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追溯

三楼的灯光突然熄灭了，窗帘也纷纷拉上，走廊和办公室都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黑暗的走廊里静的出奇，燕开听不见一点儿动静，无论是杰洛特的声音还是那个陌生人的声音。

燕开缓慢的将手上抓着的大卫·阿尔巴和海登·莎伊克的心脏和肺部用衣服裹住仍在通风管道里，然后一点一点爬回去。心脏是新鲜从他们的体内直接剥离出来的，温暖而柔软，甚至隐约还能感到它们仍在有力的跳动着。他的手上也鲜血淋漓，为了避免留下太过明显的指纹，他没有用手，而是用胳膊肘支撑着上身慢馒前行。

燕开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在通风管道里飘荡，如果那个精神类异能者还在这里，那他迟早也会闻到。

燕开很快找到了三楼另一侧的通风管道的盖子，他掀开盖子，轻轻跳了下去。

燕开本来自信自己落到地上是绝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没想到在他落到地面上的一瞬间，便感到脚腕一凉，接着“哗啦啦”水花溅起的声音立时响了起来，三楼的地面上居然不知何时被水给淹没了。

燕开立马暗道一声不好，他立刻便要离开这地方，谁知道刚抬起一条腿，他的身体就僵硬起来，就像被美杜莎女王用她那美丽的眼睛看了一眼一般，他已经变成了一樽石膏像，一动也不能动。

这时三楼的顶灯也一盏一盏接连的亮了起来，雪白明亮的灯光，水面也倒映着这些粼粼的白光，照耀的旁边的墙壁和玻璃墙仿佛也会发光一般。

在这片明亮的光晕中，一个人宛若一朵白云一般飘了过来。他是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的青年，一个典型的凯尔特人，他有一头姜红色的卷曲短发，肤色是不健康的死白色，显然他很少沐浴阳光，他瘦削的脸颊上生着一些雀斑，碧绿的眼睛形状倒很漂亮，只是里面闪烁的光看起来可不友善。

青年悠悠道：“我在杰洛特道记忆里看见你了，燕开。”

燕开笑了笑，镇定道：“伊恩·米纳汉？”

青年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那是谁？”

燕开道：“一个疯子，一个白痴。”

青年呵呵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在燕开身上流连，最后落到了燕开的手上，先前滚烫的鲜血现在已经粘稠的凝固在他的手上，青年耸了耸鼻子，陶醉道：“血，多么令人迷恋、令人兴奋的味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燕开笑道：“你喜欢这种杀人手法吗？”

青年点了点头，毫不在意死在燕开手里的那两个人之前还是他的同伴。

燕开展颜，柔声道：“你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把我放开，好让我给你演示一下？“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他真的在思考燕开的话，然后他回绝道：“不行，我还不能死。”

燕开眼珠子一转，敏锐的问道：“不能，而不是不想？你究竟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是被选中的审判者，我必将在场迎接它的诞生，以我的死换取它的生。”

燕开道：“它？它是什么？”

青年吃吃一笑：“我以为你们调查了这么久，也该有点儿进展了，没想到你们还停留在门外面却找不到进去的钥匙。不过很不幸，我不是你们的领路人，我只是对你的能力很好奇。”

青年抬了抬手，然后燕开头上戴着的幻音钢的头盔就从他头上离开，漂浮到了空中。

燕开眼前一黑，他很快来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无数小孩子从他身边大笑着跑过去，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直到他看见站在那些孩子中间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勾勒出姣好身材的黑发白肤的年轻女人，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这是他的幼儿园。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那时候他才四岁。

燕开很快在这群孩子里找到了自己，那时候他仍然因为自己的肤色而感到一些苦恼，虽然这些年世界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非人类混血儿，但是肤色上的歧视也并没有在美国消失。

燕好问说他大概父母里有个人是白种人，因此白人说他是亚裔，让他去找他们玩去。亚裔说他白人，让他找他们玩去，那时候燕开最常一起厮混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的混血儿。其中有一个燕开最喜欢的女孩叫朱丽叶·张，她长了一张苹果脸，眼睛大而圆，灰蓝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像阴霾的天空，当你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仿佛便在倾诉着忧郁而迷离的故事。

如燕开记忆中的一样，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朱丽叶很快和另外两个白人男孩发生了争吵，其实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种男孩对心仪的女孩用了博取她的注意的捣乱，但在当时的小朱丽叶眼里可不是这样的，她只认为这是欺负，她心爱的布偶熊被那两个男孩夺走，然后他们大声的跟别的孩子取笑这只熊的丑陋可笑。

朱丽叶大哭道：“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你们还给我！”

小燕开跑上去和那两个男孩争论，他要求他们把布偶熊还给朱丽叶，然后白人男孩一拳打在了他身上，把他狠狠打到了地上。然后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小燕开抹了抹嘴角，嘴角传来一阵铁锈味。他趴在地上，望着走开的两个男孩，咬着牙，在身后握起拳头，愤怒道：“你们把它还回来！”

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微弱力量，那只离他足足有二十米的被两个男孩抓在手里的布偶熊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小燕开的手里。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他，连小燕开自己都吃惊的张大嘴的看着手里的玩偶熊。

这时那青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隔空取物？难怪头盔会突然消失，难怪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是你将他们的内脏用隔空取物的能力取走了？”不等燕开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好俗套的爆发理由，这就是你的异能吗？不对，为什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两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