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平静的再见面
书名:不准暗恋我 作者:Gonlin
第五十七章 平静的再见面
说回去睡觉,阿禁还真的一觉睡到下午六点才起床。陈子又打了个电话叫他过去。只好爬起来走一趟。
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
阿禁赶过去的时候陈子正在一家小火锅店吃饭。也没外人。陪着的都是几个认识的兄弟,还有陈子那个叫郭静的女友。
陈子已经喝出些醉意。见阿禁推门进来。很是兴致高昂地喊话。
席间陈子不断给他灌酒。说些‘还是读书好’,‘以后出来混的机会多了去’,‘有事还找哥哥’这类的胡话。
也不知道陈子真醉假醉。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阿禁一律应着。陈子给他倒酒他爽快地一口干。
他懂陈子今天这意思,也就算是暂时放过他了。
一顿饭吃下来。菜没吃几口。酒到喝了不少。
陈子那女朋友有意思。自己的男人不顾。总是找机会讨好阿禁。时不时责备大家‘欺负幼小’,还不许人劝他酒。态度明显到大家都能瞧出来,郭静维护他。
阿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些恼。这女人要做什么?难道想给他惹些事端?
果然喝到最后陈子的脸色有些难堪。好好的气氛弄得有些僵硬。
郭静却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干脆帮阿禁挡起酒来。人家倒一杯,她就帮着喝一杯。
阿禁揣测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女人了。需要这样整他。
“哥。我老婆在医院躺着呢。我得去看看。”最后,阿禁咬咬牙硬是说了这句狠地。算是救自己一命。
“哦?怎么?你臭小子什么泡到妹妹?不带出来给哥见见?”陈子眯着醉眼打量他。好像要确定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哈。最近才上手不是。还没来得及带出场。”阿禁打着哈哈。
“学校泡的?”陈子嘿嘿直笑。把那张满是酒气的嘴凑到阿禁面前去。
阿禁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老子早就说过,嗝…学校是个泡妞的好地方。妹子那是既清纯又可爱。”陈子拍拍阿禁的肩。“得。你小子行。你去吧。”
得到陈子的许可。阿禁自罚三杯。说了些客道话。
起身就离席了。
郭静看着他走开。到也不说话。就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眼神望着他。
阿禁若有所思地瞄她一眼。随即推开店门出去了。
他过来的时候是打车的。回去就准备坐公车。他记得附近有一趟公车直接开到二附院。
时间还不算晚。应该还有公车。
也正好。他刚到公车站牌,那辆公车就慢慢悠悠地开过来了。阿禁摸出一块钱投币上车。
晚上人不多。他就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现在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左婕的面。她应该已经醒了。万一她父母在医院…
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夜风已经很凉。由窗子吹进来,吹散了他几分的酒意。
怎么就会纠缠不清了呢?什么时候开始就那么喜欢她了呢?总是警告她不准暗恋自己。其实,是谁暗恋谁呀?阿禁把头靠在窗沿上,对着路边闪烁的霓虹出神。思绪飘出了好几千里远。
其实想见又不敢见的心情不算很浓重。只有一点点。他知道他以前的话说得很决绝。他也知道她一定会去证实他话里的真假。他更知道那些旧报纸一定摆在她的书桌上,指证他曾经犯下的罪行。然而,他的心好像更坚信,她面对他曾经做过的恶毒事件绝对是心痛大于恐惧。
她不就是那么傻的傻瓜吗?
连带自己也被她带傻了。
反正已经傻了,就干干脆脆傻到底吧。阿禁扯扯嘴角。今晚他一定要见到她。好想念她的碎碎念。
公车停靠在二附院门口的大路边上。
阿禁跳下车。正准备进去。裤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
阿禁掏出来看看屏幕。是阿水的短信。短信内容极其简单。
“章禁烟,你娘亲的。去死!”
