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妖出长安

“找他算账？我看还是算了吧，周长老也不会放过你的。既然我已经将你救下，你也没什么大碍，此事，你就权当没有发生过。周宇之事，我会找机会向周长老说明的。你且先随我上山，与俞师兄见面再说。”

路羽思虑了一下，虽是有点不甘心，但初入山门，还是少惹一些事情为妙，于是将这事压在了心底，跟着弦月和青虎向山上的道观走去。

青虎乃是一妖，所以在快到山顶的时候，便远离而去。四周的妖气依然浓密，但却不敢靠近他们分毫，月光之下，山路两边星星点点的萤火纷乱飞舞，偶尔会传来虫鸣之声，身边又有弦月姑娘这样的美人相伴，再加上她周身散发出桂花酒一般的香气，即便是闻着，也让路羽有点陶醉。

从弦月姑娘那里，路羽得知，这山上妖怪无数，但却井井有条的分成了一十三个族群，每个族群之间都有一两个千年以上的妖怪统领，与青云观的道士之间既有着稳固的协定，又有着接连不断的斗争。

今日所见的一目五先生其实并不是在这山中的，而是十余年前突然从外界闯入，但最终被这山中的一个族群所接纳，青云观见其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没有多管，毕竟，每个妖怪都有着自己的秘密，青云观是不好随意干扰的……

而青虎的事情，弦月没有多讲，路羽也不好意思乱问。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来到了青云观的大门之前。这著名道观的门面，却很是普通，除了门前矗立的十二块石碑外，山门很小，而且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进入，两边是陡峭的悬崖。

“这石碑真是气魄啊！”路羽感叹道。

“那是先人所布的法阵，可以阻挡山中妖怪，不让它们随意上山，这出云山与外界相交之处也各有相同的石碑，那是阻止妖怪出山用的。”

“上山只有这一条路吗？”

“恩，这山路陡峭，你可自己小心了，若是掉了下去……夜生师兄此时应该已经休息了，我先带你去别院休息，待明日一早再去找他吧。”

“恩，如此也好。”路羽回答道，于是便跟着弦月姑娘在观中一处小屋中休息了下来。

经过了一日的路途及昨夜的遇险，这一夜，路羽其实并没有睡好，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或许更有可能是遇到了弦月这样让他心动的姑娘。

第二天，路羽便早早的起了床，观中的小道们早已忙的热火朝天了，因为有弦月姑娘的交代，所以他们见了路羽很是客气。

夜生和弦月姑娘都还没有到来，路羽闲着无事，便参观起了道观。

青云观足有千年的历史，但这只是他们对外界的说法，按路羽所见，这时间可能足有几千年之久。道观中的很多建筑都已很是破败，但却没有拆掉重建，其中不乏一些刻满符咒的古老建筑。

这道观建造在出云山最高的一座主峰之上，只有一条狭小的山路与外界相连，其余三面均是陡峭的崖壁，但这些崖壁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符咒。

整个道观呈“品”字型布局，重要弟子与普通弟子的住处正对称的位于下方的两侧，长老及掌门的住处则是位于上端，但这“品”字形的更上面，完全处于一片火红色云雾之中，似乎是青云观重要的禁地，就连长老们也不得随意上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山上，整个道观呈现出雄伟而古朴的气息，即便是每个朝代都十分看重这里，但却没有丝毫金碧辉煌之感，这似乎与道家本身所追求的“清心寡欲”有关。

早膳之后，弦月最先来到路羽的住处，与路羽交谈一番后便后匆匆离去。而夜生则是直到中午时分，才来到路羽住的小屋中。

“路羽，此地住的可还满意？你的事，弦月师妹已经和我大概说了一下，怪我大意了，忘了交代你引路道符的用法。”

“你还好意思说，我差点就被你害死了。”路羽一脸不满的说道。

“抱歉抱歉！”夜生一脸歉意的说道，“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废话，来找你当然是为了学点道术……”于是，路羽便将在自己家乡多遇之事告诉了这个真正的夜生。

“尸鬼？”只是夜生听完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这让路羽感到有些不解。

“尸鬼之事着实有些蹊跷，按你所说，两个山野道士就把他们捕获而来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个不可思议？”路羽好奇的问道。

“这尸鬼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妖怪，但是据说数量奇多，只是长年生活在几百丈的地底之下，他们畏惧地面上的阳光，所以基本不会主动现身。不要说单凭那两个道士之力，就算是请了技巧高明的盗墓贼再配上最好的机关，也不可能挖通这么长的通道，谈何捕获？”

