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警民合作

阿禁给了邓警官几个夜总会和小酒吧的地址。还说了几家麻将馆和小赌场的名字。他母亲的作息一般很‘规律’。晚上陪人上床睡觉，白天多数在赌钱。

第二天，邓警官果然不负所托把阿禁那个打扮妖艳的母亲带来医院。

瞧见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母亲的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更不会有愧疚。满脸厌恶地瞥他一眼。第二眼就再也不愿意看。

“总是给老娘惹麻烦。这次居然要警察去找我。你也给我收敛点。否则下次你死了也没人理你。”

母亲骂骂咧咧地转身出去了。

阿禁沉默不语。懒得理她。他知道既然母亲肯过来，就一定会帮他付了医药费才走。她好面子。说来可笑，这么爱惜脸面的人。居然干那么不要脸的工作。而且，每次跟父亲起了冲突。两个人打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脸面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什么下流低级的话都能骂出口。所以说，人这种动物真是矛盾。既然要脸面，就不要尽做些丢脸的事情啊。

不过，人类的遗传基因也很可怕。父母是哪种人，小孩也一定是。阿禁悲哀地想。自己就跟那对不要脸的父母一样下贱。流着一样的血，背负着一样的骂名。就连内心的黑暗也是一致的。

高傲的不接受任何的救济，背地里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这就是可耻的章禁烟。

根本就不配与左婕那样真正高洁的人来往。

母亲匆匆来又匆匆走。付了医药费以后，再也没踏进病房一步。

邓警官帮阿禁收拾好东西。搀扶着他出院。本来是要背他下楼的。被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狠狠地拒绝了。

见过阿禁的母亲以后，邓警官看阿禁的眼里，莫名地多了几分同情。但是邓警官掩饰得很好。该说还说，该骂还骂。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为好。章禁烟毕竟还是章禁烟。那火爆的脾气实在让人受不了。

阿水和左婕今天都没来。阿禁警告过他们。邓警官也说有事想跟阿禁单独谈谈。两个人就乖乖地听话了。

从医院回到家里。

邓警官把阿禁的行李放下。环顾了一下客厅。

“挨。比起上次进来舒服多了。”

阿禁没接话。应该是左婕过来收拾过了。就连窗户也是打开的。地板上干干净净。茶几和椅子上一尘不染。说实话。阿禁不希望左婕擅自到他家来。万一哪天运气不好撞上他父亲……阿禁不敢想，也不能想会出什么事情。他父亲从来没有清醒的时候，喝醉酒了。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情也发生过。

只是自己住院这段日子，左婕正大光明地拿走了他家的钥匙。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若是他再敢跑出去躲着不补课的话，她就天天到他家守着。

邓警官整个房子走了一遍。

阿禁也不管他。也不招呼他坐。自顾自地坐回木沙发上。

最后邓警官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伸出去按开摆在一旁的落地扇的开关。

凉爽的强风随即迎面吹来。

“真舒服。你家的风扇风力强劲。新的吧？”邓警官眯起眼睛享受。像他这么胖的人，多在外面跑几圈，真的有些受不了。

阿禁一愣。他家哪来的风扇？刚刚没注意。凉风吹在脸上，阿禁才有所发觉。

那女人真是……阿禁撇过头。强劲的风力把他一头五颜六色的彩发吹得更乱。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故意忽略心底异样的感觉。阿禁把头往沙发上一靠。不是很认真地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我想知道那个手机的主人。”邓警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阿禁皱皱眉头。很不爽地说：“你搞笑吧？我哪知道那手机是谁啊？”

“你只要帮我回忆那个人的外貌特征。找人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邓警官无奈地说。事发当时他们也问过阿禁这些问题。但是他避而不谈。怎么也不肯帮助他们找到那个手机的持有人。

“视频都给你们了。找那个人干嘛。”阿禁不情愿说。

邓警官闷闷地看阿禁一眼。然后伸手从裤袋里掏出香烟盒。

“不介意我抽烟吧？”

阿禁翻个白眼。伸出手去，示意他给自己也来一根。

邓警官撇撇嘴。嘴里说着‘小孩子抽什么烟呀’，手上自动自发地给阿禁递过去一根。

邓警官给风扇按了个‘摇头’的按钮。等到风扇转开，这才给自己点上火。然后把火机扔到阿禁身上。

“事情很麻烦？”阿禁动作熟练地点上烟。潇潇洒洒地吸上一口。这才又转向邓警官。

邓警官对着他摇头。瞧见阿禁的动作就知道他抽烟抽得多熟练。很多时候邓警官都会觉得阿禁其实已经成年了。他的一切表现，根本就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只是偶尔左婕在的时候，还会觉得他其实依然年幼罢了。

