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事情变得很棘手

默默守护她两个晚上以后，阿禁发现事情有些不寻常了。

那些小流氓依旧在附近晃荡，却没有做出什么事情。从小流氓们的表现看来，不像是没有目的。只是好像没有等到上面人下命令。

阿禁隐约觉得事情麻烦了。只是不清楚这次的麻烦跟他有没有切身的关系而已。

这片地头不归‘秃鹰’管。其实，只要是真正有点江湖地位的大哥都不会觊觎学校这种地方。小朋友的游戏只能让小朋友自己玩。所以学校里面的是是非非，大多都是学校之间的学生帮派自己解决。虽然有时也会跟社会帮派牵扯，但是也只是不入流的社会帮派给不良学生提供一些便利而已。

这次事情的始末阿禁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光光被动地守在学校门口好像还不行。什么都不知道，迟早得出事。于是暗中护送左婕回家以后，他约了陈子底下一个很好事的小弟出去喝酒吃宵夜。这位小弟最热衷地就是收集道上的小道消息。不管是哪片地头的，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跟帮派有关，他就像苍蝇见了屎，挤破头也得去凑热闹。不是围观就是打听。一定得知道个究竟。

小弟跟阿禁的关系还不错。阿禁跟人打桌球的时候他没少赢钱。所以见到阿禁就像见了财神一样高兴。阿禁约他，他也给面子。与阿禁勾肩搭背地就去了。

酒过三巡。

对于学校附近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阿禁已经知道大概。

七分醉三分醒的时候，阿禁连那些小流氓的底细也全部了解了。

等到红着脸被灌趴在桌上的时候，阿禁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事情太棘手。最好不要跟那个蠢蛋有牵扯。不然，他也很伤脑筋。

两个人喝得找不着北。最后的下场就是露宿街头。

喝醉以后的事情隐约有个印象。坚持着帮那小弟拦了辆车回家，后面的却记得不大清楚。

反正第二天阿禁是在回家必走的小巷子里醒过来的。一身的酒味。旁边还吐了一地的污秽物。臭不可闻。

路过的行人都捂着鼻子绕开他，用一种既厌恶又惊恐的眼神瞄他一眼，又匆匆地小跑离去。

阿禁挠挠头。头又晕又重。昨夜喝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很少喝到不省人事。平常基本不喝酒。偶尔小酌。跟兄弟出去Hig，推不掉就尽量不喝醉。他讨厌喝醉以后的感觉。好像身体和思维都不受自己控制。有时候会做出些令自己都厌恶的事情。就像他那个酒鬼老爸。

无视路人的目光。阿禁双手撑着地，扶住身后的墙，晃晃悠悠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小巷离家已经不远了。走出小巷再走一条街就到。

甩甩昏沉地脑袋。阿禁步履轻浮地向家里走。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洗个澡。然后睡到晚上八点半。中途谁来叫也不起床。绝对不起床。

想得倒好。事情却没有依照美好的想象去发展。

洗过澡以后，居然清醒了。

躺在床上睡不着。

阿禁想骂娘。明明觉得很疲惫。精神也不算好。怎么又失眠？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阿禁恼怒地用破枕头压住脑袋。压了几分钟更加的郁闷。干脆扔了枕头爬起来。

吗的！阿禁暗咒一声。发泄般地锤了几下床板。

突然而来的烦躁心情不能平复。

也许肚子饿了？阿禁闷闷地想。太饿了所以睡不着吧？

干脆翻身下床去烧水给自己泡碗面。

可是泡面端在手上，却还是觉得烦。

端着泡面坐到床边上。阿禁想着昨天听到的消息。

事情牵扯到‘阿暴’就不会是好事。‘阿暴’的名号阿禁早就听闻。当初选择出路的时候也打听过他。但是阿禁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投靠他。‘阿暴’靠贩毒与走私发的家，阿禁很忌讳这一点。而且‘阿暴’是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性格阴晦，头脑好使。警方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暴’的弟弟最近被抓进去了。判了二十年。罪名是强奸，抢劫与故意伤害。听说是有人指证。是个高中学生。‘阿暴’的弟弟被抓和后来判刑都是那个学生从中作梗。‘阿暴’放了话，把他弟弟弄进去的时候简单。活命就没那么简单了。

