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等自己上学吗？

第二天一大早，左婕拎着书包下楼的时候，居然遇到了阿禁。他就靠在二楼的楼道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肩上挂着一只破破烂烂外加脏兮兮灰扑扑的书包。

初见他。左婕吃了一惊。她以为他还在警察局。

“阿禁。你回家了？”左婕小心地往楼上望了一眼。想着母亲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下楼。这才上前去打招呼。

阿禁瞧着她偷偷摸摸的表情不禁讽刺地笑了笑。然后不做声响地扭头就下楼去了。

左婕看着他独自下楼，又不理会自己。心里知道他生气了。一大早就等在门口。是在等她吗？左婕犹犹豫豫地跟着下楼。但是阿禁走得很快。等到左婕下楼去，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心底有些懊恼。自己小心翼翼与他相处的样子一定被他发现了。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左婕又有些沮丧。她很想问一问他怎么可以回家了。也想跟他一起上学。顺便可以打听一下他最近的情况。他家父母好像很久都没回家了。他是不是又没有吃的？还有李老师曾经拜托她要帮忙关注一下阿禁的学习。自己也一直没有机会跟他提起。

左婕边走边想。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举动好像伤害了他。

但是，他平日里的作为实在太差。附近小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如果被熟人遇见她与他亲近。父母一定会很担心。估计会暴走也说不定。

哎！如果，阿禁能改一改他的脾气该多好。

左婕走到公车站去等公车。她就读的学校与阿禁就读的学校离家都挺远的。她通常都会骑自行车去。像今天想要偷懒的话，她也会坐公车。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那辆满载学生的公车才慢慢悠悠地开过来。

左婕的时间很充裕。她甚至带了早餐到学校去吃。今天妈妈起得早，连午餐也帮她准备好了。呆会她会把午餐拿到食堂去拜托食堂的阿姨帮她放好。中午的时候顺便帮她蒸热。她经常自己带饭到学校吃。跟食堂的阿姨交情也很不错。

左婕小心地护着自己手上拎着的餐盒。跟在人群的最后面上了车。

习惯性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稳。左婕沉默地空出一只手抓好扶手。脑子里想的还是阿禁的事情。阿禁，也是去上学吧？

这样想，她又觉得阿禁也许会跟她坐同一辆公车也说不定。于是，踮起脚尖开始搜索。小小的车厢里塞满了人。几乎全是学生、上班族，还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努力地扫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左婕最后失望地低下头。没有瞧见那张瘦弱却俊俏的脸。

站台上的人终于全部挤进车里。

司机按下关门的按钮。

车门缓缓关上。

‘碰’。

好大一声。

一只脚踢上车门，另一只脚硬是挤进没有完全关好的车门里。

车里的司机和乘客吓了一跳。

‘那家的小孩？’

‘不要命了吧。’

‘夹断脚也活该。’

车厢前面的人群开始沸沸扬扬地低语。

司机怕出事。赶紧地把车门又打开。

“怎么回事呀？没看见都要开车了？赶不上等下一辆，急什么呀急。时间不是还早嘛。”司机瞪了一眼晃晃悠悠闯上车的小孩，嘴里不满地教训着。

小孩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眼瞎啊。没见老子要上车？还敢啰啰嗦嗦。夹伤老子的脚，你等着给老子赔医药费吧。”

司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气死！这年头怎么什么事都有啊？这么嚣张，这么得瑟的小屁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

司机‘你’一句，愣是气得没接上话。

小孩白他一眼。摆出一副不屑地表情。“开你的车啊。耽误别人时间。”

司机肺都要炸了。到底是谁耽误别人时间？

“投钱。”司机见他上车以后没有投币的动作。恨恨地说了一句。

“凭什么？你夹了我的脚，我都没问你要医药费。你凭什么让我投钱？”小孩冷哼一声。一副‘我不投币你能怎样’的流氓样。

默默观看这场闹剧的人群瞧见小孩的蛮横不讲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伸出手对着小孩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那章家的孩子…’

