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骨哨斥候

书名: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作者:绿色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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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骨哨斥候

死人坡后面的第一声狼嚎,是假的。

沈渊一闻就知道,狼没有这么断的气。

死人坡名不虚。

还没真正走到坡下,那股腐冷味就先迎了上来。

不是新尸的臭。

是尸体冻过、晒过、又让风吹干以后剩下的那种干腥。里面夹着狼尿、碎骨、旧血,还有荒原上那股被雪水泡透的土味。

李虎只闻了一口,脸就皱了起来。

“这地方真他娘晦气。”

郭泥鳅走在最前头,背弓得更低。

“晦气才没人来。没人来,旧水脉口才留得住。”

斜疤在后头冷笑:“你倒熟。”

郭泥鳅没回头。

“我以前修过这段。”

瘦猴吊在队伍中间,眼珠一直乱转,一会儿看沈渊,一会儿看赵铁,一会儿又看远处坡上那些黑突突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

是尸。

死人坡是一截缓坡,坡面上横七竖八散着尸骨。有人骨,也有兽骨。有些还裹着破甲片,有些只剩半副架子,更多的被狼啃得不成样子,骨头像乱柴一样插在冻土里。

沈渊停住脚步。

赵铁立刻跟着停。

“有味?”

“有。”

沈渊看着坡上那些尸骨。

冷苦味更重了。

但不是从一处传来,而是像有人在坡上每隔一段就滴了一点黑膏,把味连成了断断续续的一条线。

西北方向。

正往坡后走。

他低声道:“别踩尸。”

斜疤嗤笑一声:“这地方不踩尸,踩天上去?”

沈渊没有看他,只道:“尸下面有东西。”

赵铁直接转头:“听他的。”

斜疤嘴角一抽,没再顶。

队伍开始绕。

郭泥鳅带路,从尸堆之间那些没被踩塌的硬土缝里走。沈渊走在第二个,枪尖压低,鼻尖一直分辨那股甜铁味。

越走,越不对。

这些尸不是随便散的。

有些死了很久,有些却很新。最新的那几具尸体,看皮甲样式,还是凉关斥候。

其中一具趴在坡腰,后背让人剖开了。

不是让妖兽撕的。

切口太齐。

沈渊走到尸前,蹲下看了一眼。

尸背上的肉被翻开,脊骨两侧塞着几枚细小骨锥。骨锥比他们昨夜在夜香桶里发现的更短,黑膏也更少,像是临时塞进去的。

赵铁脸色沉下去。

“拿咱们的人铺路。”

瘦猴干笑了一声:“都死了,还分咱们不咱们?”

话音刚落,赵铁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边。

瘦猴立刻闭嘴。

沈渊没说话。

他盯着那具斥候尸体。

脊背里的骨锥味很淡,但一根接一根,正好和坡上其他尸骨连起来。像有人拿这些尸体当路标,一路往旧水脉口引。

不是给人看的。

是给骨器看的。

也许也是给他看的。

沈渊伸出枪尖,想把其中一枚挑出来。

郭泥鳅忽然开口:“别乱挑。”

沈渊抬头。

郭泥鳅咽了口唾沫,指着尸体后腰的位置。

“那肉鼓着。”

众人这才看见。

那具尸体后腰下方,确实有一块微微鼓起。刚才被破甲挡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渊用枪尖轻轻拨开甲片。

甲片刚离尸身,底下忽然钻出一截灰白细影。

骨虱!

这只比刚才狼尸下的更大,身上拖着一截肉丝,刚一出来就直扑沈渊手腕。

沈渊早有防备,枪尖下压。

啪!

骨虱被钉进尸肉里。

可它死的一瞬,尸体后腰那块鼓包彻底裂开。

不是一只。

是一窝。

密密麻麻的骨虱从尸体里炸出来,像一把灰白碎针,朝沈渊扑来。

斜疤骂了一声,转身就退。

这一退,正踩在旁边一截兽骨上。

咔。

兽骨断开。

底下埋着的黑膏一下渗了出来。

沈渊脸色一变。

“别动!”

晚了。

坡上三具尸体几乎同时抽了一下。

不是活。

是里面的骨虱被惊了。

赵铁一脚踹在斜疤腿弯,把他踹跪下去,避开第一波飞出的骨虱。

“蠢货!”

