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残忍的告别式
书名:不准暗恋我 作者:Gonlin
第三十七章 残忍的告别式
(昨天说过今天两更的,但是事情有变。今天只能维持以往的一更。至于欠下的一更往后推推吧。谢谢。)
阿禁安静地蹲在一旁埋头扒着蛋炒饭。
左婕找出昨天交代阿禁做的试卷查看。还有半个月多月就开学了。阿禁的进度几乎完全没有。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成效,不至于在原地踏步。但是比她预期的差很多。
阿禁嘴里含着饭,微微抬头斜视面前眉头紧皱的左婕。真是的。她搞不清楚状况是吧?事情都发展到家里暴力的阶段了。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看那些没用的烂试卷干嘛。
就让这段短暂的相处,到处为止吧。
阿禁突然觉得嘴里的饭也不那么好吃了。
“喂。啰嗦鬼。明天开始你不准再到我家来了。”阿禁努力咽下嘴里面的饭,接着又扒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左婕错愕地把视线投至他身上时,他很平静地低头努力吃饭。以至于左婕认为自己幻听。
好笑地摇摇头。左婕责怪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腼腆地笑笑。左婕又低下头去看试卷。
突然,一句更另她震惊的话再次在耳边飘荡。
“被发现了跟我这只臭虫来往很难堪吧?”
左婕不得不正视那个在吃饭的小孩。
“你怎么会这样说?阿禁可不是一个自卑的孩子。”
孩子?阿禁鄙夷地嗤笑一声。只有她才敢在他面前提这两个字。放在平常,虽然不会真的揍她。但是也绝对会气势汹汹地搁下几句狠话。但是,现在他一点与她计较的心情也没有。
“我才没有自卑。自卑那样丢脸的事别往我身上套。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阿禁停下扒饭的动作。他抬起黑亮的双眸盯着她。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只肮脏下贱的臭虫。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不是那样认为的。而且,人无完人。人们犯错误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自己错了。到那时候,要用一颗谅解与包容的心去对待。”左婕把手上的试卷放到一旁去。全心全意地面对阿禁。这句是不仅是对阿禁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父亲和母亲终有一天会知道阿禁不是坏小孩,也会了解今天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阿禁一口气没咽下去。差点咳死。饭粒喷得满茶几都是。
“吗的!”
阿禁咳得憋红了脸。赶紧弯腰弓背地往胸口大力敲打了几下。
这个女生不去当修女真是太可惜。这么有‘仁爱’的鬼话都讲得出来。谁信啊?这个年代,谁信这些大义凛然的屁话?谁信谁是傻子。谅解?包容?狗屁!他只懂睚眦必报。当然,恩将仇报,落井下石也无不可。
阿禁咳得眼泪都出来。胸口闷闷地痛着。
左婕适时地递过去一杯冷开水。
“吃饭慢些。吃太快对消化不好。”
阿禁抹掉眼角的眼泪。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伸手接过那杯水,一口饮尽。
喝完水,他也不放开茶杯。他刚好需要一个东西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谈话太过认真的话,他会谈不下去吧?
阿禁偷偷地掩藏了那一脸的哀伤。
他终于从地上站起身来,坐到他习惯躺靠的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只塑料茶杯。
“只有你才会相信这些吧?”阿禁抬头对左婕说,眼神满是嘲笑。
“我是相信啊。所以我知道我没有错,是爸妈他们错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的。”左婕平静地回望他。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多扯。错错对对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活了十二年,错上加错的事情我做了不知道多少。哪一件我会道歉?你想都别想。左婕,现在我肯心平气和地跟你说。你就乖乖地听话。若是哪天心情不好,估计就不是嘴巴说了。”阿禁笑笑,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左婕努努嘴。这个小屁孩总喜欢装深沉。他内心应该很愧疚吧?因为愧疚和担心连累她就再也不想与她来往的话,很令人伤心。其实自己被父亲打那一耳光也只是意外而已。打完以后父亲受到的惊吓比自己还大。闷闷地好久没说话。相信父亲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就打她了。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情。就算明天开始你要找人揍我。我照样会下来给你送早餐。在外面看见你打架照样会拎你回来。勒索小朋友,彻夜不归地打游戏,抽烟喝酒。只要被我发现一项,我照样会训斥你。还有,每天刷牙洗脸,洗头洗澡换衣服的好习惯你最好保持。没有人愿意跟污浊不堪的小鬼呆在一块。就算逼不得已跟在你身边也不是因为你有魅力。只是屈就于暴力之下而已。”左婕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但是她觉得,如果今天任由阿禁为所欲为的话。日后就再也没有改过的机会。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屈服的。母亲说过,她的性子还算和善,就是太过执着。
“找人揍你?你想得太天真了。”阿禁乐得呵呵直笑。但是笑意却总也进不了那双漂亮的眼眸。“我的眼里若真的容不下一个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紧紧地捏着那只塑料茶杯。几乎把茶杯捏变形。眼里的笑意既残忍又无情。
“你不知道我有多坏。左婕。你真的不知道。”阿禁突然觉得无趣。随手一弹,手里的杯子一下子飞出去,‘碰’一声撞在墙上。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左婕被弹出去的杯子吓了一跳。刚刚还很坚定的语气有些发颤。但是,就算这样也不会放弃。若真的要揍她,尽管揍好了。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犯了错。
“呵呵。”阿禁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更加放肆。
“大姐姐。真的爱上我啦?这么执着。”阿禁戏谑地冲左婕笑着。笑意却越来越冷。
左婕红了脸。“小孩子不准乱开玩笑。”
每次阿禁跟她开这些成人玩笑就是她最无措的时候。她不清楚,为什么小小年纪的孩子总要说这些没有意义又令人羞怯的话。
阿禁斜着眼睨视一脸羞红的女生。眼里的冷意更胜。
“你真的知道我是怎么对付厌恶的女人的吗?其实说说也无妨。”阿禁扬起一抹冷笑。