阿禁疑惑地望着短信。他吃错药了吧?特意发短信过来骂人。敢情人家完全把午间跟阿水分手时,阿水说过晚上要去找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阿水傻愣愣地在他家由七点等到九点。
耸耸肩准备不理会这个神经失常的好友。阿禁把电话放回去。哪知电话刚揣进裤兜,震动又震起来。
是阿禁母亲打来的。他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喂。”阿禁接起来。声音很冷淡。
“你爸被关进去了。你要去看吗?”母亲的声音更加冷淡。就像例行公事的政府人员。
“不去。”父亲被关了。阿禁连原因也懒得问。仅仅就给了两个字。
“哦。”母亲对他的反应也不抱期待。反正就是那样。儿子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麻木了。
“这次关多久?”无话可说,阿禁想着要挂电话。但是突然想起,上次他妈留下二千块早就用完了。她也说再也不准备拿钱给他。那么,那老不死的也被关起来。谁给他钱?
“一年两个月。”母亲冷漠地说。冷漠中居然还能透出一股幸灾乐祸。真是艺术。
一年两个月?这么久。靠。阿禁忍着骂娘的冲动。也不说再见。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未来一年两个月吃空气?阿禁挠挠头。最终也只能翻翻白眼自认倒霉。
住院部走廊的灯已经熄了一部分。病房里也只留下小夜灯。
阿禁轻轻地推门进去。看护阿姨还没睡。坐在椅子上削苹果。早上过来还未看见。现在隔壁病床却多了一个病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感觉怎么样?还是很饿吗?”看护阿姨放低声音询问。
“还好。”左婕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沙哑。
“明天就能吃东西了。”看护阿姨很有经验地说。
阿禁就静站在门边,手里握着门把。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也等待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阿禁。”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那道目光终于在黑暗中与自己对上。还是一样的和善。
听见左婕的叫唤。看护阿姨回转身子张望,也看见站在门边的阿禁。
“咦?小弟。这么晚你还过来?”看护阿姨很是惊讶。
阿禁笑笑。不说话。只盯着床上的人。
左婕被看得有些无措。她没想过很久没有见过面的阿禁会来看她。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她住院。
“你怎么会来?”清清干涩的嗓子,左婕弱弱地问。麻醉过后,身上的伤口很痛。
阿禁关上门进来。
看护阿姨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站起来给阿禁找来一张椅子。
阿禁摇摇头。拒绝她的好意。直接坐到床头去。
“想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理由。”阿禁像早上那般伸手摸摸她额头上的绷带。
“真可怜。”语带嘲笑。
左婕愣愣地望着他自然的动作和熟悉的语气。自大,嘲讽,戏谑。
她想过他们还会再见面。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许在学校附近相遇,也许在街上偶然碰面。
现在,她还真没准备好怎么再面对他。
看护阿姨看着眼前这小男生的动作,表情也是诧异极了。
摇着头把搬来的椅子放下。看护阿姨又坐回去削苹果。
“感情真是好。”看护阿姨低声说。
“这是我弟弟。”左婕斜着脖子对看护阿姨解释。身子不能动。一动就疼。就只能像只机器人一样转动脖子。
“你还有弟弟?”看护阿姨惊讶。她不是独生子女吗?