“那时候你不肯合作。我们没办法。后来你肯交出内存卡我们就很兴奋了。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有了那张卡，就能够给那个该死的家伙定罪。前段时间开庭。警方向法院提起公诉。诉告对方谋杀、走私等多项罪名。最后……我们输了。哼哼。明明那个视频那么清楚的记录了整个犯罪过程。而且，我们也从视频上亲眼看见那个该死的家伙怎样凌虐死我们派去卧底的同事。但是，我们还是输了。对方聘请的律师提出有利的证据证明我们提供的视频也许是虚造的。”

邓警官无力地说。

“那个家伙最后只被判了非法集结，聚众闹事这样的小罪名。真是搞笑。我怎么也忘不了视频里…我那个同事不甘心死去的眼神。”

邓警官说道最后，有些说不下去。

“上面已经不管这件事了。这样也就算了结了。我们警察该做的都做了，该抓的也都抓了。刑也判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也不会再花大力气去查这个案子了。”

“那你还管个屁。”阿禁不屑地冷哼一声。

“别人都不管。你管个毛啊？社会上这种事情多了去。你管得完吗？再说了。就算找到那个手机的主人，就算证明那段视频是他拍的。你也不一定能治那罪犯的罪。你信不信？”

邓警官点点头。“我信。”

但是，随后他又说：“但是我良心过不去。”

良心？阿禁一副‘你傻了吧’的模样望他一眼。冷冷淡淡地说：“良心值几个钱？”

邓警官无语。没好气地说：“一文不值！”

他就知道章禁烟这臭小子会这样！他就知道！章禁烟的冷血与世故总是让人惊叹。这是个孩子吗？

阿禁抛出个‘那不就得了’的眼神。既然良心一文不值，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求它安稳。

“你说过会帮我的。”邓警官也不和他争论什么良心的问题。直接堵住他的话。跟阿禁这个小鬼说‘人性’，是永远扯不清的。他只是想为枉死的同事尽尽心意而已。就算最终还是一样的结果，他也不说什么了。

阿禁顿了几秒。吸了两口烟。又瞄邓警官几眼。

最终，阿禁点点头。

“我说话算话。”

邓警官满脸难掩的欣喜。

阿禁不知道他高兴些什么。也许事情查到最后，他哭都来不及。若不是左婕那啰嗦的女生好像很希望自己帮忙邓警官的话。自己肯定不会理睬这个胖子的。他讨厌警察。

“如果有证据证明那个视频是真的。也能够证明那个罪犯的罪行。那么，你有能力向法院提起控诉吗？毕竟已经判了。而且对方好像很有脚力的样子。”阿禁问。他只关心他帮忙半天之后的劳动成果会不会被糟蹋。如果弄到最后，一切都是白做工。那么…算了。还是不要帮忙比较好。

“我上面有个老领导。我前几天去拜访。他允诺，只要我查出点眉目。他会支持我的。”邓警官白他一眼。他以为自己吃饱撑着啊。白做工他也不爽的好不好。

“那你就慢慢去查好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阿禁弹弹烟灰，吐着烟圈。语气很不在意地说。

“明天我带绘图的同事过来。你帮我把手机主人的体貌特征形容一下。”邓警官说。

“你最好不要天天都过来打扰我。”阿禁不高兴地提醒他。

“为什么？”邓警官诧异地望着阿禁。他以为这个臭小子肯合作了呢。怎么……

阿禁抿抿嘴。别别扭扭地说：“那鸡婆女生要给我补课。”

“挨？”

邓警官愣了两秒。等到反应过来以后，随即放声狂笑。他就说嘛，他就说章禁烟只有遇到左婕的时候才会像个小孩子。

“笑屁啊！”阿禁恼怒地叫嚷。

邓警官想要憋住笑意。但是……实在有够好笑。憋也憋不住。

“我听小婕说你考试从不及格。想当年我成绩虽然不理想。但是至少低空飞过及格线啊。总算找着一个比我笨的了。”

“笨你妈。死胖子！”

阿禁再也不能忍受。狠狠地扔掉烟头。阿禁站起身子就去把门打开。伸手指了指门外。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