“难道还有与尸鬼长得差不多的妖怪？”

“你见到的是尸鬼，应该没错…….”陈奇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要挖通直通尸鬼生活之处的地道，非人力所能为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妖怪相助！看来掌门说的没错…..真的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大事？什么大事？”

“具体的我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但或许将关乎所有人的存亡。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说，现在各处都有了妖怪活动的迹象，严重程度，几乎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有这么严重？那为何你们不派人立即去灭了哪些作乱的妖怪？”

“哪有那么容易啊……”夜生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之大，远是我等所不能想象的，而外界妖怪的数量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调查清楚的。掌门已经派出好多师兄弟前往各处，不仅是我们八子，还有我们之上的那六位师兄……”

正在这时，一阵轻灵但有力的声音传来；“夜生，带着你的朋友速速前来凌云阁，我有要事相告！”

“这是谁在说话？”路羽四下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

“是掌门用传音之术叫我们过去，走吧。”夜生解释道。

青云观掌门亲自传话让自己过去，路羽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这样的大人物，在他看来，也只有在传说中听到过。于是便乖乖的跟着夜生出了小屋。

凌云阁是青云观掌门处理日常事物的重要地方，位于山上正中，沿途的山路上没有什么植被，从上往下看，视野尤为开阔，没多久，两人便到来凌云阁的外面。守门道童让路羽卸下身上武器之后，领着他们进了凌云阁中。

掌门名叫郎业成，四旬有余，头戴九梁道冠，流着一缕山羊胡，身披墨色道袍，手拿拂尘，端坐与卧榻之上。

见夜生与路羽到来，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十分有礼数的作了个揖；“这位可是夜生的朋友？”

路羽见状，受宠若惊，堂堂掌门，竟然会向自己这样的小辈行礼？

见夜生恭敬的弯腰一拜，也连忙跟着一拜，小心的答道：“小子正是俞兄的朋友，道长叫我路羽便可。”

“路羽？好名字。你且不必紧张。”郎掌门温和的说道，“夜生说你颇有道根，是块学道的好材料。”

“掌门过奖了，是小子硬逼着陈兄教习道术的，还望掌门不要迁怒于他！”路羽一路上担心掌门是为了此事才将两人召见的，便立马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郎掌门哈哈一笑，说道：“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不必担心，我此次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招你们上来的。”见路羽还是有些不安，于是便直入主题：“不知你可愿意拜入我青云观门下？”

“真的？可是……”路羽更是有点糊涂了，这突然间闻名于世的青云观掌门竟主动问及此事。

“若是愿意，你便可拜奇儿为师。但有一事我要先于你说明，之后你可再作答复。”

郎掌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武朝没落，各地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这更朝换代之事，我们青云观本是不能介入的，但有奸诈之人，竟然与那些妖怪为伍，企图借妖魔之手，夺得天下，这便是我等所不能容忍的。况且，那些凡人，并不懂妖魔的狡诈，若是最终被这妖魔控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可我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根本不是这些妖怪的对手啊？”

“你根基不错，若是跟这夜生努力学习，定会有些作为的。实话跟你说吧，出云山不久前派出夜生及其他七位师兄弟，受朝廷所邀，前往各地处理一些妖怪，但不知为何，被人泄露了计划，其他几人至今仍音信全无，现在唯一能查出原因的地方，只有都城长安。但观中的那些小道们，并不熟悉凡世间的情况，唯恐有所差错……”

“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前去长安，探明原因？”路羽问道。

“正是！你于凡世间长大，经历较多，懂得人情世故，而又与夜生是生死之交，昨夜你来到观中之后，我就立刻有了这个想法。只不过这是自愿之事，我不强求。若是接收，我便破例让你学习道术，而且，不仅仅是一些普通术法，更有一些连他们出云八子都无法接触的高深秘术!若是不愿意，你也可自行离开出云山，我绝不阻拦。”

路羽看了一眼夜生，发现他只是微微点头，心中纠结，倒不是不想学习道术，只是这看似客套的话语，最后一句“自行离开”，不免带有威胁之意，这上山都差点丢了小命，如果自己单独下山，必然也是凶多吉少。

“你可自行斟酌一番。”郎掌门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若一人前往长安，心中也是无底，能否派人与我通往？”

“夜生自然也会跟你前去。”郎业成本就有这打算。

“还能在派其他人吗？”路羽感觉此事已经难以推脱，于是便壮着胆提出了要求，他想要带去的，自然就是昨夜见面之后，一直魂牵梦绕的弦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