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契约玫瑰

燕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过了好一会儿，他微笑道：“如果是这种速度，他完全可以轻松的带着五个人一起避开街上的摄像头。”

艾玛道：“你的意思是是安迪带他们在街上的摄像头底下消失的？”

燕开点头。

艾玛冷静道：“在收到警告信之前也有人这么说，但是没有人找到他们的下落。有人说保镖们都死了，但是搜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骸或者遗物。为了以防万一，安迪和保镖们身上都携带着接收卫星信号的通讯器，这世上只有一台机器能取下它们，我的电脑和手机上可以收到它们的位置，上面还有炼金术士专门设置的保护封印，可以杜绝几乎所有的破坏手段。可是那天在安迪出门的一瞬间，下午4点55分，他们就通通失联了。无论安迪在一秒内能跑多远，他也绝不可能立马就找到能屏蔽卫星信号的地方然后被那个黑桃K带走。”

燕开淡淡道：“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他们在事先确定好路线。”

艾玛又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后面她怔怔的望着墙壁上悬挂的来自亚马逊丛林里永不凋谢的“死神玫瑰”，缓缓道：“安迪很喜欢花，但是他好像被芙罗拉（注：古罗马神话里的花神）诅咒了似的，无论养什么花都活不下来。最后他房间里只剩下‘死神玫瑰’，你知道它是什么花吧？”

燕开点头。这种花不需要阳光水分和土壤，只需要承诺的供养就能活下去，但是一旦违约就会枯萎。常常被青年男女用来做爱的誓言的见证。

艾玛继续道：“花是他七岁的时候的生日礼物，他收到以后就答应我无论离家出走去哪里，都不能用超能力把保镖甩开。要让我随时知道他在哪里。而那些花还在他的卧室开的好好的。”

她将烟摁灭，看向燕开，目光坚定、语气慑人：“所以你明白吗，燕先生，安迪他绝不可能抛下我跟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桃K跑了。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一定是被黑桃K用什么手段绑架了！”

“如果你见过黑桃K的手段。”燕开不置可否的想着。

燕开并没有和黑桃K直接接触过，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但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追求自由与公正、执拗到惹人发笑的家伙——居然在它的蛊惑下跪在它的脚下，心甘情愿成为它排除异己的代行者，永远的留在那片地下世界。

他再次感到左心房开始抽搐的疼痛起来。就像关节炎患者在阴雨天无可避免痛苦一样。

“虽然我很想赞同你的话，”燕开平静道，“但是盲目的下结论只会影响我们找到安迪。我需要知道他这一年内所有日程、接触的人还有在网络上的消遣。我想我还需要去你府上拜访一下。”

艾玛点头，道：“当然。今天晚上我会在家里举行聚会，为了保密，希望燕好问先生能作为我的侄女西尔莎的男伴出席。她会在六点的时候过来。”

燕开笑道：“我担心他今天晚上赶不回来，一会儿我会联系他，如果他在六点之前回不来，我作为助手去搜集信息也是一样的。”

艾玛微笑道：“那燕先生，这份委托就算我们说定了，你开个价吧。”

燕开在心里飞快的猜测了一下她身上衣服的价格，然后道：“一天两千刀，额外开销另计。”

艾玛道：“这可是一笔大钱啊。”她盯着燕开，似乎在审视这笔钱花的值不值当，然后道，“好，成交了，希望你们能证明这份报酬的价值。我想我们先签一下合同吧。”

燕开道：“晚上我或者叔叔会带过去。”

艾玛本想现在就签下合同，在碰壁那么久以后，她不想让这块“卡尔奈亚迪斯的木板”溜走，但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按捺下心中的急切，微笑颔首道：“那么燕先生，我该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燕开将她送到门口，他目送她走下楼梯，然后把门合上。

“你今天倒很安静啊，老汤。”燕开笑眯眯的抬头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人类头骨。老汤原名叫提莫西，他是燕好问从金字塔里带回来的一种介于妖精和怨灵之间的存在，它从前居住于法老木乃伊旁边的铜灯里，就像阿拉伯神灯里面的灯精灵一般，在燕好问拿抹布擦拭铜灯的时候他被惊醒从灯嘴里飞了出来。但是后来那只铜灯被五岁的燕开坐扁了，燕好问只好给他找了一只颅骨栖身。

老汤懂很多东西，他精通诅咒、炼金、制药、并且对很多皇家秘史了如指掌。燕开并不清楚他的来历，只是从他平时讳莫如深的态度猜测那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头骨的眼眶里那两团紫光亮了起来，老汤慢吞吞道：“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他以为燕开会笑嘻嘻的说“哎呀我还以为你是看美女看的眼睛发直忘记说话了呢”这种玩笑话，但他没有。

燕开将门锁上，淡淡道：“你何必花时间去想那些，你阻止不了我的。”

老汤道：“伙计，你可是答应过老燕，在他回来之前，你绝不再插手黑桃K的事。”

燕开道：“我承认。但我没想到它那么快就有了新动作。如果里朗斯说的是真的，那她儿子将会成为一个比黑桃J至少可怕十倍的棋子。你知道他那速度意味着什么吧？”

老汤小声嘟囔着：“我当然知道。”

燕开加重语气道：“他可以在你眨眼的一瞬间就把你的脖子拧断、头骨打碎或者心脏掏出来。而在你感到疼痛之前，他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老汤的眼睛由紫色变成红色，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不服气道：“但是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它该做什么早就做了！难道你现在过去，那个愚蠢的小子就不会拧断你的脖子、打碎你的头骨然后掏出你的心脏来吗？”

燕开笑道：“那可说不准。你不觉得黑桃K的那封信很奇怪么？”

老汤道：“怎么奇怪？”

燕开道：“安迪失踪是在一个月前，警告信却是在一个星期前寄来的。为什么会存在这个时间差呢？”