讲谎话吗？

一念及此，雾矜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两行泪，毫无预兆地，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

"你们先走吧。"

雾矜别过脸，声音有些哑。

"我……之后会去找你们。"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索恩和卡莱怔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几乎要再叩下去。

"大人！"

"别说了。"雾矜抬手止住他们，"在他找来之前，走。"

索恩不敢多留，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的骨牌，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这是联络的信物。您想好了，捏碎它，我们立刻能感应到。"

"我们等您。"

他将骨牌小心地塞进雾矜手里，又看了一眼那孩子，几个人裹紧斗篷，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雾矜在原地站了片刻。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凉冰冰的骨牌，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出来买鸡蛋的。

她擦了擦脸，把骨牌藏进袖中，拎着篮子去村头大婶那儿买了鸡蛋，又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点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等雾矜推开家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心想着万一呢？

如果岚澈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敏锐，或是一如既往的从不去过问她。

她是不是能够将这场可笑的恋人过家家继续下去呢？

"回来了？"

岚澈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见她进门，笑了笑，"怎么才回来？饭都做好了，就差你的鸡蛋了。"

岚澈探头看了雾矜一眼，"得了，看来鸡蛋只能明天再吃。"

"不好意思。"雾矜把篮子放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

岚澈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条刚烤好的粗麦面包，撕了一大块，习惯性地先递到雾矜面前。

这是他每顿饭都做的事。

总是先撕给她第一块。

雾矜伸出手，正要去接。

"对了。"

岚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的问道。

"我感知到，村子里似乎进来了几个魔族，你和他们接触过。

是你以前的朋友吗？"

雾矜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块面包，从她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岚澈，我把面包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