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楔子（主线无关可以跳过）

生活是需要一些意外的，黄小凰如是以为。

作为麻木生活的工薪阶层来说，偶尔会冒出这种想法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拖着疲倦的步伐下班回家，精疲力尽的仰倒在床上，在身体回暖的逐渐酸痛中，体会着那种黏在身上的那些汗水逐渐变得冰冷的感觉，黄小凰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在被安心感包围的环境中，心底终于能够有余力叹出那口气了……

『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真的好累……』

大脑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体会着心底的这种感到欣慰的情绪，年轻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沉寂下来的自己应该是何种表情……而随着体温一点点的下降和呼吸的逐渐缓和，年轻人身上汗水的那种特有的湿冷，似乎也开始随着心绪的低落变得越发刺骨起来。

那是一种寒到骨髓里的冷，又仿佛是一种冰凉的思绪，开始慢慢顺着呼吸蔓延，从大脑贯通到心脏，仿佛冰冻了全身血液一般，让人感到打从心底的开始发寒……顺从的体会着这种寒心彻骨的麻痹感，黄小凰心中突然没由来的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想法，眼前，这触手能及的四角天空或许早已在冥冥中暗示了自己一辈子的框架。

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年纪了，自己心中恐怕也早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职位和薪资的极限其实早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了，再往上，那或许真的是自己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了吧，黄小凰叹了口气，将心头浮起的这股失落按捺了下来。

想来也对，自己终究也只是个一个普通的工薪族。能力，精力，体力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而已，虽然这些年也在努力的做着提升，尝试着新鲜事物，发展着自己的人脉，但是作为一个不善言辞，也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即使强扭着心意去做着那些违心的事儿，最终结果原来也只是这种程度了……

只能说是性格使然吧。

这也对，对于一个只认死理的宅男来说，人情世故这种东西似乎太过深奥了一点……

所以这些年里，在工作中和交际中频频遭遇各种坎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黄小凰不由得苦笑了出来。

性格吗？这还真是自作自受呢。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性格吧，相对同学们一个个的陆续成家立业，自己至今还是一事无成的样子，连外人瞧着都觉得可怜，这便是混迹职场的反面教材了吧，已经是完全无可辩驳的状态了呢……

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啊，黄小凰一边想着，一边眨了眨眼睛，盯住了眼前一成不变的天花板，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向谁倾诉着或者解释着。

——或许只是自己在自欺欺人而已吧……

一股子失落和疲倦逐渐袭来，年轻人用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再让自己沉浸在这晦暗的思绪中。

情绪会变得这般糟糕，在工作之中的心力交瘁是一点，确认了理想的距离是一点，然而最最重要的是，是年轻人终于发觉到了自己对于现实的无力挣脱，还有对于无法适应这个社会的自己的失望……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实在太远，有时候甚至会出现背道而驰的趋势，以至于黄小凰有时候甚至会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不适合这个社会，不适合这个满溢着荒唐人情味的现实世界。

——然而，即使这样，自己却也没有办法任何逃离这个世界。

每一天清晨都在不愿意的情绪中起床上班，早起急冲冲的洗漱完之后赶地铁，中途或者下车之后顺便买点吃的垫肚子……有时候也会来不及便只能随便捣鼓点什么，每一天都在麻木中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但永远会被强加上一堆多余的工作，烦腻了貌岸然的虚伪客套却又不得不身陷其中，说着自觉虚伪的言语，做着台面光鲜的差事……每一天似乎都这样为了活着而活着，既没有目的，也没有梦想，光是维持住自身的形状，都已经开始疲惫不堪，多年前打了鸡血一样的冲锋状态早已不在，留下来的只有孑然的残渣而已……

仅仅只是为了生存下去，每一日每一天都重复的做着那些自己讨厌的事情，简直如同一只混迹在都市的行尸走肉一样，每每下班后看着镜子中那个憔悴的身影，黄小凰都会发觉到自己的愚蠢越加严重，如同一个在磅礴大雨中出演戏剧的小丑，荒诞而且悲哀。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黄小凰已经不想再去考虑这种事情了，或许是直到退休那天吧。普通的出身，普通的毕业，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结婚老去，这对于许多人来说似乎是幸福而合理的一件事，但对于已经麻木的自己来说，这种能看到三十年以后的未来或许才是人生的莫大恐惧。

