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出关追人
书名: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作者:绿色的冬瓜
第七十四章:出关追人
“不能回报,也别死得糊涂。”
沈渊接令。
“是。”
李虎站在旁边,嘴动了好几次,最后才道:“你回来,我请你喝汤。”
沈渊看他。
“你哪来的汤?”
李虎咧嘴。
“我攒军功换。”
沈渊点头。
“好。”
赵铁走过来,把他的枪、刀、粮袋、火折全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他只说两个字。
“活着。”
沈渊道:“嗯。”
赵铁脸一沉。
“嗯个屁,答话。”
沈渊看着他。
“活着回来。”
赵铁这才退开。
北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外面是雪。
是凉关之外的北境。
沈渊回头看了一眼。
他进凉关的时候,是逃荒人。
瘦。饿。
怀里抱着小鱼。
那时候他想得很简单。
现在他出凉关,身上有军牌,有枪,有甲,有出关令。
沈渊收回目光。
一步迈出北门。
风雪扑面而来。
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门缝最后一线光落在他背后,很快被风雪吞掉。
北门合上的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掉。
沈渊没有回头。
出了凉关,风像换了一种味。
城里的烟火味、药味、粥味都被北风切断,只剩冷。
沈渊沿着旧粮道往北走。
路比旧图上窄了许多。雪埋住一半车辙,另一半冻在黑泥里。路边的旧木桩上还缠着烂绳,远处一块哨石斜倒在雪里。
石上只剩几个浅字。
凉关北哨。
守此三冬。
沈渊看了一眼,继续往北。
凉关以前把眼睛放到过这里。
现在,这只眼睛快瞎了。
走到第七里时,他看见第一处断车痕。
车辙从粮道上偏出去,拖进一片背风沟。
雪里有粮味。
还有狼腥。
沈渊提枪走过去。
沟里翻着半辆粮车。
车厢被撕开,粮袋散了一地。有几袋被拖破了,粗粮撒进雪里,已经冻成一团。
车底下没有活人。
只有一只断掉的手。
手指还扣着半截绳,像死前还想把粮袋往回拽。
沈渊把那只手从雪里挖出来,放到车板旁边。
没有时间埋。
但不能让它继续被车板压着。
他在断车板上刻了三横一竖。
粮在此。
妖未清。
需接应。
刻完,他没有停。
第一烽就在前面。
远远看去,那座烽台像一根断掉的黑骨头,斜插在风雪里。
等靠近了,沈渊才发现它比想象中更破。
外墙塌了一半。
门洞没有门。
台顶的烽槽被雪封死。
门框上还钉着两枚锈死的门钉,风一吹,门钉边缘的冰屑轻轻响。
沈渊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看雪。
烽台前的雪地上有爪印。
细。
长。
浅。
不是狼。
雪爪妖。
凉关老兵说过,这东西不强,不敢正面冲军阵,却最爱躲在废哨和死人堆里。
专咬伤兵。
也专等落单的人。
沈渊握紧枪,踏进门洞。
里面很暗。
雪光从塌墙里漏进来,照出一地碎石、旧灰和血迹。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咔。
咔。
咔。
像牙齿咬骨头。
沈渊眼神一沉。
墙角,一个穿旧军袄的烽卒被倒塌的木架压着,半边身子埋在雪里,右腿露在外头。
两只雪爪妖趴在他腿边,正在啃。
那烽卒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睛瞪得很大,手指还在地上抠。
还活着。
沈渊一步上前。
两只雪爪妖同时抬头。
它们身子瘦长,皮贴着骨头,四爪像铁钩,嘴裂得很大,满口碎牙。
第一只扑喉。
第二只扑腿。
沈渊不退。
枪尖往前一送。
扑喉那只被枪尖贯穿胸口,直接钉在后面的石墙上。
第二只已经咬到他靴边。
沈渊脚下一拧,膝盖往下一压,枪杆横扫。
砰!
雪爪妖被砸得撞上断木,脊骨断开。
它还没死,四爪抓着地想爬。
沈渊短刀出鞘,往下一扎。
刀尖刺穿后颈。
木架后面又钻出一只。
这只更小,也更快。
它没有扑沈渊,反而扑向那个烽卒的喉咙。
沈渊眼神一冷。
枪尾猛地一挑。
枪尾砸在雪爪妖腹
下,把它掀得离地。
下一刻,枪尖已经到了。
一枪穿喉。
烽台里安静下来。
只剩那个烽卒急促的喘息声。
沈渊搬开压在他身上的断木。
木头很沉。
冻住了,下面还压着石块。
沈渊左肩一沉,手臂发力,硬生生把木架掀开半尺。
若是刚入凉关时,这一下能把他肩背压塌。
现在只是胸口一疼。
他咬住气,把人拖了出来。
烽卒脸色灰白,嘴唇冻得发紫。
沈渊拔掉他嘴里的破布。
烽卒先是大口喘气,随后咳出一口血。
“凉关……来的?”
沈渊把水囊递到他嘴边。
“凉关边军,沈渊。”
烽卒喝了半口水,眼神才慢慢聚起来。
他看见沈渊胸前的军牌,又看见他手里的新枪,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来得……还不算晚。”
沈渊低头看他的腿。
那条腿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沈渊拿出伤药,按住伤口。
烽卒疼得全身一抽,却硬是没喊。
“别管我。”
他一把抓住沈渊的腕子。
“先点烽。”
沈渊抬头看向台顶。
“烽槽还能用?”
“能。”
烽卒喘着气。
“油木没了。”
“昨夜……我们拆了一半烧妖。”
“剩下的,被黑狼旗拖走了。”
他指向台顶。
“第一烽不亮,凉关接应队找不到断粮点。”
“风雪一盖,车、人、粮,全埋了。”
沈渊明白了。
这不是一座废台。
这是凉关往北看的第一只眼睛。
眼睛不亮,后面的人就会在雪里乱撞。
粮回不去。
伤兵回不去。
军牌也回不去。
沈渊把烽卒拖到背风处,用破军袄盖住他的上身。
“撑住。”
烽卒咧了咧嘴。
“命没断,就撑。”
沈渊提枪上台。
石阶塌了半边。
脚底碎石往下滚。
台顶风更硬,吹得人眼睛发疼。
烽槽里全是雪。
他用枪尖挑开积雪,下面是湿灰,再下面是烧黑的石槽。
油木没了。
引火绳也没了。
正常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