“听她扯。这么蠢的女人。那点像我?”阿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左婕立马就不满意了。他今天是专程过来嘲笑她的是吧?这么久没见面,依然是那副臭德行。真心的讨厌。
不过,又有些感动啦。
她没想过他们还能够这么自然的相处。曾经,他说出那么无情的话。还有,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她特意去找了以前的旧报纸。真的有一个大学女生因为‘猥亵儿童’被学校开除。报纸上说,虽然并没有真正对儿童造成伤害。也没有被判刑。但是,最后却疯掉了。看到报道的那一瞬间左婕就哭了。当时她就一个想法,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可以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既然报道的事情是真的。他说的其他事情也肯定是真的。
要说当时觉得五雷轰顶也没有错。一直都被她认为本性不坏的小男生,结果真正是坏到骨子里。左婕怎么也接受不了。恐惧,悔恨,还有憎恶,总总情绪都涌上心头。以至于她终于不再去找他。
不过,时间过得越久。左婕的心里就越清楚。种种的负面情感都只源于一句‘恨铁不成钢’而已。对阿禁的牵挂,从来都没消失过。
真是妈妈的心情啊。
“呵呵。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就是别扭。明明就很关心小婕。说话却不留情面的哟。嘴硬得很。”看护阿姨像是很懂得小年轻人的想法似的。冲着阿禁直笑。
阿禁轻哼一声。当做没听见这个多事的阿姨说些什么。
“嘴巴都裂开了。很丑。”阿禁瞧见她干裂的唇。心里很不舒服。
“不能喝水。”左婕很渴。还很饿。但是除了阿姨会偶尔用药棉给她的唇润润水以外,她什么也不能吃。
他当然知道。他是住院专业户嘛。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比自己躺在这还要难受一百倍。
“小弟还不回家吗?明天不用上学哦?”看护阿姨已经削好一个苹果,她把苹果递给阿禁。
阿禁一脸厌恶。他最讨厌吃苹果。但是面对看护阿姨,他的语气却还算好。
“我不吃。”
“你不回去?”说到阿禁的学习,左婕也很挂心。他还在念书吧?念哪所初中呢?
“我肯来看你,麻烦你躲进被子里偷笑就可以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干你的事。”阿禁挑挑眉,不是很乐意地说。
“你有在念书吗?”左婕想要笑,但是只能扯动嘴角。身上一笑就会痛。
阿禁想要回一句‘干你屁事’。但是想想病人最大。不甘不愿地说了句:“有。”
“哪所学校?”左婕继续问。
“宪中。”
“咦?那不就在…”左婕很惊讶。那不就在他们学校隔壁吗?
“啰嗦。你不用休息吗?一个病人啰啰嗦嗦问这些干什么?”不知道是小夜灯照在脸上的关系,还是真的很虚弱。阿禁觉得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说话的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小声。
心里实在不高兴。阿禁干脆直接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警告你,赶快睡觉。很晚了。有话明天说。”
看护阿姨咬着苹果。见他们说得高兴也没阻止。现在阿禁这样一说,她也提醒道:“小婕是该睡觉了。”
“那你回去的话记得要小心。最好能打车回去。”左婕又偷偷地睁开眼睛,很不放心地交代。
“你喝酒了。我就说小小年纪不要学人家抽烟喝酒。”
从他坐到病床上左婕就闻到浓郁的酒精味道。只是因为心情混乱,一时没记得说他。
“你很鸡婆。我不回去。”阿禁瞪瞪眼。警告她不准再偷偷睁开眼睛。再次伸手瞌上她的眼。
“不回去?”左婕这回也乖了。他不准就不准。我们闭着眼睛聊。虽然她确实有点困困的。但是,还想再跟他多说几句。毕竟,期待了好久。
“你快睡。啰嗦鬼。”阿禁懒洋洋地说。
看护阿姨见他们的模样,好笑极了。拎起房间的热水壶,对阿禁打个手势。示意她出去一会。让他帮忙看着左婕。
阿禁沉默地点头。
“我还想跟你说说话。”
“以后说。”
“你很难说话。以后说就更难说。”
“你什么意思?欠扁是吧?”
“你欺负病人。”
叨叨絮絮。左婕终于还是睡着了。
阿禁嘴角弯弯。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干裂的唇。因为疼痛,她睡得不大安稳。阿禁看着莫名地难过。
“晚安。”
站起来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阿禁弯身帮她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拉开门出去。
看护阿姨拎着水壶回来的时候阿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吸烟。
“你怎么抽烟啊?不回去?”阿姨对于他抽烟的事情有些意见。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都爱干这些事。哎。
“哦。抽完烟就走。”阿禁不在意地答。
“那我进去了。”看护阿姨摇摇头。拎着水壶进去。
阿禁依旧坐着抽烟。一根接一根。直到天色大亮,他才拍掉腿上的烟灰站起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