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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万将不敌之勇

书名: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作者:绿色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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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万将不敌之勇

军属棚里剩下的人全跪了。

不是想跪。

是站不住。

小鱼被沈渊挡在身后,手指攥着他的破甲边,指节发白。

“哥……”

沈渊没回头。

他看着天上那截矛。

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下。

挡矛影可以。

挡妖将影可以。

可这不是影。

这一下若落下来,军属棚会没,北门会塌,小鱼也会被那道空白直接拽走。

陆成岳在墙头嘶声喝道:“床弩!”

弩手顶着重压扑向床弩。

刚摸到弩身,弩弦便自行绷断,弹开的铁弦抽碎了半截弩臂。

床弩废了。

陆成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拔刀,像要亲自下墙。

可就在这时,北墙外更远处,旧烽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布响。

像破旗被风扯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

却穿过了整片压城的死寂。

沈渊抬头。

赵铁也抬头。

城墙上的陆成岳脸色猛然变了。

旧烽台早废了。

那地方前些日子才查过,旗杆断了,旗布烂了,连石阶都塌了半边。

可此时,那座废烽台上,有一面破旗慢慢竖了起来。

旗布残得只剩半幅。

边缘全是烧洞。

可它一竖起来,压在凉关上空的矛意,竟停了一瞬。

一瞬之后,废烽台上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步。

一步。

像有人踩着碎石,从三十年的旧灰里走出来。

火光照不到那么远。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人。

他披着一身破甲,甲片有半数已经裂了,肩上压着那面旧旗。旗杆不是木头,是一截发黑的铁枪,枪尾拖在石阶上,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头发花白,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可他出现的一刻,天上的裂空矛第一次没有继续往下。

老军吏在墙头看清那面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守……守夜人……”

“旧约旗……还在?”

陆成岳闭了下眼,随后单膝跪地。

不是对官。

是对那面旗。

城墙上几个老卒也跟着跪下。

年轻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那股气压得不敢出声。

破甲老人走到旧烽台边缘。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空矛。

然后,他把肩上的破旗摘了下来。

只是一挥。

旗布破空,没有风声。

可天上那道压向凉关的矛意,被这一旗硬生生扫偏了三尺。

轰!

矛意落在城外荒地。

那片地无声塌下去一大块,连狼尸和碎骨都没留下,像被从世上挖走了。

军属棚前的重压骤然一松。

沈渊一把抱住小鱼,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压着的血终于喷了出来。

赵铁扶住他。

“没事吧?”

沈渊摇头。

眼睛却盯着旧烽台上那个人。

破甲老人一步踏出。

没有落地。

他从废烽台走到北墙上空,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旧路。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甲片就响一下。

破旗在他手里拖着,旗面残破,却像压着整条北境的风。

天上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

“你还没死。”

老人抬头。

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冷得像刀。

“你都没死。”

“我怎么敢死。”

裂空矛尖轻轻一颤,狼纹一圈圈亮起。

老人看了一眼军属棚,看了一眼沈渊,又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小鱼。

他的目光在小鱼身上停了一息。

只一息。

然后移开。

他没有问。

也没有解释。

只是重新看向天上那道裂口。

“狼祭侍过线。”

“凉关自己杀。”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城墙每一块砖都像听见了。

“你过线。”

老人把破旗横在身前。

旗杆末端重重一顿。

“就归我杀。”

“你过线。”

“就归我杀。”

守夜人话音落下,破旗一横。

旗布残了半幅,边缘破得像被火啃过,可它横在半空时,凉关上方那截裂空矛竟真停了一瞬。

一瞬之后,矛尖上的狼纹全亮了。

天上那道裂口往外撑开,像有一只巨大的爪子,在裂缝另一头慢慢按住边缘。

凉关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狼嚎。

不是从城外传来。

是从天上。

那声音一落,北门前那些已经碎开的狼尸全部伏了下去。骨化狼、骨鼠、骨虱,连刚刚还想往小鱼那边爬的残骨,全都贴地不动,像是在朝什么东西跪。

赵铁扶着沈渊,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还不是真身?”

没人答他。

守夜人答了。

“真身若来,凉关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过了满城裂响。

赵铁喉咙动了一下。

守夜人没有回头,只盯着天上的矛。

“北境十大妖,皆有万将不低之勇。”

“记住,不是夸口。”

“是战报。”

最后两个字一落,裂空矛终于压了下来。

不是整个矛身。

只是矛尖往下沉了三寸。

可这三寸,凉关像被一座山按住。

北墙上最靠近门楼的两张床弩先断。

弩臂不是裂,是从中间直接折成两截。铁弦崩开,抽断旁边一名弩手的胳膊。那弩手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便被震倒在墙根。

火油罐也炸了。

本该往下流的火油忽然倒卷,黑油贴着墙面往上爬,像被某股冷气逼回去。几个民夫吓得往后退,脚下刚动,城砖便从他们身边剥落,砸得一人满脸是血。

“撤!

”

陆成岳嘶声喝道。

“火油全撤后墙!”

“床弩别碰了!”

“伤兵往医棚后头挪!”

他嘴角还有血,可声音没有乱。

“亲兵分两队,一队护军属,一队压旧水脉口!”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

可普通人连抬头都难。

墙头老卒跪着挪。

民夫趴着拖火油。

医棚那边,军医抱着药箱往后退,常七让两个老兵架着,腿上的黑膏已经不动了,可裂空矛一压,伤口边那块烂肉又开始轻轻发抖。

沈渊看见了。

不是残秽活了。

是整座凉关下面的旧线在怕。

旧水脉入口处,黑水从地缝里翻出来,本来已经涌到石阶,矛意一落,水面却猛地塌下去,像被什么压回了地底。几只骨虱没来得及逃,被黑水一卷,贴着地缝扭成一团白泥。

小鱼站在沈渊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甲角。

她没有再往上浮。

可脚下那圈空白还在。

石灰退开得更远,像一只看不见的眼在地上睁着。

沈渊把她往身后压了压。

“别看天。”

小鱼听话地低下头。

她声音很轻。

“哥,那个人是谁?”

沈渊看着半空中那道破甲身影。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他在拦那根矛。”

守夜人确实在拦。

裂空矛下压,破旗上挑。

两股力量在凉关上空撞在一起,没有雷声,没有火光,只有一圈看不见的波纹往四面扫开。

波纹扫过北墙。

城砖一层层剥落。

扫过门洞。

门梁上新钉的铁皮全数翘起。

扫过军属棚。

塌棚边剩下的半截木柱无声碎成粉。

沈渊一把把小鱼护进怀里,背后硬吃了那一下余波。

他的后背像被重锤砸中,喉咙里血味又翻上来。

小鱼被他护着,没有摔倒。

赵铁撑刀站在旁边,看见沈渊后背甲片裂开,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能撑?”

沈渊咽下血。

“撑得住。”

赵铁骂了一句,提刀挡到他左侧。

“那我撑左边。”

韩开山也拖着盾过来,盾面上全是裂纹。

“右边。”

沈渊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去看守夜人和裂空矛。

可他不敢把小鱼放出视线。

裂空矛主不是没看见他们。

它只是被守夜人拦住了主矛。

可那道目光仍在。

像一头狼,隔着旧旗和城墙,盯着沈渊身后的孩子。

半空中,守夜人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破旗卷起。

旗面上那些烧洞里,竟透出一点暗红光,像很久以前沾过血,到现在还没干透。

他一旗抽在裂空矛尖上。

铛!

整个凉关的人都耳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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