听说那个学生在家里躲了半个月没敢出门。也传出过学生要转学的风声。风声一出，‘阿暴’底下的弟兄就直接杀进学校里去闹事。打了几个领导，放了狠话。要是校方胆敢放那学生跑了。后果就由学校承担。校方最后怎么着也没人清楚。多半是怕事的，不敢批准学生转学。阿禁讥笑着想。

后来学生估计想着躲不过去，就回学校上课了。就在学生回学校上课那天，‘阿暴’底下的喽啰就开始在学校附近徘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事情大概就这样。

阿禁想着应该跟那个鸡婆女生没关系。她再喜欢管闲事，也不会惹这么大的麻烦吧？不过，现在学校里这么乱。他那颗心就不由自主地瞎担心。

烦躁的是，现在不仅开始担心她晚上放学后的安全，就连白天在学校上课都让人担忧了。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又没有三头六臂。真的可以全天候保护。

阿禁感到头疼。以前‘管别人去死’的潇洒姿态到底去哪里了？只要关乎那个女生，自己就乱了步调。

甩开满脑子的烦闷。阿禁吃过泡面以后就继续躺回床上睡觉。

即使睡不着也要躺着。也许迷迷糊糊就能睡着吧？

然而。迷迷糊糊睡着倒是没有。头却越来越胀痛。脑子里想的事情也越来越繁杂。

除了年幼时对暴力无法反抗以外，只要靠脑子能整倒敌人的事情，他章禁烟还从未输过。面对现在的情况。阿禁觉得还是得谨慎地想想。现在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护左婕的安全。而做这件事就会有几种不同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整件事情跟左婕无关。他只要护着她在一旁看热闹就可以了。最坏的情况是：整件事情跟左婕有直接关系。那么他想要护她周全，势必要对上‘阿暴’。不好又不坏的情况是：整件事情跟左婕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她又硬是鸡婆的插进去管闲事。这样的话，就要想办法让她置身事外。

这几种情况都可能发生。阿禁祈祷是第一种。但是他心里清楚。最有可能发生的是第三种。

哎。

他要考虑的不止这些。如果照最坏的情况打算。他与‘阿暴’对上的话……摆明了以卵击石自找死路。那么，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很重要。

不知道‘秃鹰’有没有兴趣接手‘阿暴’某些可图暴利的生意？比如军火……

躺在床上一直反复地寻思着这些事情。偶尔想到那个很会找麻烦的女生，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躺到下午两点刚过，阿禁的手机就响了。

阿水在电话那头很八卦地说，隔壁学校有好戏上演。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热闹。

阿禁随口问：“什么热闹？”

阿水很没同情心地说隔壁学校被砸了。死伤一片。警车和救护车开进去一排排。

阿禁骂了一声‘日’。

急急忙忙就从床上翻起来。

他也不知道他急什么。总之，心跳又开始不正常。跳动的频率越发的急促。急促到一阵阵地抽疼。

干。再这样下去，心脏病都会发。阿禁锁上门向路口飞快地奔跑。

喘息着拦下一辆出租车，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投降了。回去守着她吧。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会舍弃她。

赶到市一中。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阿水他们学校和隔壁的宪中因为距离市一中很近，校方生怕受到波及，所以临时放假。放假的目的是让学生回家避难。然而老师们太小看学生们的好奇心了。除了生性胆小的女生和一些不爱管闲事的家伙们。男生们几乎都想着法子溜进市一中里看热闹去了。附近其他没有放假的学校也有很多学生翘课跑过来围观。