‘对，对，对。住在某楼某栋。’

‘听说他爸爸是流氓，这也遗传。’

‘坏着呢，这小孩。别惹。’

诸如此类的私语不断。

左婕愣了半天。等到大家又开始议论阿禁的不是。她才猛然回神。这家伙！不要命了吧？那腿怎么能往门缝里塞呢？还有，现在什么情况？准备跟司机打架吗？

“让一让。让一让。”

红着脸。左婕拼命往前面挤。

在众人瞪视下。左婕终于挤到最前面。她一把拉过杠在车门前与司机大眼瞪小眼的阿禁。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阿禁气恼地拍掉左婕的手。这鸡婆女生，谁要她道歉？

恼怒地抿紧嘴。阿禁不发一语地转身下车去。

“对不起。”左婕再给司机鞠了一个躬。连忙追着下车去了。

一车的人都傻了。这两个小孩搞什么鬼？刚刚上演哪出闹剧？

司机瞪了一眼小鬼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按下车门。踩下油门。公车飚了出去。

“阿禁。”左婕追着那个愤怒离去的身影。

听见呼唤。他脚下的脚步迈得更大。

“阿禁。”左婕只能一路小跑。费了一番力气才追上他。

“你在生气？”左婕喘着气，一把拉住他的手。

“要你管。”阿禁甩开她。继续往前走去。“你不要碰我。”

左婕只好又追上去。但是不敢再拉他。只能小跑着与他并肩而行。

“你不是先走的吗？怎么会差点没赶上公车？”左婕随口询问。刻意避开后面他不肯投币的话题。

阿禁不想理会她。自顾着走路。

“你今天起这么早。是要等我一起上学吗？”左婕也不在乎他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很和善地问。

“我很高兴呀。阿禁想要跟我一起上学。”左婕说。

本以为阿禁也不会回应。

但是阿禁出乎意料地很生气。吼道：“高兴个屁！高兴你会遮遮掩掩？跟老子来往很丢脸吧！！？”

左婕一愣。果然伤到他的心。

抱歉地低下头。左婕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左婕知道自己确实在遮掩。她不敢让父母知道她在跟阿禁来往。这就是自己不对。要是解释的话，会显得很虚伪。她很惭愧。

“我真的很高兴。”最后，左婕喃喃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是真的。她很高兴阿禁肯主动接近她。

阿禁把怒气收敛起来。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却也没有继续故意走得很快。让她必须小跑才能追上。

左婕微微一笑。知道这个别扭的孩子已经不生自己的气。连忙追了上去。

“你昨天不是还在警局吗？我准备下午放学就去看你。你把东西交给警察了吗？”

阿禁没有回答她。默默地走路。

左婕跟在他身边。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己。只顾着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告诉给他听。

“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了很多。如果没吃的话，我分你一半吧？”

阿禁依旧不理。

“对了。以后不可以跟别人吵架。很容易发生冲突。坐车投币是应该的。作为学生实在不该逃票。”

阿禁突然又很火大。

“闭嘴！你很烦。”

吗的！她以为他为什么会逃票？还不是因为看见她在车上。

一大早爬起来在楼道里等她。她居然很怕别人瞧见跟他说话的样子。当时阿禁就很恼火。但是，想想自己的风评确实很烂。如果被人看见他们有来往，对她来说是不小的麻烦吧？

于是只能默默地先离开。也许在离家远一些的地方能够跟她一起走。

但是走了很远。阿禁回头时，居然发现她在等公车。

如果她坐公车的话，自己这么早起床准备跟她一起上学算个屁啊？

怀揣着满肚子的怒火。阿禁向公车跑去。

等到意识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自己的人已经在公车上了。而且，口袋里分文没有。

又恼怒又尴尬。阿禁这才火气很旺。

他真的神经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