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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矛盾

书名:云漫山城雨行江 作者:一万只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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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矛盾

这些街头巷尾的议论,并非是空穴来风,在任雨绸七岁生日的时候,那是一个星期天,她的父亲和哥哥,接待了很多山城码头上的朋友,一起来家中为她庆祝。这些当时或以后在山城著名的人物,不仅仅只来自南岸码头,更多的来自江北和瑜中的码头社团。在这些人中,当然也有一些孩子,他们都比任雨绸要大一些,比如江北码头的向华仁、向华贵兄弟,他们是江北码头舵爷向庭发的儿子,当时17、18岁;西南军区首长的儿子,当时居住在江北要塞的胡寞,当时16岁;还有瑜中区的米氏姐妹,她们都是朝天门码头舵爷米伊的孙女,是一对双保胎,当时都是15岁的样子。

七年前,米氏姐妹的父辈,因为当时全国的阶级斗争运动,被以莫虚有的罪名被抓去劳教,只过了一年,她们的父亲就死在了偏远的矿山,所以她们很多年都缺乏父亲的指引,活得不怎么规矩。她们年级轻轻,已卷入过几起在山城中的小型争斗,最近变得越来越野。米伊曾经动用过局子里的关系,让偷了东西,参与械斗,组织赌博的小女孩们免于处罚。有一次他尽量按捺住他那有名的火爆脾气,警告两个小孙女说:“你们害得远在他乡的母亲都掉了眼泪,我必须让你们走走正道。”这是爷爷对孙女友善的忠告,而不是威胁。

姐姐米莎和妹妹米莉虽然是当时瑜中这个山城最凶悍的地区上,最凶悍的孩子,但她们仍旧害怕她的爷爷。这次来参加南岸码头大小姐的生日,他们的爷爷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和他们一同前来。而在生日会的前一天周六,这两姐妹几乎在外面混了一夜,她们在一个地下赌场,胡吃海喝,并且输掉了她们爷爷为南岸大小姐准备的贺金,她们对此毫不在意,天不亮就来到南岸,趔趄地走进任家的大门,含含糊糊地和任雨绸及其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如同回到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找了个房间睡觉去了,到了中午,宾客齐聚,准备开席的时候,一个平时负责任雨绸起居的老阿姨,走进卧房轻轻地叫醒她们,请她们穿上衣服,出去参加大小姐的生日宴。

姐姐米莎粗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老子他妈才不在乎,让老子睡觉。”那位老阿姨只好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众人抱歉地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这当然是米氏姐妹作风,于是他们没有理睬,准时开席。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任雨绸,认真的询问自己的阿姨,这两个来自瑜中的客人是不是非常没有礼貌,阿姨微笑着摇摇头。

饭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的姐姐米莎总算起床了,米莉依旧昏睡不醒,米莎走出来,根本没看一眼外面坐在一起打牌喝茶的众人,她直接找到厨房,然后居然对着厨房里的那个阿姨叫道:“喂,他妈的,没有看到老子起来了吗?给做点东西吃行吗?”这当然不像是作为一个客人的请求,而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在任意支使素不相识的人。

这位阿姨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解释,正站在门庭中的任雨绸已经开始说话,“开席的时候起床才有饭吃,现在没有人会给你做饭。”她的声音很低沉,非常浑厚,听起来就像冬日的寒风裹挟着暴雪,瞬间就可以将一切淹没,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位历尽沙场的统帅。

这种尴尬的场面对于米莎,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她刚睡醒,还有点起床气,于是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唉,去你妈的,少他妈跟老子唠叨,没妈的小屁孩儿,既然这里穷得饭都供不起,老子自己出去吃。”话已出口,她并没有马上后悔,但她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任雨绸像猫一样敏捷地跳到她身前,不但因为一直照顾她的阿姨今天受到了侮辱,还因为这个人竟然当众污蔑了她的家庭。山城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在任何时候,针对南岸舵爷的家庭说出这样的话。今天米莎实在是疏忽了——她很倒霉。就在在场所有惊恐的码头上的朋友们的眼前,任雨绸,这个刚刚七岁的孩子,冷酷无情地拿着一把用来削水果小刀,迅速的捅进了米莎的身体,刚开始这女孩还在挣扎,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她马上就没有了力气。任雨绸飞快的将小刀在这位客人的身上留下了四、五个喷涌着鲜血的窟窿。

这时,很多人都冲了上来,想要阻止这场悲剧,其中最快的就是任雨绸的哥哥侯涛。他抢过妹妹手上的武器,抓着妹妹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墙,一拳一拳打在她肚子上,又把她按倒在地。他叫所有人优先救人,然后拖着妹妹快速地闪进了里屋,很多人都听见在里屋中传来更凶猛的殴打的声响,但任雨绸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他们的父亲任重柏没有出面阻止,这让大家都觉得这个任家的养子似乎当时就要杀了自己的妹妹。

后来这件事情的结果和大家的预测也差不了太多,米莎当场就死了,任雨绸被打得不轻,她肋骨断了几根,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被废掉了,奄奄一息可以用来形容她当时的状态,更重要的是,她那条废掉的腿,被医生通知永远也无法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水准,但她受到的这些永久性的伤害,有意无意的增加了自己父亲与瑜中码头针对这件悲剧的谈判,米伊放弃了码头上一命抵一命的古老契约,他从南岸分到了很大一部分的码头利益,而且任重柏发誓,自己的女儿在自己有生之年,永远不会被允许参与到码头上的事务中。至于法律方面的问题,因为当时女孩才只有七岁,加上码头上朋友的各种关系,对于任雨绸的处罚仅仅只是他哥哥对她的那一顿毒打,这也给她留下了足以影响一生的印记,很多人亲耳听见她说过,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所谓哥哥的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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