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内涝就当洗地板

阿禁看看正在努力拍打一屁股灰尘的阿水。怒火一点就着，却马上又被泛滥成灾的苦涩给湮灭。

“对不起。算我错。”

阿水诧异地抬头。他听见阿禁说什么？对不起？

玩笑是不是真的开大了？阿水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语气也彷徨起来。干涩地笑两声。

“你傻了？”阿水不自在地挠挠头。不禁开始怀疑，阿禁这小子该不会是给自己气疯了吧？打从认识起，有谁听过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三字经倒是说过不少。他本来以为在阿禁的世界里，‘对不起’这样的文明用语，应该是绝迹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耳听到。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傻你老母。”

阿禁翻翻白眼。酝酿了很久的感性场面，一下子就被阿水不识相的表情破坏殆尽。

阿水一顿。好嘛。又恢复正常了。不过，自己还是暗自吁了口气。他就是贱命。根本就受不得别人对他好。哎！

摇头叹气地感概自己的命贱的同时，阿水一脚踢上了阿禁的屁股。

“喂。收拾一下啊。满地的残渣剩汤的，你不恶心啊。”

阿禁瞥了一眼地上的汤水，又瞄了一眼抱手旁观，准备当壁上画的伙伴。凉凉地扔下一句：“你都不觉得恶心。我更加不觉得。”

然后悠然地走开。

假装自己失明、失聪，就连嗅觉也没有好了。反正他是不会收拾的。

靠。阿水瞪大眼睛。这样就算了？这里怎么说也是他家好不好？如果地上的东西不清理掉的话，他发誓，只要明天早上，哦，不，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只要到半夜，那摊东西就会发馊发臭。

这么炎热的天气。他真是佩服阿禁的忍受能力。

难怪他很少生病。他的身上已经全是细菌了。再也没有空间留给病毒侵入。阿水嘲讽地想。

想着自己还要在这边呆一个晚上。也许睡到半夜就会被有毒气体憋死。阿水认命地四处找扫把，准备清理地上的脏物。

“章禁烟。我诅咒你后半辈子都穿围裙，当个家庭煮夫算了。”

找了很久，阿水实在没有发现‘扫把’这种东西。所以只能苦命的找了两只垃圾袋套在手上，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乖乖地蹲在地上清理泡面残渣。

对于阿水的诅咒阿禁丝毫不放在心上。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个诅咒根本不可能实现。真是幼稚的阿水啊。还有一点可怜的阿水并不知道。阿禁其实不在意当个家庭煮夫。所以他的诅咒不成立。顶多算是‘善意’的祝福。

阿禁好笑地想：如果他这种人都有可能过上那种平凡的生活的话。那么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在意？

“你买香烟没？”

坐在上床看戏。阿禁有些犯烟瘾。摸遍全身也没摸到早上从陈子那边拿来的烟。估计掉了。

阿水白他一眼。没什么好脾气的回了一句：“为什么要买给你抽？”

怨恨啊。不言而喻。

把地上的垃圾清理进垃圾桶。

阿水又跑去门口接了一大桶水。把桶拎进屋里。二话不说，很是豪放的直接就往地板上冲。也不管脏水是不是能够排出去。

我日。

阿禁赶紧把脚往床上抬。小小的斗室已经开始内涝。

“你想淹了这房子啊？小心房东找你算账。”阿禁似笑非笑地冲着阿水喊话。

阿水望着脚下一地的脏水。他只想冲冲地板。他发誓，他真的只想冲地板。一时也没想到这里不是厕所，冲了地板水也排不出去。

脸色微红。

也不理会阿禁的嘲笑。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得了。

阿水连续接了几大桶水往屋里倒。整个房间算是‘泡’在水里了。

“喂。去隔壁借扫把和拖把回来。”阿水冲着躲在床上看戏的家伙喊到。

阿禁撇撇嘴。“我不去。”

说什么‘借’。说得好听。隔壁的那对夫妻摆夜市。这个点早就出门了。他会不知道？明明指使他去‘盗’。靠。他阿禁虽然也做过这类小偷小摸的事情。可是，怎么着也不会去‘盗’拖把啊。

“快去啦。否则今晚谁也别睡觉。”阿水恶狠狠地威胁。

阿禁不为所动。双手环胸，悠闲自在地半躺在木床上。

阿水瞪了瞪眼。可是人家依旧悠然自得。他发现只是干瞪眼，不干点‘实事’的话，章禁烟是不会不鸟他的。根本就是个懒骨头。

阿水冷冷地笑了两下。干。既然这样，他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爽’咧？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阿水冷笑着拎起身边的桶又出去了。接着就传来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声音。

等到阿水拎了大半桶水进门直奔着阿禁和木床走去。阿禁终于有了反应。

“你要是敢把那东西倒床上，让老子今晚没地方睡觉。老子马上就灭了你。”

“你试试。”阿水扯动嘴角。双手举起装了半桶自来水的桶。满脸地正经表情告诉阿禁，如果他不赶快行动。这一桶水绝对可以让他洗个痛快的冷水澡。

“吗的。”

阿禁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威胁他的恐怖分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跳下床。一脚踩进污水里。

成令水是个疯子。阿禁发誓。然而，与疯子称兄道弟的他就是个傻子。

结果令人满意。从未劳动过的两位‘少爷’。一个往里冲水，一个往外扫水。最后再一起用拖把把地板拖干。肮脏污浊的地板硬是被拖得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焕发了久久未有过的‘第二春’。

等到把‘借’来的工具扔回隔壁家里以后，两个人又打打闹闹地蹲在门外的水龙头旁边冲完凉。各自精疲力尽地躺回那张木床上。

阿水穿着阿禁的短裤躺在里面。阿禁双手抱头躺在外面。阿水留宿在他家，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能脱掉上衣睡觉。他还是不习惯把那一身伤痕展现在他人面前。尽管那个人是阿水，尽管阿水已经看过无数次他的身体。

“你往里睡。”已经能够接受阿水睡在他旁边。但是依旧不喜欢睡在旁边的人太过亲近他的身体。

阿水知道他的坏毛病。二话没说往里面挪了挪。一身疲惫。连说话的力气也不想使了。

“好像凉快很多。”空气也不像以往那样干燥闷热，带着一股水的味道。湿湿润润的，舒服极了。

“唔。”阿水懒洋洋地回应着。最主要的是，以往难闻的气味统统都被水汽遮掩。

“除了干架以外。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歪着脑袋想了想。阿水突然说。

“是哦。”阿禁笑笑。

“明天回学校去吧。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阿水闭上眼睛休息。嘴巴吐出的话语有气无力。很累啦。但是，还是好想把这些话说完。

阿禁没有回应。静默地躺在那里。

阿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还是不行吗？

阿水觉得好累。

迷迷糊糊地就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阿禁的声音好像传进耳朵了。他想要听清他说什么。可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吗的！冲个地板怎么这么累呢？阿水在梦里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