斜疤脸色青白,却没敢骂回去。

魏老疤已经把火油布甩了出去。

李虎手忙脚乱地点火,火星擦着他手指过去,烫得他一哆嗦。

“你倒是快点烧啊!”

“闭嘴!”

火布落在尸边,轰地一下窜起来。

骨虱怕火,前头一片顿时乱了。

沈渊没有退远。

骨虱冲的是他,他退到哪,哪就乱。

他干脆站在火布后头,枪尖连点。

骨虱快,但只要看清它们钻出来的那条骨秽线,就不是完全没法打。

啪!

啪!

啪!

三只骨虱接连被点碎。

可还有更多。

它们从尸体、兽骨、冻土缝里钻出来,绕开火,贴着地面往沈渊脚下爬。

常老卒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忽然动了。

他把腰间短刀往地上一插,掀起一块破盾,横在沈渊右脚边。

骨虱撞在盾面上,叮叮作响。

“脚下!”

沈渊低头,一只骨虱已经钻进他裤腿边。

他抬脚猛跺。

啪。

黑浆溅开。

沈渊看了常老卒一眼。

常老卒没看他,只把破盾往前又推半尺。

“别分心。”

这句话像老兵说的。

沈渊点头,枪势忽然快了。

枪刺精通边缘的那股顺劲儿彻底顶上来。枪尖不再只是刺,而是点、压、扫、挑,专打骨虱飞窜的前半寸。

啪!

啪!

啪!

骨虱一只只碎开。

点数提示不断亮起,又被他压下没看。

赵铁和魏老疤负责火口,常老卒挡脚下,李虎咬着牙补漏。斜疤被踹跪后也终于学乖了,提刀砍翻两只想绕后的骨虱。

瘦猴却没动。

他盯着斥候尸背里那几枚骨锥,眼珠轻轻转了一下。

沈渊余光扫见了。

但他没有立刻出声。

因为坡顶那股冷苦味,忽然压了下来。

那些骨虱像同时听见了什么,动作一滞。

坡顶那股冷苦味压下来的同时,雾里又响起半截狼嚎。

沈渊这次听清了。

不是狼。

是人喉咙里被塞了东西,硬挤出来的狼声。

他越过那具被开背的斥候尸,往塌石后走。那里靠着另一个凉关斥候,左腿没了,胸前铁牌被血糊住,脖子肿得像塞进一截硬骨。

那人还活着。

每喘一口,喉下那截骨哨就跟着响半声。

远处雾里的爪声,也跟着近半步。

赵铁脸色铁青。

“拿活人当哨。”

李虎咬得牙关发响,常老卒蹲过去按住斥候的胳膊。

斥候眼珠浑浊,却死死盯着沈渊,三根手指在泥里划出一个叉。

别走正口。

赵铁看懂了,沈渊也看懂了。

可骨哨还在响。

再响下去,雾里的东西就会全被叫来。

沈渊蹲下,刀尖贴着斥候喉下那截骨哨,慢慢往里送。

斥候全身猛地绷住,嘴里发出破碎的气声。那声音已经不成狼嚎,只像一口破风箱。

常老卒蹲在旁边,按住斥候乱抽的胳膊,低声道:“兄弟,忍住。忍住就不替它们叫了。”

斥候手指死死抠进泥里,没再乱动。

沈渊终于找到了骨哨底下那根细筋。

不是真筋。

是黑秽凝成的一条细线,贴着喉骨连进皮肉里。

他刀尖一挑。

啪。

细线断了。

那截骨哨从斥候喉下松开半寸。

沈渊两指夹住,硬生生把它抽了出来。

血一下涌出。

斥候张大嘴。

这一次,没有狼嚎。

只有一口带血的气。

面板亮起。

【破坏传讯骨哨,获得点数+9】

沈渊把骨哨扔到地上,一脚踩碎。

咔。

骨哨裂开,里面竟然滚出半颗干瘪的狼舌。

斥候却像松了一口气。

他喉咙漏着血,已经说不出完整话,只能用手继续往泥里划。

这次,他画得更急。

旧水脉正口,一个叉。

侧口,一条弯线。

最后,又在弯线尽头点了三下。

赵铁看向郭泥鳅。

郭泥鳅咽了口唾沫。

“三点……那是旧水脉里的三岔沉井。”

他脸色很白。

“走正口会到主渠。走侧口,能绕到沉井下头。要是真有人让他别走正口,说

明正口那边已经被堵死了,或者……等着东西。”

赵铁低头看斥候。

“还有什么?”