确实如阿水说的，救护车、警车、电视台的采访车停满一路。

阿禁皱着眉头拨通阿水的电话。‘阿暴’这样明目张胆地闹事，事情就更棘手了。这次事件，他底下的兄弟肯定得牺牲几个。就算牺牲兄弟也要报复的行径，只能证明‘阿暴’对于他弟弟坐牢的事情很在意。没有人能摆得平了。

“你在哪？”

“在一中里面。你到了？一中门口封锁了。你从我们学校的围墙爬过来。穿过操场往左走就可以看见镶黄色瓷砖的教学楼。我在这等你。这是高一的教学楼。”

“哦。”阿禁边回应边朝阿水他们学校走去。

走到校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询问他干嘛呢。

阿禁说作业本落在教室了，回教室拿去。

门卫明显不相信。又问：“哪个班的？”

“八班。”

“叫什么名字？”

“成令水。”

“怎么不戴校牌？”

“回家就忘了带出来。”

“校徽也没带？”

“前段时间掉了。没补发。”

面对啰嗦的门卫，阿禁着实费了点精神才进了校门。等他翻墙进入一中找到阿水的时候。阿水已经等了好大一会。

见到阿禁，阿水没有问其他事情，领着他就往教学楼走。清场过后，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案发现场居然很热闹。教室走廊上里里外外围了好多圈。

阿水指指人群，笑咪咪地对阿禁说：

“全是看热闹的二货。”

阿禁翻翻白眼。现在他没有心情与他说笑。否则他一定吐槽，明明他自己也算一个，还敢大放厥词地嘲笑别人。

“左婕呢？”阿禁直接开口就问。

“我没找到。”阿水摇摇头。然后又说：“高一的教室全被砸了。听说还跟那帮家伙起了冲突。被砍伤的学生不少。救护车送去急救的都有好几个。”

“蠢货。”阿禁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心里却更加焦急。还有些乱。

“是挺蠢的。挑衅发了疯的恶狗。只有自取灭亡啊。”阿水耸耸肩。瞧着身边的家伙一脸的阴郁，还有怎么遮也遮掩不住的焦急。不由好笑。

“你急什么？我们家左姐姐不会有事的。顶多被玻璃划伤个小手小脸什么的。就连毁容的几率都很小。”

阿禁眼睛一瞥，不悦地瞪过去。

阿水干笑两声。心里腹议：真是开不起玩笑的家伙哎！

阿水陪着阿禁在学校里走了一圈。终究是没有找到左婕。心里始终不安定。

阿禁考虑要不要去她家看看。或者去趟医院。

“哪家医院的救护车？”阿禁回身询问阿水。

“人民医院和二附院。”阿水想了想，他只看见这两家医院的救护车。不过，阿水有些无语地望着好友。阿禁的理智去哪了？

“你不会要去医院吧？她也许回家了。应该没事。你不要搞得那么严重好不好。”

阿禁抿着嘴不说话。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归想。做归做。没有亲眼看见她没事。就算在脑海里想了一万遍，他也不放心。

“我先走了。”

不理会阿水的抗议。阿禁对他点点头就要离开。

“喂！我找你过来是陪我看热闹的。什么都没看见你就闪人。不够兄弟吧？”望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原路返回，阿水有些不甘愿。

阿禁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我就回学校报到。”

留下一句话。他继续举步离开。

阿水一时没领悟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恼怒地扒扒头。非常嫌弃阿禁不够义气。

该死的章禁烟，你以为你留下句话就可以立马闪人了吗？什么明天回学校……咦，明天回学校？明天回学校…报到？

阿水迟钝地用手捏捏自己脸颊的瘦肉。确定不是在做梦。

后知后觉的阿水终于发现阿禁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嘴角开始大大地上扬。最后努力地收敛笑容，装作毫不在乎地阿水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老子求你那么久都不肯松口。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

嘴里不屑地冷哼着。心情却出奇地变得很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