『不想上班，不想继续做违心的事情，不想见同事，上司，客户，不想接触讨厌的人，干脆就这样靠失业保险和迄今为止的存款这么过一阵子吧？』

黄小凰一边考虑这种天方夜谭般乱来的事情，一边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简直就像是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其实自己也是明白的，这些胡闹的想法其实只能够随便想想罢了——毕竟，所谓的责任啊，所谓的压力啊，并不是自己想放弃便能够轻言放弃的东西。

努力即使永远得不到回报，生活也是需要继续的。

当活着似乎都成为一种责任的时候，逃避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而相较于生存，梦想那种虚幻的东西能否实现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梦想？我似乎是有梦想的？

有时候，忙着工作的黄小凰也会想起这一点，随即而来的便是暗自苦笑，这也许很重要，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梦想这种东西啊，本就是异想天开的汇集体——或许正是因为实现不了，人们才会将它称之为『梦想』吧？

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中，自己又何尝没有尝试着跳出既定的框架，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些？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由童话铸造的，一个人从小生活的环境基本就决定了这个人这辈子能够到达的高度……努力？或许有吧，但作为一个才智普通，天赋普通，家境普通，际遇普通的社会人，想要贸然挑战这个社会的规则，又岂是意志这种东西能够左右决定的？越是想要去追赶，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事情想做而做不到，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哪怕明知道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也必须按照着前人的规则去做，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者说，这便是展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社会。

生活并不是游戏，故事也从来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所谓努力？所谓梦想？人们需要接触的其实并不是那种东西，而是最基本的认知——认知自己，然后在社会的规则与潜规则中好好的生存下来，努力崭露头角，才能够有余力考虑其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更是如此了。人心与人心之间是具有墙壁的，所有的交流其实犹如一个构筑在谎言之上的高楼，善意与恶意一旦进入这里便模糊了界限——做事认真，会被他人当成傻瓜，善解人意，会被他人看出老实好欺，对人太好，时间一长，也会被对方当成理所应当的作为，这些看起来无比荒诞的戏剧，每一天都发生在生活的各个角落，反复告诫着人们一个现实，这是一个无比冷酷而活生生的社会。

这里并没有梦想的容身之处。

当见多了那些流于表面的善意和客套，也习惯了职场上那些斗来斗的琐碎的时候，年轻人刚出校门时候的真挚早已被世故消磨，年轻的热血也逐渐冷却……而学会了虚以为蛇的应对人情，以及世故的客套来往，工作和用心变得不再那么纯粹的时候，黄小凰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似乎也变成了儿时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类——那种世故油滑，虚伪客套，工于心计的社会人……

这似乎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啊，它现实到让人感到害怕，也虚伪到让人觉得心寒，更是残酷到让人不敢去面对，而想要保护好自己，学习并且适应这个社会就是必须要走过的课程之一。

要知道，社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能够改变唯有自己而已。

在黄小凰的印象中，或许真的有许多具备拼搏意志的人能够日复一日的对人以笑容，融入世故，用心的打磨自己以适应这个社会，然后步步高升，走向梦想，然而在这批真正的社会人当中，却绝对没有『黄小凰』插足的余地。

没办法说违心的话，熟练的对人处事，做那些油滑的举动，或者在利益上与他人斗争——明知道只要改变哪怕任何一点，自己在生活上和事业上的处境都会好上很多，然而这些年来，黄小凰却从未向这方面努力过一次。

所以，这压根就只是年轻人的自作自受而已。

不就是嘴吗？两张皮嘛，上下一翻，既不是杀人又不是放火，又不触及法律，只是稍微违背本心而已，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呢？说几句谎话大家工作都变得轻松一些难道不好吗？所有人都在敷衍还差自己一个吗？为什么就不能顺从的去做去说呢？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啊，人家喝杯酒就能够解决的，自己埋头跑到腿软都还解决不了……做再多事儿不如会做人，这么简单一个道理，这么多年了自己难道还不明白吗？为什么不改改呢？