“好像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吧。那些吃饱没事干的大学生,自诩是救世主。无礼闯进我生活,管东管西地教育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然后再恩赐般赏我些食物。哦。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吗?她叫我小垃圾,后来改了。叫我小恶魔。虽然不如意。但是我确实靠着她的施舍活了一年多。就像现在你施舍我一样。后来怎么样了。你有兴趣知道吗?”说到这里,阿禁冲左婕邪恶的笑笑。
左婕握紧手心。她觉得今天的阿禁很不对劲。那样邪恶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以往的阿禁尽管火爆狠戾。但是不会用这么邪气恶毒的眼神看着她。
汗水微微的沁湿手心。左婕静坐在沙发上不开口。
把左婕的反应收入眼底。阿禁唇瓣的冷意更浓。他嗤笑着,又说:
“她疯了。”
阿禁一字一句地说完,又摇头叹息地加了一句:
“真是可惜呀。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左婕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左婕下意识地就相信,一定是因为阿禁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才导致那个女生疯掉。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
可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够对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做些什么呢?更何况还是令她疯掉的坏事。
阿禁回忆起那个人前善良,人后会掐他肉的女生。长得挺好的。但是外貌与心灵成反比。
想起那个女生被小区保安带走那一瞬间满脸的震惊与错愕阿禁就身心舒畅。就连那怨恨的眼神都让阿禁觉得爽快。比起怨恨,他更害怕虚伪的关怀。
阿禁看着左婕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的白痴模样,不禁嘲讽地闭上眼睛。自己也是个白痴。先前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邓胖子的威胁。明明不想让她知道的污浊事情。最后居然要由自己亲口告诉她。
话说,都是她的错吧?莫名其妙地要闯进不属于她的世界。该离开的时候又不干不脆。害得他只好亲自动手,老师说过一个成语叫……恩,叫‘快刀斩乱麻’。
就让他发发善心送走这个迷路的小白兔好了。反正他的恶名已经不在乎多背负一两条罪名了。
可是,说起来容易。真正做的时候。心里居然难掩哀伤。如果,如果她像其他‘善心人士’一样就好了。接近他的目的,无论是求名或求利都好。
“阿禁。你在想什么?”左婕叹息着推推突然陷入沉思的人。
阿禁蓦然回神。他睁开眼睛。
“你别碰我。”阿禁挥开她的手。
“我只是在回忆那个女人被抓走以后快乐的心情而已。真的很开心啊。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家伙了。你知道吗,她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一模一样。我在想,如果她知道自己后半生悲惨的处境。她一定悔恨终生。干嘛要鸡婆的来关心一个狼心狗肺的小鬼呢?最后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惨啊。”阿禁恶意地冲左婕笑。笑容残忍又无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眼前这个笨女生跟当年那个伪善的女人根本就不一样。
“你……到底做了什么?”左婕惨白了脸。她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说着那么残忍的话,还能笑得很自得的小孩就是阿禁。在她的心里,阿禁最坏也不过小偷小摸。偶然骂骂脏话。欺负一下小同学。打打架抽抽烟也无可厚非。现在的小孩总是不听管教。但是现在左婕开始怀疑。他真的只是一般的顽劣吗?
阿禁冷笑着站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裤子。然后一副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那就自己去找旧报纸啊。如果你找得到的话。我记得当年事情闹得可大了。诸如‘某大学女生假借慈善之名猥亵六岁稚童’的特大标题都不少。”
说罢。阿禁懒洋洋地打个哈口。
“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别在来烦我。出去记得把我家的钥匙扔茶几上。我不想再看见你出现在我家。”阿禁绕过左婕往门外口。
左婕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基本上阿禁刚刚说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意会。难道阿禁是说那个女生是被他陷害的吗?
阿禁拧开门把后又回头,考虑了几秒。他又说:“我们家搬到这里来的原因你不知道吧?那我顺便告诉你好了。但是,警方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证明是我在幕后指使的。也没有办法给我定罪。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臭三八的父母三天两头上门闹事。我们住不下去了。所以才搬过来的。搬过来当天,我家那对老东西就因为相互指责没有管教好我,动手打了起来。”
左婕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刚刚在想些什么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她僵硬地把视线转移到阿禁身上,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是,当那张俊俏的小脸无比认真地用残酷的笑容回应她时,左婕的心寒了。
好恐怖的小孩。左婕难过得想哭。却只能微张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连呜咽也做不到。
眼泪一滴两滴的开始滑落。
阿禁耸耸肩。
“大姐姐。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太喜欢我。呵呵。还有,若是再纠缠下去。我不保证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再次上演。离我远点。我很危险。”
留下最后一句话。阿禁甩上门,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留下独自伤心的左婕呆坐在屋里。
阿禁快速跑下楼。跑出很远,他回头瞄了一眼自家的窗台。最终只能撇撇嘴,沉默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