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匕首

二人信步往村外走去，村子外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环绕着半个村庄。在距离村子有一里路处，两人看到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庙，陈至大喜过望。土地庙里面到处是尘土，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蜘蛛网。陈至让女孩在外边等，拿根木棍将那些蜘蛛网缠下来，折一根树枝打扫出一片空地，这才让那女孩进来。

女孩微笑道：“谢谢你。”她面貌虽不美，但眼睛如同弯月一般，璀璨生辉，陈至竟觉得那眼神如同蔚蓝的天空一样纯净美好，问道：“不用谢我。小妹妹，你为何一个人出门？”女孩抱着双腿，遥望远方：“在家里呆着很闷，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陈至点点头，想到女孩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取出一锭金子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去，歪着脑袋道：“也遇到你——陈大哥。”

陈至微微一笑：“小河里或许有螃蟹，咱们捉来烤着吃。”

女孩拍手大笑：“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捉螃蟹玩。”

此时，已是黄昏，太阳钻入云层中，变成了红色的圆球，河面被笼罩在胭脂色中。

陈至刻意展示本领，接连找数十块石头，却只寻到一只小螃蟹。正懊恼间，女孩欢声叫道：“有鱼！”

她挽起裤腿，走进河水里。真是奇怪，她面色黑，小腿却雪白。陈至没有留意这些，他也走到河水里，蹲下身子，看到一条鱼儿游过来，猛地探手抓去，却抓了个空。

女孩“啊”地叫了一声，陈至望去，她笑嘻嘻地摇着手中的红鱼。

陈至低头再找，越是着急，竟越难抓到。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慢慢来，总会抓到的。水面平静下来，一条黑鱼从眼前游过，他迅速将手插入水中。举起双手，手中一条大黑鱼正摇头摆尾。

女孩用力拍手道：“你真棒，捉到这么大的鱼。”

陈至将鱼抛到岸上，又低头接连捉到两条鱼才罢手。

女孩道：“这条黑鱼可真大。其余三条加一起重量和它差不多。”

陈至笑着点点头，找了尖锐的石头剥鱼。

黑鱼的肥大肠子内有处透明的地方，剖开后，是如茧一样手掌大小的事物，却看不出是什么，随手搁在一边，将四条鱼冲洗后放在女孩搭的架子上。

天色已昏暗，女孩转动鱼儿，陈至就着火光打量着鱼肠里取出的茧。

女孩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都要和你一起吃晚饭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陈至也笑：“我叫陈至。你呢？”

女孩歪着脑袋道：“我姓古，我妈妈叫我灵儿。”

古灵好奇地问：“你独自一个人要做什么去？”

“我去云霄宗送信。”

光顾了说话，陈至手中之物太靠近火，那层茧遇到热力烧化了一小块，他轻轻地抹了抹那层茧状物，竟然脱去了一层。

陈至缓缓除去外面那层茧，赫然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乌黑。

他吃惊道：“鱼肚子里竟会有匕首！”

古灵眼珠一转：“可能被黑鱼误吞的，也可能是有人专门将它塞进鱼嘴里的。”

古灵接过匕首，触手冰凉，似乎有一股寒气随之钻入手里、胳臂中。

她心中一动，突然想到妈妈所讲关于绝真匕首的传说，不禁暗自想：“难道这么巧？竟被我遇上了。”

她暗暗运起元力，紧握匕首朝身旁一棵杯口粗的树遥遥一划。冷冽的蓝色光芒闪过，她将陈至拉到十几步外。轰的一声，大树倒在地上。

古灵高兴地说：“是绝真匕首！”

陈至颇觉震撼：“竟这么厉害！”

古灵叫道：“陈哥哥，这是至寒玄铁所做的匕首，据说里面藏了数万道剑气。”

“你怎么知道？”陈至问道。

古灵神秘又得意地笑着：“我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哩。”陈至笑道：“不说就算啦。”

一股浓郁的烤鱼香味传入二人鼻端，古灵突然说：“我们找点佐料。”拉起陈至朝白马村跑去。

陈至知道这女孩心思古怪，不忍扫她的兴致，赶忙将匕首塞入靴子，竟觉脚踝处凉气逼人。

古灵跑起来毫不费力，陈至几乎拼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却也超她不过。而古灵始终和他并排而行，气息和平常无异，他不由地暗暗奇怪。

古灵在白马客栈旁边停下来。看到陈至纳闷的眼神，她解释：“客栈的佐料肯定齐全。”

陈至嘿嘿一笑：“这倒是。”