为什么不改变呢？改变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刻意微笑，恭维他人，学会机灵说话，笑着面对自己厌恶的人，委屈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为难的事情。毕竟如今这个社会谁也不是真正轻轻松松活着的——就算是眼前那些『微笑』的人们，他们在很大一程度上，也是值得自己去尊敬的。不论是是生活无奈所迫，又或是野心勃勃，他们的努力恐怕都远在自己之上，既然社会上大多数人都可以忍耐着改变，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呢？委屈一下真的这么难吗？

其实是不难的。

毕竟大多数的社会人都可以抛开各种心理障碍踏步前行，所以改变自己这种伪命题其实并不是太难的功课，只是黄小凰自己一直在害怕而已，害怕那个忘记了如今的心情，放弃了耿直，心存幻想，心软那些毛病的那个自己，害怕那个为了适应社会而变得油滑，变得可以暨越自己底线的那个自己而已……

如果为了适应环境和社会可以去改变自己，去慢慢模糊自己的性格，那么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如果为了生活而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面前，这些所谓的坚持，所谓的性格，所谓的理想，那种东西的棱角……在道路中除了阻碍，便是阻碍，多少人都为了前进而改变了自己，融入了社会，为了这些东西，这样死死的绊住自己的手脚，真的值得吗？

黄小凰一度觉得它是值得的，但是在社会这个洪流中几经沉浮，拼命在这个一去不返的大潮中抓住名为初心的石头，可是它被激流冲刷的越来越滑，如今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那么它还值得吗？

到了这个时候，黄小凰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这些年一直坚持着的这些东西真的值得吗？说到底，就算自己突然愿意改变自己了，现在再改变还来得及吗？

人生又不是一场游戏，哪里来的读档选项，就算自认为这些年打出的结局充满遗憾，那毕竟也是自己的选择，机会早已经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原则一次次错过，就算不满意这个结局，人生也已经没有二周目的机会了。

是啊，人生并没有像电脑一样的重启按钮，能够让你在心灰意冷的时候重头来过。

黄小凰想到。

即使重头来过，或许心中的感受会更加深厚一点，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是非原则问题时候，估摸着自己到时还是会选择原先的老路，还是会坚持那些无法被人理解的东西，所以，这样的重来有什么意义呢？

想起刚出社会时候，自己居然还在故作潇洒的考虑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之类笨拙而可笑的想法，黄小凰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起来，既然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遗憾和机会反正已经无法弥补，那么自己如今应该可以挺起胸膛的说，自己对于如今黄小凰应该没有任何不满了吧？

应该是满意的吧？

如果说还要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也应该是对眼前这个扭曲的社会，对于这个坏掉的世界的不满吧……

有时候，黄小凰也会去想，或许是这个社会病了，是这个世界哪里坏掉了，所以社会才会在所有人都抱着越来越美好的善意之下，变得这样荒唐而扭曲，但是仔细想想，想要说世界错了，那还不如认为自己『病了』才会更加符合常识一些……

自己病了吗？

说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病』的，这一点黄小凰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像是自己身上那些喜欢幻想，不擅长交往，始终坚持自己的正确，不愿意承认现实的部分，也都是那种『疾病』的显著标志，恐怕正是因为患上了这种『疾病』，自己才会注意到这个社会的弊病，才会理解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才会拥有如今的抑郁与苦痛。

——那种名为『中二病』的奇怪病症。

『中二病』究竟是什么？传闻中，那是一种以自我意识为中心，让患者对现实世界产生疑问，导致难以正常融入社会的清醒病，事实上也的确能够这样去理解，而我们的黄小凰同志，便是这样一名重度的中二病患者，如果再算上他二十四岁的年龄部分，恐怕还要加上『大龄』二字才会显得更加贴切一点。

不过，中二病虽然被称作『病』，但它其实和医学上的『疾病』病没有太大联系，那它究竟是什么呢？这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但我们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

比方说，大家曾经有过这样的妄想吗？

在学生时代，总是会去幻想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在脑中擅自描绘一场奇异之旅，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作为自己的主角，肆意编写着属于自己的幻想故事，做着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有趣的事。

故事里，自己舞起长剑，荡涤尘埃。

脑海中，少年乘风破浪，去往星辰大海。

又比方说，男同胞们在少年时都会有这样的幻想吧——行走在道路突然有暴徒出现，开始持械伤人，一直隐藏着能力的自己在这时候猛地站了出来，喊着『住手』之类帅气的台词冲了过去，像英雄一样噼里啪啦的与他们来了一场激情对削。

