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回家。
书名:废才不配被投资我百鬼打脸 作者:鱼乐之活
第76章。回家。
百鬼敲门中的鬼怪还是会进来。
倘若在此强行冲击大周期,无异于主动将魂魄送到百鬼口中。
林晚乖乖颔首,将心底想要继续突破的冲动压下,轻声应道:“回家再破。”
“家”这个字出口,两人齐齐安静一瞬。
她在林家寄居这么久,这是头一回,发自心底觉得,那处驻地,可以称作家。
林秋掂了掂一身新增的实力。
引路九重,碧磷诀四层,肉身淬炼强化,再加上一袋子新法器丹药。
石室一角,一缕天光自头顶石缝渗漏下来,斜斜的一道,已然偏西。
他们在地下滞留许久,外面的天色,快要入夜了。
两人收拾妥当,按照石壁上指引的符文,踏入石室另一侧的通道。
向前走出不远,道路戛然而止。
一堵光秃秃的厚重岩壁,赫然是死路。
林晚蹙起眉头,轻声疑惑:“走错了?”
“路没有错。”林秋轻轻摇头,抬手指向死路尽头立着的一座小巧祭台,“是通道还未开启。”
祭台正中凹陷一处印槽,形状大小,林秋只扫一眼便认出——恰好用来放置那半张面具。
他取出半张怒面,稳稳嵌入凹印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机括轻响。
死路尽头的岩壁,向着两侧缓缓滑移分开,露出一条向上蜿蜒的坡道。
坡道尽头,隐约晃动着自然天光。
岩壁开启的同一瞬,半张面具被机关从凹槽之内弹起,稳稳落回林秋掌心。
他随手收好,并未多想。
也就在这刹那,林秋脚下骤然亮起一圈阵法光芒。
亮起极快,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林秋浑身瞬间绷紧,脚下猛地向后跃出半步,顺手将林晚一把拽回身侧。
待到看清脚下空无一物,没有异动发生,他才慢慢稳住身形。
目光紧紧锁定方才发光的地面,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个……是阵法。”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和林晚你的鬼阵,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无人知晓那圈光芒何时触发,又完成了什么。
仿佛它已经悄悄做完要做之事,无意向任何人展真实情况。
林秋心底埋下一根细微的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向着坡道
上行。
沿着坡道一步步向上,空气里的气息缓缓转变。
刺鼻的硫磺火气慢慢淡去。
泥土湿润腥气、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一股脑钻入鼻腔。
两人在地底困了太久,这股鲜活气息冲进肺腑,林晚鼻尖猛地一酸,险些打个喷嚏。
洞口就在眼前。
一步跨出去的刹那,漫天斜阳,直直扑洒在脸上。
晚霞烧红整片天边。
晚风裹挟草木清香吹拂而来,远处林子深处,传来几声慵懒鸟啼。
两人静静立在洞口,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晚深深吸了一大口晚风,眼眶骤然泛红。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后知后觉涌上的庆幸。
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
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深渊,从地火蛟紧追不舍的必死绝境,活着踏回地面。
林秋仰起头颅,轻轻闭上双眼。
晚风扫过脸上尚未消退的红肿伤痕,带着细细的沙痛感。
他没有躲闪。
差一点,两人便要落泪。
唯有亲身在地底走过一趟死路的人,才明白地上这鸟语花香,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才得以窥见。
天色渐渐沉暗,两人辨认方位,朝着家族驻地的方向缓步前行。
归途的脚步轻快不少。
林晚变回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模样,一路絮絮闲谈,数落他往日小事。
上次烤坚果,连坚硬外皮都不剥就直接啃。
学着他平日里淡淡平静的语调,模仿那句“普通的石头”。
又摸出兜里存放的糖块,掰开大半,塞进他掌心。
林秋话依旧不多,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接下。
或是低低嗯一声,或是补上简短半句,从不会让话语冷落在风里。
林晚偷偷侧眸,望向他的侧脸。
夕阳余晖之下,左脸颊那片红肿还没有完全消去,看着有些好笑,又让她心底阵阵心虚。
她飞快收回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
林秋心底盘算着另一本账册。
林有福死前留下的供词、城北的阴米行、林横与金纸行暗中勾连……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清晰记着。
但此刻不必急于一时。
先回家。
远方,家族驻地的灯火已经
隐约浮现,星星点点,散落在暮色群山之间。
林晚望着那片摇曳灯火,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软,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到家了。”
岔路口的夜风裹着牙齿嚼碎糖块的脆响,一阵一阵地从巷口卷过来,带着白天晒透的青石板散出的余温,又混着远处谁家灶膛里飘出来的柴火气。
林晚把攥了一路的糖块塞进他手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在糖纸上蹭了一下,像是不舍得,又像是被糖纸黏住了。
塞完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又猛地回过头,发梢甩过一个弧,扫过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抬手把碎发往耳后别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廓时顿了顿,耳尖那点绯红已经漫到了耳根。
“明天……明天我来找你。”
话音落,人已经拐过廊角。脚步先快后慢,最后两步几乎是在原地跺了跺脚,才彻底隐进沉沉夜色里。
林秋攥着糖块站在原地。手指收拢,掌心被糖纸硌出细微的窸窣声,甜味隔着纸渗出来,若有若无地黏在指缝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糖纸上轻轻捻了一下,然后揣进怀里,回了自己的小院。
目光落在硬木床沿。月光从窗纸的破口漏进来,在地上铺了窄窄一道白,照见桌角木纹里积的灰。
院子里静得发空,连秋虫的叫声都停在院墙外,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上,闷闷的,像锤子敲在棉花上。
人一闲下来,压在心底的旧账就自己翻了上来,堵得胸口发沉。
梦境里刑讯逼出来的零碎字句,跟着碎片一起浮上来,那些声音像生了锈的锯条,一拉一扯地磨着记忆。
林横
拿走珍珠后的那一个月你走过了许多地方,多到现在看起来都有些杂乱,但仔细看来包括但不限于图书馆,食堂,练武场等等家族内的地方,以及一个乱葬岗,还有一个只有模糊范围的野外地区。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一下,又一下。木头发出的闷响在空屋子里显得格外大。敲到第三下,指尖停住,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凸起。
心里三条决断清清楚楚。
供词出自梦里,拿不上台面,而且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说出去先脏了自己的名头。
族里长老互相作保,禁制锁不住老长老,主事的几个又各怀心思,捅出去没用,反倒打草惊。
他揣上糖块,推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