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有些话要说清楚1

阿禁跟左婕母亲在外面谈了些什么。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了。

左婕没等多久母亲就从外面进来。然后拿了背包，说是有事要回家，今晚上就让阿禁留在这里。

还不等左婕从诧异中反应过来，母亲已经匆匆忙忙离开了。

母亲离开后没多久，阿禁也从外面进来。平静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左婕回忆起母亲离开时的面容，应该是哭过。气哭的吗？还是阿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

“对一个老太婆我能做什么？”阿禁‘呲’一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你想太多了。”

左婕沉默地扭过头去生气。是她想太多吗？母亲红着眼睛离开了。阿禁脸上明显多了一个鲜活的巴掌印。他们还真的当她是三岁小孩想粉饰太平哦？

“喂。”阿禁见她不准备再理睬自己，讨好地叫唤一声。

不过他猜对了。左婕不准备再理会他。闷不吭声地躺在那边没有反应。

“喂。这样也会生气？”阿禁无奈地走过去摸她的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妈妈说了什么，你还不气疯掉？”

左婕闷闷地挥开他的手。

“喂。真的不理我啊？”阿禁挫败地扒扒头发。

但是，最终他也只是抿紧嘴。一言不发地又坐回椅子上去。

“不理我就算了。你睡觉好了。”

很多事情都只能自己知道。左婕那个用水晶玻璃搭建的世界承受不住那么重的力量。他刚刚威胁左婕母亲的事情做得是有些卑鄙。但是，暂时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够留在她的身边。只要再逗留一段时间就好。只要确定她过得真的很好。他就会遵守诺言乖乖离开的。

在刚开始谈话的时候，左婕的母亲还能够平静的面对他。但是越谈下去她就越激动。最后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在他说出那些残酷的威胁以后，左婕的母亲终于崩溃了。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家左婕？’

‘有你这样的小混朋友，就只会害了她。’

‘有你在她身边，哪个正常的小孩肯跟她做朋友？’

‘因为你，她只会被耻笑。’

‘我警告你，最好马上离我家小婕越远越好。否则我不客气了。’

‘臭小子，就算搬走。我也不会让你们继续来往。’

她不该灼灼逼人。她不该说出要搬走的话。她不该试图激怒他，让他慌乱。

如果她不那样说，自己应该也还不会说出那些令人不耻的话。

阿禁苦涩地笑笑。

左婕母亲那些话还在耳边飘荡呢。真刺耳！

不过这样的讽刺他听多了。听到已经麻木。他本来也不在意的。直到她说出要搬家，要左婕彻底的消失在他的世界才让他慌了神。

事情终于变得不可控制！

自从为了她回学校那天起，阿禁心底隐隐就有这样的不安。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了那颗跳动的心。

有一天，他会不会真的把最喜爱的人，也一同拉下地狱？

其实，很害怕。

想离开。却又舍不得。

好不容易才回头。这样轻易又走开……

阿禁苦痛地闭上眼睛。他不舍得，不甘心，不能够。

安静的病房里。阿禁满怀心事。左婕也思绪万千。

“阿禁。”

虽然想得出神。但是听到熟悉的呼唤。阿禁还是下意识地回应。

“恩？”

蓦然清醒，阿禁望向病床。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左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爬起来坐好。

阿禁起身过去帮她垫高枕头。顺便把她的手放进棉被里捂严实了。

“隔壁床的病人又出院了。也不知道你还要住多久。”阿禁语气有些恼怒。左婕可以说是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虽然那个肇事的家伙要为这次事故在牢里住个三年五载。但是阿禁总觉得不解恨。哼。算阿暴聪明。懂得找个没有案底，也没有不良记录的人干这种事。否则，只要让他查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他一定让他免费在牢里蹲到死。

“应该差不多可以回家休养了。只要能够行走以后回来做两个阶段的康复训练就完全恢复了。”左婕对于这件事情到是没有那么多想法。在她的认知里，这只是单纯的车祸而已。比起车祸。她更关心阿禁的事情。

“阿禁。我们可以认真地聊聊吧？”左婕很认真地说。从阿禁出现的第一天晚上开始，她就很想跟他好好聊聊。相信他也一样。但是这么多天，他们聊的话题永远都是无关紧要的。

“你要聊什么？如果是啰啰嗦嗦的说教，那么就算了。”阿禁一副很无奈地模样。但是屁股已经自动坐到床沿上。她的音量本来就小。现在身体没有恢复，不坐近一些根本就听不清楚她要说些什么。

“我才不喜欢说教。会对你碎碎念，完全是你自己的原因。”左婕为自己申辩。

“现在咧？怎样？还要继续念我？”阿禁好笑。现在他没犯错，是不是也要乖乖地凑上去给她念？

“现在我只是想跟你聊天。”左婕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没有什么力气地给他一个爆栗。

阿禁挑挑眉。不在意她一点力量也没有的栗子。拉过她的手又塞回被子里。天气越来越冷，伤口恢复也会变慢。如果再感冒发烧的话会更麻烦。

“你越来越暴力了。”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都是被你传染的。但是我就很奇怪。我明明有很多好品德啊。你怎么就没有学会？”左婕轻笑着反驳他给自己定的‘暴力论’。

“其实你对我也有影响的。我觉得我最近越来越笨了。”阿禁歪着头回了一句。

左婕又气又无语。他说话还是一样讨人厌啊。不过，阿禁又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吧？每次都用这一招。她也会产生抗体的好不好？不是每次都可以被他躲过去。

左婕轻轻地叹息。轻松的气氛开始下沉。

“阿禁。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这个问题问出口以后，阿禁变得沉默。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是，要跟她说实话吗？

“你不想说？”左婕望向他。他沉默以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还是默认当初犯下的过错？他知道错了吗？还是无从辩解？

“我一直认为你不是坏孩子。现在也一样。但是当初你亲口对我说出那些不可思议又令人心惊胆战的事情之时，我很绝望。不是失望，是绝望。我怎么也不想相信阿禁那么残酷无情又卑劣无耻。但是，事实证明，你做了。真正的做了。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去找资料。我甚至偷偷去过那个女生的学校找她当年的导师了解情况。可是……很伤心。”左婕说起以前的事情，觉得当时的悲伤又袭上心头。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与阿禁相处。却始终在等一个答案。

“你要我的解释吗？那很遗憾。我就是做过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阿禁无法再表现得很轻松。阴沉的站起身。他背对着她走到窗边。

空气都被凝固。周围死般沉寂。

良久。

阿禁终于转过身来。涩涩地说：

“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举步就要离开。

“你总是这样。”左婕轻轻地叹息。才十几岁的小鬼。什么事情都压在自己的心里。怎么会过得开心呢？

“你不知道。就算最绝望的时候，我心底还是保留着一份坚持。我对自己说，就算阿禁真的做过这些坏事，他也不是坏孩子。他一直都不是。”

阿禁离去的脚步停滞不前。僵硬的身子顿时定格在原地。她，还真的是很固执。

也知道，怎样挑起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算了。她想要知道他的想法，想要探究他的过去，想要剖解他的内心…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随便她啦。

反正在她那里，他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呵呵。连心都给出去。他还剩什么？

收回脚步。阿禁叹息着又走回病床边上。

要谈，就好好谈吧。

不过她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要让她知道的，不仅是他鲜为人知的过去，还有小心翼翼隐藏却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