古灵轻轻一跃跳到墙上。陈至一点一点攀爬，古灵等他到墙顶，挽着他的手一起跳入院子。

厨房房门紧闭，空无一人。古灵动作迅速，很快就找到盛放佐料的地方，她飞快地收拾装有盐、五香面、酱、醋的瓶罐。

陈至不禁笑了，知道她气恼下午被驱赶之事。只是不见她往兜里装的动作，那些瓶瓶罐罐已经全都不见。

收拾完后，古灵满意地评价：“这家店的东西还挺全的。”

陈至微笑着摇摇头。

两人返回河边，烤鱼散发出的鲜香味更加浓郁。古灵右手一翻，那些小罐子整齐地摆在地上，陈至问道：“你会本领？”

古灵微微一笑：“这不算本领，只是一个储物手链罢了。”

二人将调料撒在鱼身上，香味更浓了。

陈至取下一条鱼递给古灵。

古灵虽然衣着破烂，吃相却端庄。陈至看得呆了，直到古灵掩嘴一笑，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突然，村子里火光冲天。陈至望去：“是白马客栈方向。”

陈至知道古灵有奇异，不免猜疑：“难道是你刚才动了手脚？”

古灵眉头一皱，气乎乎地说：“不是我！”

陈至不理她，朝客栈方向跑去。

陈至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来是古灵提起他的衣领，带着他奔跑，他赶紧像在飞行，风将脸吹得紧绷，五官似乎扁了。

几息之间，两人已经站在客栈内的一棵大树上。

客栈东北角着火，火势蔓延很快，店里人一片慌乱。

陈至正要下树帮忙。古灵一把拉住他，悄声道：“你看！”

陈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形巨大的人走入客栈，将慌乱逃走的两个人拎起，举在肩上往外走，二人先是吓得哇哇大叫，后来面条一样耷拉着。

店主追上去扯住：“放开，放开！”

那人一脚将他踢倒，大摇大摆走出客栈大门。陈至道：“我们跟着他。”

古灵点点头，挽着他轻轻落地。同时，她猛地将一个圆形事物朝地上扔去，只听砰的一声轻响。

店主只是疑惑地朝二人方向望了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追在巨人身后大喊大叫。

二人从店主眼前走过，店主看也不看他们。陈至这才知道神奇，悄悄问道：“这是什么？”

古灵粲然一笑：“这叫隐身丹，没有人能看到我们，不过两个时辰后会失效。”

那巨人朝白马村东边的荒岭走去，他力量极大，身上扛着两个人仍然健步如飞。

陈至和古灵紧随其后。

来到村外一处极为隐蔽的洼地，巨人不再往前，将两人扔在地上。那两人没有发出声响，似乎被制住了穴道。

陈至和古灵对视了一眼，悄然向前走了几步。

巨人盘膝坐在地上，双手食指与拇指捏在一起放置胸前，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将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抖动后放在眉心处。

陈至悄声问道：“他在做什么？”

古灵摇头，小声道：“念咒语？”

巨人似乎完成了古灵所说念咒语的仪式，他站起身来，右手握刀走到高大些的人面前，高举刀子在其头部比划，似乎在找合适下手的地方。

那人浑身发抖，用眼神哀求巨人……

古灵突然想起一事，她悄声道：“大家伙要用人血练功，听说雨妲山有这邪门功法。他元力不会很高，所以才放火趁乱捉人。”

陈至焦急地小声道：“赶紧救人！”正要冲过去，古灵一把拉住他，示意他站在原地。

陈至知古灵本领远非自己能想象，只好依从。只见古灵的身子似乎飘向前，无声无息。

陈至暗暗佩服，已经明白古灵的用意：自己的脚步声重，过去会惊动巨人。

此时，巨人提起刀子往高个眼睛上刺去，古灵拖住高个子的腿向后拉了三丈有余，巨人的刀子刺了个空，地上扎出一个洞。

巨人又惊又怒，他怒吼着朝四下里张望，却不见人影。他怒气冲冲，冲向高个子。

陈至见古灵正在解救矮个子，而高个子出现危险，抢过去也要拉他。巨人听到一阵呼吸声逼近，已知身边有别人。狂怒之下，施展拳法，陈至被狂暴拳风逼开得连连后退。

矮个子突然站起身来逃跑。

巨人连连遇到怪事，早就怒不可遏，他甩动右手，掷出一物打在矮个子腿上。矮个子刚跑几步，腿上一阵刺痛，双腿俱麻，栽倒在地。

巨人把气全撒在陈至身上，他循着陈至的呼吸紧紧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