斥候眼睛已经开始散了。

他却忽然抓住沈渊手腕。

不是抓灰痕那只手。

是抓衣袖。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指往沈渊掌心里塞。

沈渊低头。

斥候掌心里有半截东西。

一小片铁。

凉关斥候用来刻短讯的铁片。

上面只划了两个字。

不是“救命”。

是“养场”。

赵铁看见那两个字,脸色变了。

“妖兽养场?”

斥候眼珠动了一下。

像是回答。

随后,他喉咙里冒出一口血,手慢慢松开。

人没了。

周围安静了一息。

只有坡后雾里的爪声,还在一点点逼近。

李虎低声道:“他撑到现在,就为了这半片铁?”

常老卒把斥候的眼睛合上。

“斥候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赵铁没有多说,只把那半片铁收起。

“不能走正口。走侧口。”

郭泥鳅立刻道:“侧口窄,下面有沉井,得下绳。”

“能走就行。”赵铁道。

斜疤往雾里看了一眼。

“后头东西来了。”

不用他说,沈渊也闻到了。

灰脊狼的臊味。

不止一头。

还有骨器残痕。

刚才骨哨响了几次,已经把附近的东西叫过来了。

沈渊站起身。

“走。”

赵铁看他:“你压后?”

“它们是冲我来的。”

沈渊把枪上的血甩掉。

“我压后,能拖住。”

赵铁盯他一眼,没有废话。

“郭泥鳅带路,李虎跟着他。常老卒看李虎脚下。斜疤、瘦猴,抬绳。魏老疤断中。沈渊和我压后。”

队伍立刻动起来。

郭泥鳅找到侧口,在一块倒塌石板后面。石板下有半人高的黑洞,里面潮气往外冒,带着旧水和霉泥味。

李虎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这也叫路?”

郭泥鳅已经钻进去半个身子。

“能活着出去的,都叫路。”

常老卒推了李虎一把。

“下。”

李虎咬牙钻进去。

身后雾里,第一头灰脊狼冲出来了。

不是完整狼。

半边脸皮被剥了,嘴里嵌着一截骨片,跑起来一瘸一拐,却比普通伤狼更凶。

沈渊手腕灰痕一跳。

那狼立刻锁住了他。

他往前一步,枪尖压低。

灰脊狼扑起。

沈渊不等它落地,枪尖从下往上刺出,直入喉下骨片缝。

噗!

狼身撞到枪杆上,血顺着枪头往下淌。

雾里,又有两道灰影扑来。

赵铁刀光一闪,拦下一头。

沈渊抽枪,再刺。

第二头狼被他扎穿前腿,摔在泥里,还想爬起。沈渊一脚踩住它脖子,枪尖下压,刺入骨片根处。

点数到账。

可手腕灰痕又深了一丝。

沈渊感觉到了。

这些被骨化的东西,杀了都有回报,也都有脏东西往他身上贴。

他没时间细想。

赵铁已经退到侧口边。

“沈渊!”

最后一人也钻进去了。

沈渊一枪扫开扑来的第三头狼,转身往侧口钻。

身后,雾里的狼嚎终于响成一片。

不再是人学的。

沈渊钻进侧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斥候尸体。

尸体靠在塌石边,喉咙还在流血。

但再也不会替妖物叫了。

沈渊收回目光,低声道:

“走侧口。”

“养场在前头。”

这一次,他们不是被骨哨赶着逃。

是顺着斥候留下的血路,去剁那只藏在水脉里的喉咙。

赵铁摘下头盔,压在胸前,没有吭声。

常老卒也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火把举正,让那具斥候残躯最后一次照在光里。

沈渊这才真正明白,狼祭侍不是只会驱鼠催兽。它会把凉关的人拆成路标、哨子和诱饵,再逼后来的人亲眼看见。

队伍钻进侧口时,身后的骨哨彻底哑了。

前头,只剩斥候用命换来的两个字。

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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