又或者，捡到了合适的树枝时候，觉得手上拎着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装作自己能够使用电视里那样华丽的独孤九剑；

大喊一声『降龙十八掌』，一手拍在墙壁上，于是整楼道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喜欢把上班族比作齿轮、把警察称为权力的爪牙、将学校看作零件加工工厂、政府当做少数人的独裁机关的幼稚发言；

觉得自己是武林高手，准备和人要打架的时候连忙摆出黄飞鸿的动作，练习传说中能够杀人的眼神，然后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剑指比划起来了……；

开始学习魔法师搓火球术的动作……

明明对宗教没有过体验却经常说，基督是虚伪的，道教才是出世的真理……简单点说就是明明没有经历过，却摆出一副自己已经经历过的样子。

经常妄想，幻想中的自己的各种人物设定，然后大脑就会按着这个设定进行莫名其妙的手舞足蹈的动作。

大家都曾经有过的吧？这种成大后让人觉得羞耻到不堪入墓的画面肯定曾经有过的吧？

这种时不时就会陷入自己精神妄想的世界便叫做中二病，所惠及的人群便叫做中二病患。

简单来说，就是与现实对立的一类幻想，而中二病就是那些坚持内心的幻想与世界，乃至于与现实社会脱节的最最特殊的那部分存在……

——你们有没有过特别想要坚持一件事情？哪怕周围人都觉得这件事没啥意义？有时候真的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的意义是啥，哪怕你告诉别人当中的感受别人也理解不能，但是你就是想坚持下来，这种事情有过吗？

我想，应该是有的吧？

这份坚持其实是非常难得的事物，虽然它只是『个性』的一部分，而且可能会让你与这个社会渐离渐远，但它是绝对是你『自身』印记之中最不同于其他人的一点，是只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宝物。

许多人将它弃之敝屣，但有的人就是无法狠心将它抛却进垃圾桶中。

一念之差，也许便是人生轨迹的天壤之别了。

后者便是世人口中的『中二病』了。

其实，大多数人儿时都可能或长或短的患过中二病，譬如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某天不可思议的力量觉醒，能够隐身飞行或精神念力之类的……只不过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将儿时的妄想彻底忘却，开始努力承担责任，妥协于生活而已。

但是，妥协生活并不等于泯灭个性，无法忍受谎言，固执已见，学不会讨好陌生人的个性是没办法在社会立足的，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前中二病的黄小凰却一直都没有去尝试改变自己，这些年来或许还抱着世界能够改变的妄想在独自坚持，终于，在二十四岁，已经成为了大龄中二，幻想破碎的如今，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自己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只是个一个囿于现实的俗人而已，无可挽回地走向平庸才是属于自己的结局，毕竟，幻想永远都是幻想，即使保有本心，世界也不会为一人而改变，无论自己怎么对这个世界抱以期待，它也永远不会呼应自己，就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即使泛起波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个平凡和无聊的世界从来都不会出现什么奇迹和意外，现实永远都是这样无情而冰冷事物。

是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幻想已然结束，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

黄小凰想到这里，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了窗外。

夜色渐浓，零星的灯光点缀着孤独的城市，透过窗帘，道路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黄小凰出神的望着眼前这寂寥的一幕，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一段时间的冷静之后，黄小凰考虑着，打算起身去打开热水器准备着洗澡的事宜……然而，没等黄小凰起身，窗外的光景似乎有了一点奇怪的变化，昏暗的天际中似是多出了一线湛蓝的光芒，而且这种光芒似乎还在不断扩大之中……

黄小凰眨了眨眼，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那阵湛蓝的光芒在天际发酵，开始透过窗帘渗透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起来，湛蓝的光芒俞胜，渐渐如寒意侵袭般迅速扩张，短短的几息之内，仿佛无视障碍物般开始感染蔓延……直至屋内每一处角落都被这股诡异的蓝光侵袭映染，将黄小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如同深海仰望般的奇景。

黄小凰惊疑不定的看着发生在眼前这一幕，一时间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光芒突然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通亮，覆盖掉了整个视野，直至变得刺眼起来。

年轻人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看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意外在这一天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